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女人

陈永林

十字路口，立一疯女人。

往日来往车辆乱闯，有了疯女人之后，竟井然有序了。若有车想闯红灯，疯女人就跑到车前，挺挺地站在那儿，司机只有急刹车，惊一身冷汗，心也提到嗓子眼了，只有乖乖地等绿灯。

若行人想闯红灯，疯女人手里的木棍就会敲过来。因是疯女人，不好计较，只有退回去。

疯女人就开心地笑，俨然一个胜利者。

但不管怎么说，十字路口立一疯女人胡闹，有损省城形象。有人找交警队，交警就赶疯女人。疯女人却赶不走，赶跑了又来了。

疯女人仍在十字路口胡闹。

可这天，疯女人出事了。是个雨天，雨很大，蚕豆样的雨点砸在路上，放爆竹一样。疯女人竟不躲雨，仍站在那儿充当交警。

此时一言人急急地走过马路，疯女人大声喊，你回去。雨太大，抑或盲人还是个聋子，盲人仍往前走。这时一辆小车飞驰而来，当司机发现前面有个拿着竹竿的盲人时，忙急刹车，但慢了，悲剧发生了。

行人惊得啊一声闭上眼。但让行人惊诧不已的是盲人没死，死的却是疯女人。躺在地上的盲人喃喃道，怎么回事?谁狠劲推我?显然是疯女人推了盲人一把，自己却无法躲避。

疯女人安详地躺在地上，脸上还挂着微笑。

这时来了一男人。男人扑在女人身上哭得死去活来。男人是疯女人的丈夫。后来行人才知道，几年以前，他们的儿子在这被一闯红灯的车轧死了。女人就疯了。

(选自《小说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