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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生活质量指标研究的新进展

2013-08-16君,刘

东岳论丛 2013年6期
关键词:境况荷兰指标

康 君,刘 珍

(1.国家统计局 统计科学研究所,北京100826;2.山东大学生活质量与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山东 济南250021)

一、评估生活质量的输出型指标

近年来,一些荷兰生活质量研究者从新的角度来理解生活质量,这种视角已经为政府所接受并付诸实践。在他们看来,一个国家的生活质量,指的是这个国家的居民生活得如何,经常被理解为一个国家适宜居民生活的程度。(Veenhoven,1996)对此可以做如下理解:只有做到既提供符合社会需求的供给,又能满足居民生活的真实需求,这个国家的生活质量才较高。从生活质量的输入与输出角度看,评估生活质量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评估一个国家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提供满足人们普遍认为的良好生活(good life)的物质与非物质的条件,这种方式强调社会的输入。在这种情况下,由于人们真实需求基本不能确定,因而被称为“假定的”生活质量。另一种是评估人们生活的真实满足程度,这种途径强调输出,被称为“真实的”生活质量。相应地,测量“假定的”生活质量采用的是输入型指标,而测量“真实的”生活质量采用的是输出型指标①。

输入型指标,指的是现存的人们普遍认为的可能符合居民的需要和能力的生活条件,比如在经济领域的国民生产总值(GDP)、政治领域的法律权利、社会领域的收入平等、知识领域的识字率等指标;这方面的综合指标有人类发展指数(Human development index,HDI)、社会进步指数(Index of social progress,ISP)等。这种评价方式基于这样一种假设:符合人类本性的这类条件提供的越多,人们的生活就会越好。然而这种评价思路至少存在以下两个问题:首先,在很多情况下,输入的公共政策是否真正符合民众的需要受到普遍的质疑。以经济领域为例,虽然人们往往希望提高自身生活的物质标准,但值得怀疑的是这种需求是否真正存在?其次,输入型生活质量评价假定,能够提供的条件越多通常意味着生活质量越高,但从收入方面看情况却并非如此,最低水平的收入肯定是必需的,但是许多研究发现财富似乎更多受到满意感的支配,按今天的标准来看,人类恰恰是在贫穷的条件中发展起来的,所以我们显然可以离开奢侈品而生活。

在这些研究者看来,目前大多数生活质量测量是通过评价现有的生活条件,例如物质条件、教育、政治自由和社会公正等,但这些输入型指标基本上没有科学根据。由于缺乏一种可以推导出满足人们真实需求的生活条件的理论,他们开始探索另一种途径,即通过输出型指标来测量生活质量。研究者们的这种努力,显然受到了自然科学研究思路的影响。在他们看来,在对动植物进行研究时,研究者可以通过外显状态来评价特定生态环境中植物或动物的生长态势。从某种程度上看,我们也可以在社会环境中对人类做同样的测量。对于评价人们的生活质量而言,这类指标包括预期寿命、对生活的积极评价等。荷兰研究者在这一思路下建构起来的有代表性的生活质量综合指标有快乐生活期望指数(Happy life expectancy,HLE)②和生活境况指数(Life situation index,LSI)③。其中尤为引人注意的是荷兰社会与文化规划局(Social and Culture Planning Office,SCP)推出的生活境况指数。这一评价工具更具决策价值,各项指标立足客观,搜集起来也较为便利。

二、荷兰生活境况指数

荷兰社会与文化规划局推出的2009年《荷兰社会状态》(The social state of the Netherlands 2009)年度报告中,首次提出了生活境况指数,该指数包含了人们的住房、健康、社会文化娱乐活动、社会参与、运动、假期活动、耐用品的消费和出行的信息八个方面,客观描述了荷兰人民的生活质量。同时,SCP使用了一个概念框架来描述居民的生活状况,处于这个框架核心位置的就是生活境况,此外还有资源与个人特征、公共服务、环境、主观幸福感四大块。作为一个综合指数,生活境况指数通过输出来测量荷兰居民的生活质量,即测量“真实的”生活质量。该指数最主要的目标是政策导向的,更准确地说是基于公共政策来考量和描述社会发展情况,试图预测不利趋势的出现,并且努力改变现存的不利条件。

