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马赢家》中的母子关系分析

2010-08-15秦洁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人文社科版 2010年10期

关键词：赢家母子木马

秦洁

（广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广西桂林541004）

《木马赢家》中的母子关系分析

秦洁

（广西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广西桂林541004）

母亲和孩子通常是最亲密无间的，而《木马赢家》中儿子与母亲的关系却显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很冷漠。儿子渴望母爱，想通过各种方式赢得母亲的关爱，为了母亲的笑容，他甘愿付出一切。但母亲却无法给予孩子们母爱，她的心几乎冷得像石头。是什么使原本应该和谐融洽的母子关系变得冷漠？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扭曲的母子关系？

木马赢家；母子关系；劳伦斯；金钱

一、引言

D.H.劳伦斯是2O世纪杰出的小说家，他的很多作品都反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男女关系是他大多数小说探讨的主题，他“除了擅长于刻画“性与美”的成人世界外，还精于描写可怜、可爱的儿童心理。”[1]他的短篇小说《木马赢家》就把纯真可爱的儿童心理展现给读者，是劳伦斯晚年创作的较为著名的短篇小说之一。在这篇小说中他揭露了由于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和金钱的腐蚀，使本应和谐、融洽、充满爱的母子关系变得冷酷无情。

二、论文综述及故事梗概

关于《木马赢家》这部作品，有人从作品中父亲形象的缺席方面来分析。在关于父亲形象的缺席这篇论文中，作者主要运用精神分析理论探讨了由于父亲的缺席导致的小主人公保罗的俄狄浦斯情节转变的失败，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而母亲形象特征分析这篇文章则探讨了母亲异化形象产生的根源和后果，还有反讽方面的论文则是从作品的结构、人物塑造方面揭示作品的反讽特征。本文在此基础上探讨《木马赢家》这部作品中所透露出来的母子关系以及造成此母子关系的原因和结果。

小说讲述了一个叫保罗的小男孩对母爱非常渴望，为了满足虚荣的母亲，他参加赌马，通过疯狂地摇晃、鞭笞自己的木马，他能神秘地获悉赛马冠军，并且赢了很多钱给母亲，而他却在成功的狂喜中丧命的故事。

三、母子关系分析

（一）儿子对母亲的态度及原因分析

小主人公保罗很在乎母亲，也关注母亲的喜怒哀乐，他希望母亲快乐，只要母亲开心，他愿意为母亲做任何事情。由于母亲每天都为钱的事情愁眉不展，在和保罗谈到自己和丈夫没有钱和运气时，也表现出十分苦恼，致使天真的保罗认为只要有运气和钱，就能使母亲快乐起来。赌马能使人一夜暴富，也能使人变得一无所有，这种原本是成人参加的活动，保罗之所以疯狂地沉浸在其中，也是因为它能使保罗赢得很多钱，以满足母亲无止境的物质欲。当舅舅问他如何处理他赢得的钱时，他说出了他是因为母亲才赌马的，但他却不想让妈妈知道，怕妈妈会担心。从文章中，我们能了解到保罗家并不算穷，他们比周围的人都生活得好：“They lived in a pleasant house with a garden，and they had discreetservants，and felt themselves superior to anyone in the neighborhood.”然而，从保罗和母亲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母亲对此并不满意，父母为了满足高品位、高消费，这需要花费很多钱。保罗知道母亲常收到别人发来的传票，而一有传票，房子就发出讨厌的声音：“There must be more money!”保罗本想把他赢得的5000英镑分5次在母亲生日时送给她，并且很急切地想看到母亲收到钱的反应：“He was very anxious to see the effect of the birthday letter，telling his mother about the thousand pounds.”[1]母亲生日当天，保罗一直注意着母亲，当母亲读信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脸，想看母亲的反应。然而，母亲并没有保罗想象中的那种喜悦的表情，她收到这个好消息并无惊喜，反而更面无表情。关于收到钱的事情，她只字未提，甚至想把5000英镑一次拿到手。为了看到母亲高兴，保罗满足了母亲的要求。母亲无法满足的欲望，使保罗又得继续赌马。

和所有孩子一样，保罗很渴望母亲的爱，他希望母亲注意他。保罗似乎比其他孩子都更关注母亲，在儿子和妈妈最初关于钱财和运气的对话中，儿子最后告诉妈妈他是一个很走运的人，而妈妈却应付式地问了“为什么？”，还突然不当回事地笑了一下，但保罗却相当认真地注视着妈妈并且告诉妈妈是上帝告诉他的。母亲同样也是笑了一下，而且这次是苦笑，保罗看到母亲不相信自己，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说什么，他几乎想强迫妈妈注意他。此外，保罗在妈妈面前表现得很腼腆，他想知道母亲不开心的原因，去取悦母亲，当他认为钱就是给母亲带来快乐的东西时，便毫不犹豫地、疯狂地骑上他的木马，让它把自己带到幸运的地方，赢钱给妈妈，最终他赚到了8万多英镑给母亲，却因此丧了命。他对母亲的关注和依恋似乎超出了一般母子之间的正常感情。

