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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而治”对企业文化管理的实践意义

2009-01-14张博栋

现代企业文化·理论版 2009年24期
关键词:无为而治老子以人为本

摘要:老子的“无为而治”对企业文化管理活动的启发,是藉由“道法自然”、“清静无为”、“反者道之动”的核心理念,从企业精神、价值观的建立、企业管理制度的设计、企业行为的规范、企业环境的维护等层面,掌握管理的本质,由内而外,再造企业文化,促成“以人为本”管理的实现。

关键词:老子;无为而治;以人为本;企业文化管理

中图分类号:F270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1145(2009)36-0065-02

一、无为而治的管理核心意义

中国古代管理思想中,老子倡导“无为而治”,其发展出的核心理念、实践方法、高明境界,因具有普遍性、共通性,历久不衰,迄今中西现代管理学家仍不断从中阐扬其价值和意义,以利协助企业领导人化解所面临的管理问题,走出困境。美国管理学大师彼得·圣吉非常推崇老子对于领导人角色的诠释,在其《第五项修炼》中,引述了《老子·第17章》说:“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彼得·圣吉认为,企业领导人是组织的设计师。好的领导人,懂得创造有利于人们可以发展自我的环境,虽然不一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而最终将会赢得人们的称颂;反观,不好的领导人,依赖严苛的控制手段,使人心生畏惧,最终会被人们所唾弃。至于最高明的领导人,是透过理念沟通、建立愿景,引导人们发挥主动自发的精神,朝目标全力以赴,而自然而然会在不知不觉中成就事功。

单从字义解释,“无为而治”总令企业领导人感到不安,因为“如果无所作为,怎样可以达到公司治理的目的”?其实,如果引用“手段—目的”功利主义的观点来界说“无为而治”,“无为”是指有效的手段和方法,“治”是最终的目的和结果。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无为而治”的见解,儒道法三家主流学派人言人殊。老子、庄子为代表的道家,崇尚“道法自然”的无为而治,而孔子、孟子为代表的儒家,赞扬“尚贤推德”的无为而治,至于韩非子为代表的法家,传授“君人南面之术”的无为而治,另有,《淮南子》作者为代表的黄老思想,讲求“因循为用”的无为而治。其中,显然道家的“道法自然”多贴近一般人对于“无为而治”的认知和理解,因为《老子》书中的所塑造的圣人,其立身行事的原则不外依据道“理”之自然而“清静无为”,即为“无为而治”的表现,同样地《庄子》书中逍遥无待的至人,其核心精神也与“无为而治”若合符节。

“道”是“无为而治”管理思想的核心观念,“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确认“人”在天地宇宙万物中的独特地位,而只要人从日常坐息中体会天地运行的道理,可以自我提升成为体道致用的圣人。“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老子认为“道”是万物的本源,其本质为“无为”,至于“无为”的功用却是潜力无穷无尽的。《荀子·解蔽》:“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所以道也……仁者之行道也,无为也;圣人之行道也,无强也。”更进一步表明人所能终身奉行的“道”,不是天地无言的天道或地道,而是与我们切身相关的人生大道,仁者圣人行道爱人,决不任意妄作非为,丝毫没有一点勉强。

二、企业文化管理的无为趋势

“无为而治”是《老子》标举的,以“人”为本的管理方法原理,相较于20世纪80年代以来现代企业所崇尚的“文化管理”,两者的核心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西方的管理思想的进展中,“文化管理”是承续“经验管理”、“科学管理”后起的管理思潮,其主张为:人的工作效率不单单取决于其经济利益的计算,也同时评估人群关系的和谐以满足心理需求。倘若套用马斯洛的“需求理论”,指在人格发展的过程中,人除了生理和安全需求之外,社会关系的需求、自尊的需求、自我实现的需求,共同成为“人之所以为人”更重要的行为动机。因此,人在社会结构,随着经济状态的改变,已不仅是追求最大经济利益的“经济人”,也是重视人际互动、心灵成长,有文化素养的“社会人”。这一阶段的管理方法,已由看重生产效率指针“硬管理”转化为促进团队协作的“软管理”,即言之,是以企业精神、经营理念、工作态度、规章制度、办公环境、形象识别等企业文化元素所推动的,具有学习型组织特征之“文化管理”。