1、生活境况指数的界定

很多荷兰研究者将生活境况一词拆解成生活(life)和境况(situation)两部分来理解:生活指的是居住条件,偏重于物质生活条件,比如住房、耐用品消费等;而境况指的是生存的情形或状况,比如健康状况、休闲状况等。可以看出,生活境况包括物质与非物质两方面。我们较为赞同的是2010年《Wellbeing in the Netherlands》一文中给出的定义,即生活境况就是对个人生活条件的整体概括,且这里所说的生活条件与生活兴旺(prosperity)和幸福(wellbeing)相关。

荷兰学者对生活境况指数的定位也很明确:首先必须具有政策关联性,能够整体性地评价生活状况且内容丰富;其次在测量生活境况时,可以从时间序列上来观察变化,而且进步或者退步都应当是可见的。再次,指数不仅要显示出荷兰整个国家的发展趋势,也要能显示出荷兰社会中各层面的发展趋势。此外,SCP将生活境况的描述置于更广阔的背景信息框架中,可用以分析生活状况成因以及对主观幸福感的影响。

2、生活境况指数的发展历程

众所周知,20世纪60年代的社会指标运动为社会监测系统的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SCP正是在这个时期成立的。从1976年开始,SCP对生活境况研究兴趣一直没有改变,但是概念的表述却在不断发生变化:最初称之为“幸福的分配与集中(the distribution and concentrations of wellbeing)”,后来称为幸福(wellbeing)和“社会文化境况(social and cultural situation)”,最后才称为“生活境况(life situation)”。测量指数的名称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从“幸福水准(wellbeing standard)”到“社会文化境况尺度(measure for social and cultural situation)”,再到目前的“生活境况指数”。可以看出,在生活境况研究之初,SCP选择的中心词并不是生活境况,而是幸福,因为这个词很明显地让人感觉到是与经济指数相对应。由于幸福一词常常与快乐和满意感联系在一起,主观色彩太浓,所以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就被生活境况所取代。生活境况最初只是作为幸福的组成部分,而现在则彻底转化为研究的目标。

荷兰对生活质量的研究起步较早,所以各种社会报告很多。主要有两年发行一次的《社会与文化报告》,一年发行一次的《社会与文化概况》,以及从2001年开始发行的两年一次的《荷兰社会状态》。《荷兰社会状态》将生活境况概念置于核心位置,最新发布的2009年的《荷兰社会状态》明确指出,“本报告描述和分析了荷兰居民的生活境况”。各种社会报告中的大量数据可供生活境况指数做纵向与横向的比较研究,为生活境况的研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图1 荷兰生活境况的概念框架④

3、概念框架与理论假设

根据SCP提出的概念框架,生活境况居于概念框架的核心位置(见图1),生活境况指数主要测量的是其所包含的八个方面。显然,生活境况受资源与个人特征、环境和公共服务三方面的影响,同时也对主观幸福感产生影响。

个人特征主要是指年龄和家庭成员等信息,而资源则包括教育、工作、健康和收入等几个方面,SCP认为这些资源可以提高人们的生活境况。资源,也可称为社会机会,由于生活境况指数只包括输出型指标,不包括与社会机会相关的输入型指标,所以资源是作为生活境况的影响因素而存在的。

环境也是生活境况的影响因素之一,包括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两部分。自然环境包括个人所居住的城市、邻里的自然特征等;而社会环境则包括各种社会网络,在测量时,可以选取与家人、邻居、朋友、熟人的联系频率作为指标。