那么，保罗为什么会如此依恋母亲呢？从精神分析学的角度来看，男孩在性发展的对象选择时期，开始向外界寻求性对象。这个对象首先是母亲，做出如此的选择，主要是由于自身的“性本能”，在此情形之下，男孩早就对他的母亲发生了一种特殊的柔情，视母亲为自己的所有物，而把父亲看成是争得此所有物的敌人，并想取代父亲在父母关系中的地位。[2]孩子与他父亲的关系是一个“矛盾”的关系。除了企图取缔作为竞争者的父亲的仇恨之外，对他的某种程度的温情一般也是存在的。这两种精神态度结合起来，产生了以父亲自居的心理，即希望处于他父亲的地位上，因为他羡慕父亲，希望像他父亲一样，也因为他希望把他赶下去。[3]保罗正处于恋母情节的转折期，小说中保罗的父亲基本上不出现，就算出现了，他对孩子的态度也是很冷漠的，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当母亲用父亲的口吻回答保罗的话时，保罗显示出不高兴的表情。由于父亲对孩子的漠不关心，使得保罗更加依恋母亲，他以母亲的快乐为快乐，以母亲的忧愁为忧愁，父亲没有运气，赚不到母亲想要的那么多钱来维持母亲高品位的物质生活，保罗希望自己有运气，赚很多钱让母亲高兴。然而，如果他的父亲此时给予他足够的关爱，或许他不会这么关注母亲，从而顺利地度过俄狄浦斯期。

（二）母亲对儿子的态度和原因分析

母亲有漂亮健康的孩子，但她却认为他们是“thrust upon her”，而且“she could not love them”。当孩子们在她跟前时，她总觉得“the center of her heart go hard”[1]但表面上她却要让自己显得温柔，关心和爱护她的孩子们，这些只有母亲自己才知道。母亲每天都沉浸在她的物质欲里，对孩子们，她给他们买很高级的玩具，其中包括保罗的木马，她以为用这些就能显示出自己对孩子的关心与爱护，就连她和保罗的谈话内容都常常是关于钱和运气，更没有母亲应有的耐心。母亲无视孩子们的存在，为了能保持他们的高品位生活，母亲绞尽脑汁去赚钱，但她就是做什么都不成功。她想到孩子们长大了需要更多钱，却没有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给予足够的爱。保罗参加赌马后，举止很反常，如果母亲此时来关心和爱护他，开导他，或者阻止保罗赌马的行为，悲剧也许不会发生。保罗在骑他的木马时，常常表现得很奇怪、疯狂，两眼发光，如果母亲能把她琢磨怎样赚钱的时间挤出一些放在孩子身上，保罗或许不会如此痴迷下去。由于预测赢马需要疯狂地鞭笞和骑坐他的木马，在连续两次预测失败后，保罗因此变得精神失常，就在保罗即将死去的前几天晚上，母亲还去参加镇里的宴会。

小说中保罗所处的时期，正是资本主义工业文明迅速发展的时期。在那个时期，商品生产迅猛发展，各种商品对人们的诱惑有增无减，而金钱能满足人们对物质商品的享受，满足人们的虚荣心，人和人之间也只有物质攀比。亲情，这种人类所特有的感情，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被人们忽视，只能建立在金钱之上。保罗的母亲告诉保罗自己家是最穷的，所以不能像舅舅他们那样买车，只能是借他们的车子或者乘出租车；母亲找到的有关广告的工作，赚到的钱也远没有她朋友的高，这使她很不高兴，因为她不想比别人生活得差，她想过应有尽有的生活。只有钱能满足她的物质攀比，只有钱才是她真正关心的。这时，金钱几乎已经变成万能的，它腐蚀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包括最宝贵的母子关系，人们无休止地贪恋物质享受，最终成了金钱的奴隶，生活变得麻木冷淡。

四、母子关系造成的结果与反思

为了让母亲高兴，也为了得到母亲的关爱，保罗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有了好运气，就可以给母亲赢很多钱，而只要母亲有了钱，就可以停止家里讨厌的声音，母亲就可以关爱他们。他的小脑袋装的都是“运气、运气、运气”，他骑上小木马，用鞭子猛烈地抽打着马脖子，让它带他去那个“幸运的”地方，然而当母亲收到他赌马赢得的5000英镑时，家里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大声，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这使保罗有些发狂了，他干脆不上学了，而是紧张地研究赛马。“他两眼急躁、神态失常，仿佛内心有个什么东西要爆炸开来似的。”保罗最后一次骑上了能给他带来灵感的木马。正当他独自在黑暗的卧室里发疯地催促木马时，母亲进来了，保罗高喊着下一场赛马胜者的名字，终于从木马上“啪”地摔了下来，失去了知觉。保罗死了。

“母爱被称作世界上最无私最神圣的爱，是人类一种本能的、自然流露的情感。有了这样的母爱，任何一个孩子都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当母爱附着了太多的功利色彩，母性的光辉就会黯然失色。母亲带给孩子的不再是快乐和幸福，而是不幸甚至灾难。”保罗就是这种异化了的母爱的牺牲品，他用生命换来了母亲渴望的钱，却没有得到母亲的爱，母亲得到了钱，但失去了儿子。

《木马赢家》中的母亲之所以石头般冷酷地对待自己的孩子，是因为资本主义机械文明所带来的金钱意识扭曲和异化了人的本性。在资本主义工业文明的压抑下，连母亲对儿子的本能母爱都被扭曲了。“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在给人们带来物质享受的同时，也摧毁了正常的家庭生活，破坏了两性之间、家庭成员之间甚至母子之间的自然和谐关系。”[4]在劳伦斯的《启示录》中他向人们呼吁：“我们要做的就是摧毁世上一切虚假的无生命的联系，尤其是基于金钱的联系；而要重建活生生的根本的联系，重建与宇宙、太阳和地球的联系，重建与家庭、民族和人类的联系。”[5]通过《木马赢家》这篇小说，劳伦斯控诉了资本主义工业化对人性的摧残，这种资本主义工业化所带来的文明对儿童的影响是深刻的、令人恐怖的。通过保罗的悲剧，我们看到，在金钱至上的社会，“人同自己的劳动产品，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这一事实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人同人相异化”。[6]人一旦沉浸在金钱世界里，人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被物化，人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彼此之间也只存在金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