以人为本的文化管理,反思和批判“科学管理、效率至上”的管理思维,其目的在于重新确认“人的存在”价值,以及其在管理活动中的主体地位,并探索如何透过管理促进人的自由、解放和全面发展。从“科学管理”到“文化管理”的管理思维的变革,其关键在于管理活动对于企业中的人的意义和价值的重新反思和理解。

老子“无为而治”的管理智慧,注重管理主体领导人自身的修为,强调“无为”的理想人格原理是以尊崇“天道”(自然法则)为主,同时以“人道”(人性素朴)为辅,彼此创生两相和谐。在管理的模式上,有“静的策略”,即“无为而不以为”,搭配“动的策略”,即“无为而无不为”。同时把握住“道”法自然的两大规律“有无相生”、“反者道之动”,以“反”为的动力,不断反向思考“无为”和“有为”管理手段的效益,转化其矛盾,对立统一,复归于人本“自然”。

“无为而治”以人为本的核心思想,可以为企业组织注入活水。当企业施行文化管理时,着重企业伦理价值观的建立,使之成为组织全体成员共同认知的是非对错的标准,并藉以形成良好的组织文化,触发个体自主自律,实现对行为的有效控制。海尔总裁张瑞敏认为:“企业文化是企业发展的灵魂”;通用电气前任总裁杰克·韦尔奇也说:“价值观乃是人们的行动,是具体的、本质的、可以明确描述的,它不能留给大家太多的想象空间。大家必须像执行行军命令那样运用它们,只因它们是实现使命的方法、争取最终的盈利目标的手段。”企业价值观是企业文化的核心,指企业在追求经营成功过程中,所推崇的基本信念和奉行的目标,也是对象(作为一种工具)对主体(生存和发展)目的有用性的一种观念,当企业的历史越长,企业文化的积累越厚,渗透力和影响力越强。

现代企业管理的本质是以人的分工合作“创造价值”,其认定的标准为管理活动及其成果可以满足社会和个人需求,意即实现管理的对象之间的功利关系。管理对人是有意义的、有用的,因为管理使人异于动物的超越性和创造性,获得发展和实践,使得人以自己为生存的目的,追求真善美的人性本质有实现的可能。企业文化作为人从事管理活动的成果和环境双重角色而言,可以体现为三方面的价值,即物质价值、精神价值、人性价值。在企业的管理活动中,所创造的物质价值在于当使用对的管理方法或模式,可以合理分配使用生产要素,降低生产成本,创造更高的经济效益。从事管理活动的知识工作者,所创造的精神价值在于因为在一定的授权范围内可以自己作主,执行管理的计划、组织、指挥、协调、控制等功能,能够拥有自我管理的成就感,同时,与他人协作追求共同的团队目标,享受油然而生的归属感和荣誉感。企业文化的一切是以服务人为目的,管理活动所创造的人性价值必须从“以物为本”朝向“以人为本”,从使少数人满意朝向使多数人满意,从追求组织目标朝向个人自我的实现。

三、企业文化管理的无为实践

企业文化的发展具有同心圆般的思想系统结构,从核心的企业精神和价值观,外推到企业管理制度,再往外涵盖企业行为表现,而最外层则为企业环境。所谓文化管理的对象,即为上述企业文化的四大层面(关于企业文化的系统结构,由核心往外扩展,沙因(Schein)分为基本假设、价值表达、表象三层,而霍夫史达德(Hofstede)也认为有价值观、管理行为、制度三层,并据以设计出衡量文化差异的五大尺度,即:(1)权力距离;(2)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3)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4)不确定性的规避;(5)长期取向和短期取向。本文站在传统认知立场出发,为使企业文化建构和推动更有明确层次,遂将结构区别为:(1)企业精神;(2)企业制度;(3)企业行为;(4)企业环境四层。企业要拥有自己的文化,首先需要对纷然驳杂的经营理念,结合企业目标,系统化思考,以建立符合企业使命感和发展方向的核心价值观念,并加以沟通、宣导,形成共识,使得企业清楚做什么是对的,以及应该如何最有效率达到目标。杰克·韦尔奇在通用电气担任总裁时,提出公司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最具竞争力的企业”,而与此相关的企业精神为“面对现实”、“实践卓越”、“建立主人翁意识”,至于所奉行的价值观则是:(1)执行力——不拘一格的行动风格,不断寻求和推行最佳实践经验;(2)反应力——抵制官僚主义作风;(3)创新力——关注变革带来的发展机遇。长期推行和坚持企业精神和价值观的成果,使通用电器在每个业务领域都能有第一名或第二名的市场地位,因为任何无法达到要求标准的业务,必须整顿、出售或关闭。