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也会对人们的生活境况产生很大的影响,政府能够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有效地阻止不利情况的出现,而且如果不利情况真的出现了,政府还可以有效地采取补偿或者补救措施。公共服务不仅可以提供与社会机会(如教育、工作等)相关的各种资源,还可以直接作用于人们的生活境况的某一方面。

生活境况指数本身只包括那些与现实事物相对应的指标,并不包括人们的评价,也就是说,主观指标并不是生活境况指数的组成部分。人们是否快乐,以及对他们所拥有的物质资料和所做事情的满意度对生活质量是非常重要的,但这些并不是生活境况的一部分。毕竟,人们对于特定状况的感知与真实的生活状况是不尽一致的。但在整个框架中,可以看到客观指标与主观评价的结合。概念框架中包括主观幸福感隐含着一个重要的假定,即生活境况会影响到人们的快乐感和满意感。

按照SCP的规划,这个框架在未来还将纳入个人选择、价值观、政府政策等变量,以便对生活境况做出更好的描述。

4、选取指标的标准、权重的确定及数据来源

在构建生活境况指数时,要在每一个领域内选取相关的核心指标,具体来说,这些指标在选取时除了要符合区分度等常见标准外,还要符合以下五个标准:

第一,指标可以从积极和消极两个方向做出判断,比如参与志愿活动是积极的,如果不参与则是消极的;

第二,适用于每一个人;指标中没有将工作情况纳入,就是考虑到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份工作;

第三,在个体层面,而非社会层面测量;所有指标及具体的问卷问题都是针对个人的,通过对个人的测量来反映整个社会的情况;

第四,指标是描述性的,而非评价性的,即只是对客观生活的描述性指标,并不包括对客观生活满意度之类的评价性指标;

第五,指标必须是以实现民众幸福为目的的输出型指标,而非与提高生活境况相关的社会机会方面的输入型指标。这也是生活境况指数最有特点的地方,即所有指标都是输出型指标。

赋予指标权重的方法有很多,SCP在构建生活境况指数所采用的是统计方法,即非线性典型相关分析。该方法基于这样一种假设:每一个指标都与其他指标相关,而且与生活境况指数相关。

生活境况指数基于一系列的数据资料,而这些数据的来源主要有两个:一是问卷调查,二是各种类型的社会报告。数据大多来源于以往每年的社会统计资料,因为荷兰每年或者每两年就会实施一次大规模的社会调查,具备比较稳定的数据来源。

5、生活境况指数包含的具体指标

SCP在选取指标时,是通过经验分析的方法,选取统计学上有紧密联系的指标,而且所有选取出的指标都是与生活境况这个中心概念相关的。生活境况指数涵盖8个领域,包括19个指标,涉及52个问题。虽然这些指标随着时间都会有一些变化,但是却有共同的特点,即都为输出型指标。

第一,健康。

在前面提到的概念框架中,健康既作为生活状况的决定因素(有残疾或者疾病),又作为生活状况的一个领域而存在(由于残疾或者疾病产生障碍而影响生活境况),这充分说明健康这个指标是非常重要的。

作为生活境况的一个领域,健康包括以下两个指标,一是完成家庭活动有障碍,即由于长期的疾病或者残疾导致在家中的日常活动不能顺利完成;二是完成娱乐活动有障碍,即由于一种或多种长期的疾病或者残疾不能正常完成娱乐活动、体育运动或者旅游等。从这两个具体指标可以看出,在生活境况中体现出的是结果,即健康或者不健康的对人们生活的具体影响,而并非对健康或不健康状态的描述,这是输出型指标构建理念的具体体现。

第二,住房。

该领域包括四个指标,一是房屋的类型,二是是否拥有房屋所有权,三是房屋的数量,包括卧室、起居室、书房、工作室等的数量,四是起居室的面积。可以看出该领域的指标并不包括房屋价格这类购买过程的测量,只关注最后的结果,即现在居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

