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管理团队异质性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分析

吴建祖，王欣然

（兰州大学 管理学院，兰州 730000）

高层管理团队异质性对企业绩效的影响分析

吴建祖，王欣然

（兰州大学 管理学院，兰州 730000）

高层管理团队（TMT）异质性影响企业的战略决策，进而决定企业绩效的高低。文章以企业的注意力基础观（ABV）视角，界定TMT所处的组织内外环境，探索TMT异质性对企业绩效的影响；构建了多主体仿真的NKC模型，将TMT成员设定为参与演化的物种，通过演化过程得出企业绩效的变化；发现TMT的规模存在着临界范围，大于或是小于这个临界值都会对企业绩效产生消极的影响，这是由于较大的TMT规模增加了决策环境的复杂性，而较小的TMT规模减少了决策信息的获得来源。

组织环境；TMT异质性；企业绩效；NKC模型

0 引言

新经济时代下企业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企业绩效因而成为企业管理者倍加关注的重点问题。优良的企业绩效源自高效的战略决策，高层管理团队（TMT）作为企业战略的制定者，其异质性水平直接决定了他们的决策方式，间接影响着企业的绩效水平。本文探索组织环境、TMT异质性、组织绩效三者间的关系。试图发现，在特定的组织内外环境稳定性下，TMT异质性程度如何影响企业决策，进而影响企业绩效。具体而言：TMT的异质性程度是否存在一个临界范围，超过或不及这个临界范围时，TMT异质性会对企业绩效产生消极的影响；是否能够通过调整TMT异质性，使企业在最短的时间达到一定的绩效水平，追求企业绩效最大化，或是保持稳定的企业绩效。

1 组织环境下TMT异质性与企业绩效的关系

TMT异质性是指TMT成员在人口统计学特征以及重要的认知观念、价值观和经验方面的差异。其中，人口统计学特征主要包含平均年龄、教育水平、职业经验、任期等。这些因素以及认知观念、价值观和经验都受到组织环境的影响。已有的研究表明，处于稳定组织环境中的TMT异质性水平较低。因此我们认为组织环境的稳定程度影响着TMT的异质性水平。

我们将TMT所处的组织环境分成组织内部环境和组织外部环境两方面。用来衡量组织环境稳定性的要素都与TMT的决策过程相关。依据Barnett(2008)的描述，本文从注意力冗余、变革能力、决策自主性（依赖倡导者的项目评估），这三个方面来衡量组织内部环境的稳定性；从外部决策经验（高层管理者的变更和圈外人的地位）、过去损失的影响、创新能力（开创者身份），这三个方面衡量组织外部环境的稳定性。

具有异质性的企业管理者会广泛地收集决策信息，充分地解释和分析决策方案，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增加TMT异质性水平就会提高TMT解决问题的能力，积极影响战略决策效果。许多研究表明，在一定程度上，TMT在教育水平、年龄、专业背景、任期等方面的异质性与企业绩效存在正相关关系。例如，Hambrick等 (1996)发现美国航空业存在着一种现象，即在一定水平内，TMT异质性越高，企业所获得的绩效就越高。

如图1所示，综上组织内外环境的稳定性程度影响TMT的异质性水平，TMT的异质性水平又进而通过TMT制定怎样的战略决策来影响企业绩效的高低。

2 TMT异质性影响企业绩效的NKC模型

Kauffman(1995)在构建的NK模型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出了NKC模型。NK模型和NKC模型已被广泛地应用于了生物基因适应度的研究之中。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又逐渐被引入到管理学的研究领域，用来解决管理决策中的复杂系统问题。通常的做法是用种群进化的方式模拟复杂决策问题，从而得出的适应度，以衡量企业的绩效。例如，Levinthal(1997)构建的绩效景观NK模型用来比较渐进提升与激进改革为企业带来的绩效。Ganco等 (2009)运用NKC模型研究多样化进入与创业型初创两种战略选择的绩效差异。

NKC模型所展现的是多物种共同演化和自发寻找的过程，其基本思想是使用复杂系统理论和自组织理论解决复杂的选择问题。因此，NKC模型可以用来描述具有不同特点的多个物种由适应度较低的位置向适应度较高的位置共同演化的过程。