在企业精神和价值观的层面,“无为而治”的“人为大”之思想,关注人的全面发展和自我实现,使得企业的产品和服务的设计方面,会考虑如何尊重、关怀、照顾、发展组织内的员工,善尽社会责任,不至于为追求最大利润,忽略满足人的需求。

企业的管理制度,包括:领导风格、规章制度、组织机构。领导风格,指的是企业领导人由于自身的气质、性格、经验、理念所自然散发的管理风格。领导人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影响着企业管理制度的建立。当领导人认同“无为而治”的核心理念,是基于人的自由、平等时,表示其会“反躬自省”、“以身作则”,使得“所求于下者,必务于上;所禁于民者,不行于身。”(《晏子春秋·内篇》)。领导人心怀相信人和尊重人的想法,在组织设计和管理制度的实行,会倾向采取“授权”和“参与”的模式,尊重人的自主性、调动人的积极性、启发人的自觉性,使员工勇于行事,乐在工作,其专长能力不至被官僚化的组织制度所局限。

企业的行为,指人在生产经营、人际关系中,以人的行为形态表现出来的活动。组织成员的言行,深受企业精神的感召、价值观的驱动、管理制度的规范,可以拥有适度的决策权,自我控制,发挥潜能和智慧。同时,一致性的思考模式和行为选择,可以汇聚集体智力,强化团队共识,致力实现共同愿景。“无为而治”的“无以为”之理念,反应出尊重人的自主管理的功能,只要本着组织成员的专业能力和自我要求的工作态度,自然可以营造出“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的工作成果。

企业的环境,是由组织成员在有形的工作环境中,共同创造的产品、服务,以及企业识别体系。企业环境的美感、舒适、安全与否,将直接影响员工的工作态度和表现。“无为而治”以“反者,道之动也”的反向思考,提醒企业文化的发展过程,除了从核心的企业精神和价值观的宣导,由内而外持续教育组织成员之外,也可以透过有形的企业环境的建制,例如:举行晨会、要求穿着制服,由外而内,潜移默化使组织成员具有符合企业期待的人格。

企业文化中管理价值的实践即为管理活动的本质。“无为而治”运用在企业管理领域,理当涉及科学、美学、哲学三大层面。在科学层面上,“无为”被当作有效管理的手段或模式,必须是有具体可查验的事项或行为。例如:在台湾多数企业实行上下班不打卡,因为假设员工可以自主管理自己的工作时间,在责任心和荣誉感的驱使下,如期达成工作目标。对这项出勤管理的手段,应该如何评估其效能?我们必须先设计出对应的评量指标和方法,例如:可以工作达标率和离职率为指标。在美学层面上,“无为”指的是“以人为本”,透过价值观、理念的沟通,营造出无形,但可感受到的人际情感交流。例如:有效的团队分工合作,使人感受到受尊重,有归属感、认同感、亲切感,主动愿意为组织目标牺牲奉献。在哲学层面上,“无为”使得领导人反思管理的本质为何?如何使人在企业中的生存发展具有意义,能够满足成就动机,获得幸福感。“无为而治”对企业文化管理的启发,无论采用由内而外或由外而内的策略,不是单向的管理方法,而是一种整体性,呼应“以人为本”理念,把人当作目的地看待,是超乎生产要素或资源,以及针对社会利益关系的系统思考。

参考文献

[1]彼得·圣吉,郭进隆译.第五项修炼:学习型组织的艺术与实务[M].台北:天下文化出版,1994.

[2]葛荣晋.中国管理哲学导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3]杰克·韦尔奇,余江等译. 赢[M].北京:中信出版社,2005.

[4]Hofstede, G. Cultures and Organizations[M].London: Mcg

raw-Hill Book Company, 1991.

[5]周景勤主编.管理创新二十三讲(上册) [M].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作者简介:张博栋(1969- ),男,台湾屏东人,中国人民大学管理哲学博士生,研究方向:管理哲学、中国管理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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