第三,出行。

该领域包括两个指标,一是是否拥有一辆小汽车,二是是否拥有公共交通的长期票。该指标中的是否拥有一辆小汽车这一指标,可以同时测量出假期、社会参与和文化娱乐活动的情况。如果有私家车,假期就可以方便地出去玩,可以参加更多的娱乐活动,加强社会参与和人们之间的沟通交往。在生活境况指数中,很多具体的指标都是可以相互反映的,这样可以减少问卷题目的数量,也可以设置题目相互印证。

第四,休闲活动。

该领域包括两个指标,一是过去一年中度假的情况,二是国外度假。第一个指标从度假可以看出人们的工作和休闲时间的分配,随着时间的变化,人们的观念也开始改变,很多人不再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中,更加注重休闲生活;国外度假这个指标是后来纳入的,随着交通的便利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国外度假,但也不是全部人,所以这个指标很有区分度,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了人们的生活水平。从这个指标也可以看出生活境况指数是很有生命力的,随着时间推移,会有一些新的指标添加进来,把一些过时的指标淘汰掉,但却不会影响整个指数的有效性。

第五,社会文化娱乐活动。

该领域共包括三个指标,一是社会文化活动的数量,二是兴趣爱好的数量,三是社团成员组成的多样性。这三个指标也充分体现了指标为输出的特点,即不管国家或者社会在该领域中投入了多少资金,成立的多少管理机构,有何种的政策等等,只关心最终的输出结果,即社会文化活动的数量,参与社团的人员是否具有多样性等。

第六,社会参与社会隔离。

该领域包括两个指标,一是志愿工作,二是社会隔离。具体内容是志愿工作是在何地、为何人提供的,比如学校、邻里、运动俱乐部、政治组织、宗教组织等;社会隔离主要从个人层面来分析,比如我有可以求助的人,有真正懂我的人,我有朋友圈或是仅仅有表面上的社会交往等。这两个指标也从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社会凝聚、社会排斥和社会资本的理念。

第七,耐用消费品的拥有权。

该领域主要包括两个指标,一是日常家庭用品的数量,二是出于爱好购买的器材的数量。具体包括DVD的拥有情况,以及微波炉、个人电脑、洗碟机等的拥有情况。具体消费品的种类是依据荷兰的国情来选取的,每个国家情况可能会存在很大差异。耐用消费品的选取必须考虑到区分度,比如说洗衣机几乎家家都有,区分度较低,选用洗衣机作为指标就不合适。

第八,运动。

该领域主要包括两个指标,一是每周做运动的次数和强度,二是运动的种类。这两个指标只体现了运动这个领域最终输出的东西,即做了何种运动,运动的次数和强度,并未涉及运动场地、运动器材、个人对某种运动的偏爱等输入性的指标。

6、指标中遭到质疑的一些方面的解释

第一,安全指标的缺失。

该指标在OECD的指标体系中有,但是在生活境况指数中却没有,所有遭到人们的质疑。人们普遍认为安全是与政治和社会利益高度相关的。虽然过去试图将安全以犯罪率的形式纳入指标体系中,但是并未成功。结果显示,犯罪与生活境况指数间并没有清晰明了的逻辑关系。

第二,出行指标的列入。

方便的出行可以保持社会交往或者参加娱乐活动,有人认为可以将出行作为一种资源,因为它提供了保持社会交往和参加娱乐活动的机会。然而,这并没有考虑到私家车对于大多数人的特殊意义。一辆私家车不仅能保证出行,而且能创造一种自由的感觉,即一个人随时都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有人认为可以将私家车的拥有归入耐用消费品中,如果这么做,就只考虑到了是否拥有一辆车,而忽略了其使用情况。综上所述,将其单独列为生活境况的一个方面是比较合适的。该指标随着时间的发展,还可能将自行车、摩托车或者共用小汽车等纳入指标中。