本文将具有异质性的TMT成员看成是具有差异的多个物种。具有异质性的TMT团队成员（仿真主体）在进行战略决策时需要相互协调，所以我们将多个主体共同演化的规则界定为：物种自身的基因组合以及与其他物种的关联，都会影响适应度值。我们将组织内部环境和组织外部环境包含的六项要素对应于影响每个物种进化的六个基因。具体讲，我们设定六个基因(gene1-gene6)，分别代表：注意力冗余、变革能力、决策自主性、外部决策经验、过去损失的影响、创新能力，所以N=6。TMT异质性被看作是六项组织内部外部环境要素的一个函数映射，表示为：

此外，我们用参数A代表一个基因所拥有的等位基因的数量，也就是有多少种方式来表现该基因的状态，基因i的适应度fi与A的取值密切相关，即：

本文规定A=2，此时每个基因的状态仅能用1或0来表示。1和0的含义是组织环境所包含的要素是否具有良好的状态，比如当组织的内部环境具有变革能力时，对应gene2的参数A取值为1，反之，没有呈现出冗余状态时，参数A取值为0。因为仅有1或0两种取值，景观中AN个位置都可以表现为二进制数组：

参数K反映了组织环境这一复杂系统所具有的最大网络密度，通过调整参数K的取值，来规定了TMT所处组织环境的稳定性。本文设定K=N-1=5，表明组织环境的六项组成要素之中，任意两个之间都具有相互关联，也就是说，在位置i上的适应度fi不仅取决于其自身的适应度di，而且取决于其他K个因素的适应度dil,…，dik，每个物种的适应度都可表示为：本文的仿真过程中将TMT中的单个成员看成是单个物种，TMT的规模对应种群的规模，TMT包含的成员数量就是种群包括的物种数量。种群的演化过程是所有物种之间相互关联，相互作用的结果，也就是说，一个物种的状态不仅受到其自身所包含的基因的影响，而且取决其他物种所包含的基因的状态。因此每个物种若想要达到更高的适应度，不仅需要不断调整自身具有的基因组合状态，而且需要考虑到其他物种具有的基因组合状态。对应到我们的研究问题之中，TMT中每一位成员的决策行为不仅取决于自身特征，而且受到其他TMT成员特征的影响，若要将所有TMT成员的特征综合考虑，就必须衡量TMT异质性。当TMT异质性程度越高，战略决策过程中TMT成员之间需要的协调就越多。本文通过参数S和C表示TMT的规模和异质性程度。本文的仿真实验假设TMT包含五位成员（即使将TMT限定为其他规模，因为本文研究的是企业绩效的相对变化，仿真结果也不会受到影响），因此固定S=5，在此TMT规模之下探索五位高层管理者的异质性程度C的变化对企业绩效的影响。

在基于代理的多主体仿真实验过程中，我们设定的规则是让每一个基因轮流从当前所处的位置有选择地到达一个具有更高适应度的相邻位置。具体依据以下三个标准：

（1）单个突变：代理从一系列基因突变中选择一个新位置，如果新位置的适应度比当前所处的位置的适应度大，基因就演化到该位置，但是新的位置与当前位置仅在一个属性上有差异，比如从000100的位置演化到100100而不能直接演化到111000。

（2）装配动态：代理从一系列基因单变中选择一个新位置，如果该位置的适应度比当前低，代理就会重新选择临近的其他位置。

（3）贪心动态：在一系列的临近的位置中，代理选择其周围具有最大的适应度的位置。

3 仿真结论

本文研究的组织环境包含既定的六项要素N=6，每个要素具有两种状态A=2，组织环境的稳定用K=N-1=5来表示。固定TMT的规模，假设有五位TMT成员，即S=5，我们仅仅通过改变C的取值来调整TMT异质性的程度。在仿真实验过程中，我们观察得出以下结论：

（1）如图2所示，当TMT成员的特征完全不存在任何差异时候，即S=5且C=0时，企业绩效以最快的速度上升到了最大值0.73。通过反映仿真时间步长的横轴观察，在这种最简单的决策情境中，企业可以最迅速地做出战略决策，企业的绩效也以最快的速度达到最高，但此后企业的绩效停滞在这个水平上，不再上升。