第三,工作条件指标的缺失.。

由于工作条件不仅影响劳动力参与,而且也会影响健康,所以人们认为应当将工作条件纳入指标体系中,但是以上那些情况并不适用于社会中的每一个人。如果将工作条件纳入指标体系中,就意味着要对有工作的和没有工作的人的生活状况分别操作。这就违反了适用于每一个人这一指标构建的基本原则,所以没有纳入生活境况指数中。

三、荷兰生活境况指数构建对我国的启示

荷兰在生活质量方面的研究起步较早,中间有过阶段性的停滞,1997年后,又有了新进展。在学术研究层面,以Veenhoven等人为代表的荷兰研究者在生活质量方面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有了丰硕的成果,最有代表性的是将生活质量按照一定的标准进行了分类,以及提出了快乐生活期望指数。在政府实践层面,荷兰社会与文化规划局将以往的生活质量测量指数做了重新的调整,提出了生活境况指数,并且将生活境况置于一个完整的概念框架中分析,形成了自己的分析模式,对社会状态的监测更为科学严谨。荷兰的生活质量指标体系有其特点,其中很多的理念、原则、方法等都对我国的生活质量指标的构建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具体来说,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政策导向

荷兰的生活境况指数的鲜明特色是以政策为导向,服务于公共政策。这一点在SCI概念框架的修订版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公共政策直接影响个人选择、资源(教育、就业等)、生活状况、环境特征几方面。这一点在我国目前的生活质量研究和实践中也有所体现。毫无疑问,公共政策对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产生影响,对生活质量的测量必须要考虑到公共政策的影响。在指标制订的过程中,要充分考虑到现有重大政策以及新政策对各方面的影响,从公共政策出发,最终服务于公共政策,而且每一次循环都是一个提升的过程。在整个社会的大环境下,要想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政策途径可谓是最快速有效的。

2、统计分析的运用

统计分析的运用主要体现在指标的选取和权重的确定两方面。在生活质量指标的选取方面,目前主要有三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是依据政策目标选取,但在一些国家,政策并不稳定,可能会随着领导人的更迭而产生很大的变数,所以基于这种方法选取的指标不具有稳定性;第二种方法是咨询专家或公众,这种方法虽然很民主,但有时并不能获取理想的指标;第三种方法就是依据统计数据,通过经验分析,选取那些在统计上具有高度相关的指标。这种方法要求选取指标必须基于一定的核心概念,否则选取出来的指标也是质量不高的。荷兰采取的就是第三种方法。在我国,政策具有稳定性,可以在政策范围内选取需要的指标,围绕核心概念采用统计相关方法确定生活质量指标,然后在一定范围内咨询专家,修改完善最终确定指标。在权重的确定方面,荷兰采用了非线性典型相关分析方法。

3、指标体系具有纵向与横向的可比性

基于时间序列的指标体系,是为了对所输入的政策通过纵向比较进行评估,检验输出与既定目标是否吻合,条件是否改善,也可对将来进行预测,而这些对于社会政策的比较与制定非常重要。荷兰每年都会做一次居民生活境况的调查,进行纵向的考察,看是进步还是退步,并找出需要改进的领域。同时进行不同人群间的横向对比,更有针对性地提升该人群的生活质量,这都要求指标有较高的灵敏度。

4、指标体系的完整性与代表性相结合

完整的生活质量指标体系应包括与生活质量相关的全部内容⑤,才能全面真实地反映居民的生活质量,但是这并不代表所有的内容都要呈现在指标体系中,因为有些内容是可以从其他维度反映出来的,还有的内容被人们普遍认为与生活质量相关,但实际上却不能成功地纳入指标体系中,比如安全指标,因为结果显示,犯罪与生活境况指数间并没有清晰明了的逻辑关系。所以在制订指标体系时,需要我们的逻辑分析再结合统计软件的分析来最终确定,保证指标体系的完整性与代表性。