此时的情境是，TMT完全不存在异质性，或是企业中只有唯一决策者并且他被赋予了完全的管理决断权。虽然企业此时的战略决策过程省略了TMT成员之间的相互协调，因而高层管理者的战略决策能够迅速达成一致，但是我们发现，在给定的组织稳定性条件下，当TMT完全不存在异质性时，企业绩效很难在这种迅速达成的战略决策下有进一步的提高。

（2）通过比较图2中C的取值从0增加到2所对应的三条曲线。我们发现随着TMT异质性程度的增大（C的取值的递增），企业的绩效水平最大值也会随之增加，这个数值由0.72（C=0时）变动到 0.73（C=1时），直到 C=2时上升至 0.79左右。

观察时间步长的横轴，为了获得0.79左右的绩效水平，仿真时间已经持续到了70步至80步之间，这是C=0，1，2对应的三种情况下，获得最高绩效所用的最长时间。由此我们得出结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TMT异质性会对提高企业绩效产生积极作用，但是伴随着TMT异质性增大，TMT成员用于协调各自决策方案的时间也会增长，从而企业获得最大绩效所用的决策时间就会增加。

表1 TMT异质性影响企业绩效的NKC模型参数含义

图 2 企业绩效的变化（S=5，C=0，1，2）

（3）依据图 2中 S=5、C=1以及 S=5、C=2两条曲线，我们观察到，当绩效到达最高点之后，都会明显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这表明在TMT具有异质性的情况下，企业很难将绩效长期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因为具有异质性的TMT成员虽然能关注到更多的决策机遇，但机遇总是与风险相伴，尝试新机会可能带来前所未有的风险，这会对企业维持一个较为稳定的绩效水平构成威胁。

（4）如图3所示，在仿真实验中，如果我们进一步增大TMT异质性的程度（C=3，4），此时，企业的绩效出现了没有规律的混沌状态。这不仅表现在达到最大绩效的持续时间变长，而且相比C=2曲线所显示的最高绩效水平0.79，C=3，4所对应的两条曲线所显示最高绩效只有0.77和0.75左右。

首先，当C=3，4，仿真时间持续到500步左右才停止，我们由此推断TMT异质性太大会延迟企业获得最佳绩效回报的时间；第二，通过C=0，1，2和C=3，4对应的各条曲线的动荡状态，我们发现TMT的异质性的增大到一定的水平后，企业绩效水平会呈现出不稳定的特征；第三，TMT异质性太大时（C=3，4），随着时间步长的持续推移，企业的绩效水平一直未能呈现稳定的状态。综上，很大的TMT异质性程度 （C=3，4），会从战略决策速度和战略决策效果两方面对企业的绩效造成消极的影响。

4 结语与现实意义

虽然在现实的管理环境中，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计算机仿真得出的完美状态很难得以实现。但是由于仿真方法具有良好的内在逻辑一致性，可以通过反复尝试以开发和论证新理论，适合研究用其它方法无法处理的非线性复杂问题，以及经验数据难以获取或者需要检验现象和事件的动态过程的问题。因此在组织和管理研究中，计算机仿真作为一种重要的研究方法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学者认可，并且有越来越多的决策问题的通过仿真方法得到了解决。

对于现实的管理行为来说，重要的是，企业战略决策者想要追求的绩效目标是什么。是以最短的时间获得企业绩效？还是追求企业绩效的最大化？或是维持稳定的企业绩效？依据上述仿真结论来看，调整TMT异质性，有利于管理者获得他们想要的绩效目标。当然，由于受到现实情境下的各种因素的制约，计算机仿真实验的随机过程很难完全对应于现实的管理问题。但是由仿真实验所观察到的TMT异质性与企业绩效之间的关系仍然能对改善企业绩效提供一定的帮助。也就是说，当管理者面临他们所设定的绩效目标却不知如何实现时，不妨从调整TMT异质性入手，借鉴本文的仿真实验，为企业绩效目标的实现找到一些具有参考价值的研究结论。

图3 企业绩效的变化（C=5，S=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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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浩 天）

F273

A

1002-6487(2011)03-0186-03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08JC630033）；兰州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科建设基金项目（LZUGH07002）

吴建祖（1970-），男，甘肃永昌人，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战略管理。

王欣然（1985-），女，安徽宿州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战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