5、指标体系的包容度和生命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指标都需要调整,比如耐用消费品,假如冰箱已经普及了,那么这个指标就没有设定的意义了,可能会更换成微波炉,但是一个指标的调整并不会影响整个指数的有效性。这说明生活境况指数是具有一定包容度的。另外,荷兰的生活境况指数并不是只适用于荷兰,它的整个概念框架在大多国家都适用,具体指标的设定可能会依据国家的发展程度不同而不同,但是整个指数是适用的,这说明该指数具有很强的生命力。

6、主客观指标的结合方式

生活质量可以分为主客观两个方面,在测量生活质量时,有些国家偏重主观,有些国家偏重客观,但将主客观指标结合却是当今世界各国的趋势。荷兰将主客观指标都置于一个概念框架中,测量生活状况的指数全部由客观指标构成,而主观幸福感则受环境、公共服务和生活状况的影响。生活质量指标可以分为描述性指标和评价性指标两类。荷兰生活境况指数全部由描述性指标构成,没有涉及评价性指标。主观幸福感中的满意度和快乐感是评价性指标,其存在的意义在于保证生活质量测量的完整性。

7、指标的输出性特点

这是荷兰生活质量指标最为显著的特点,其他国家对输入型和输出型指标基本不做区分,一般是输入型指标与输出型指标兼有,但是荷兰的生活境况指数所选取的全部是输出型指标。荷兰选取输出型指标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从整个概念框架来看,归入生活境况范畴的就是输出型的指标或者是指标的输出型方面。比如在经济指标方面,选取的就是耐用消费品的数量,而不是收入。收入作为输入型指标,归于资源一类中,即作为生活状况的影响因素;在健康指标中,选取的是反映不健康对于生活的影响,而健康的状况或者拥有医生的数量等都被归于资源一类,成为生活状况的影响因素。二是生活境况指数中,在选择具体的指标以及次级指标时全部选取输出型指标。比如在住房方面包括四个指标,房屋的类型、房屋是否有所有权、房屋的数目和起居室的面积。并未包括房屋的价格这种输入型的指标,只关注最后的结果,即现在居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生活境况的其他领域选取的也都是输出型指标。

结 语

将指标分为输入型和输出型两种,并将其运用到生活质量测量体系中,可以说是荷兰研究者创造性的研究成果,对全球生活质量研究都有很大的意义。输出型的指标比输入型的指标更能反映人们的真实生活状态,输出型的指标所反映出来的是经过人们选择的,通过人们的真实意愿所获得的生活状态。从这一角度来看,选取输出型的指标更能真实地反映一个国家的生活质量。而且由于输入的资源并不一定被所有人充分利用,比如健康指标中医生的数量、病床的数量并不能反映出人们真实的健康状态,因为医生和病床不一定代表好的治愈结果,疾病治愈率、人的寿命等才能真实的反映人们的健康状态,所以选取输出型指标有其合理性。这一选择指标的标准,对我国生活质量指标构建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基于输出型指标构建的生活质量指标体系更具科学性,能够更好地用于监测居民的生活境况,通过对这类指标的考察可以为提升居民生活质量提供更有针对性的决策建议。

[注释]

①Veenhoven R:Happy Life-Expectancy,A comprehensive measure of quality-of-life in nations.Social Indicators Research,1996,vol.39,1 -58.

②Veenhoven R:Apparent Quality-of-life in nations:How long and happy people live.Social Indicators Research(2005)71:61-86.

③Bijl R.,Boelhouwer J.,Pommer E.& Schyns P:The social state of the Netherlands 2009 .The Netherlands Institute for Social Research|SCP,The Hague,March 2010.

④Boelhouwer J:Wellbeing in the Netherlands,The SCP life situation index since 1974.The Netherlands Institute for Social Research|SCP,The Hague,July 2010.

⑤周长城等:《政策层面的生活质量指标体系》,《江苏社会科学》,200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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