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志愿和进步

何其仁

我们国家开始进入了国民经济的有计划建设的新时期。每个青年人都感觉兴奋，怀着美丽的幻想，抱有直接参加这个伟大建设事业的热烈愿望。但也有一部分青年（这里我所指的主要是一部分已经参加革命工作的青年），在兴奋之余，又发生了苦恼和不安。大家都争着要去参加经济建设，或者要求学技术，准备将来去参加。事实上大多数人不了。去于是有人发牢骚了：“真倒霉，别人那在那里热热闹园地搞建设，却要我关在机关里坐冷板凳！”有的人很灰心，觉得自己要求学技术、到工厂的目的达不到，这一辈子就谈不上什么个人理想和志愿了。有的人还不敢公开谈自己的理想和志愿，怕别人批评说是在闹“个人主义”。

机关青年应不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志愿？应该树立什么样的理想？在国家进入计划建设的新时期，又应该怎样选择自己的志愿？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和志愿？这一连串问题应该弄清楚。而首先应该弄清楚的，是什么叫做理想和什么叫志愿。

一

有人说，理想是明天的现实。这一方面明确划清了理想与一切空想妄想的界限，另一方面也推出了理想是我们前进的方向，这是很对的。但我想，对我们每个人说来，还可以换成这样一句话：理想是自己终身奋斗的最高目标。我们每天在生活、学习、工作和斗争，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一个人倘若泣打理想，生活漫无目的，就只能糊里糊涂地过日子。或者有一个不合实际的空想，结果一定碰壁。或者只把“理想”建立在自己的狭小天地里，所谓“理想”总跑不出个人得失的圈子；“走运”而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心满意足了，会很快变成没有理想的糊涂虫，“倒霉”就自然产生无穷的烦恼。所以我们每人不仅要有理想，而且一定要有一个伟人的理想。

人类最伟大的理想是什么？是实现共产主义。“就是要把世界改造成为共产主义的世界。……在那种世界里，没有剥削者、压迫者，没有地主、资本家、帝国主义和法西斯蒂等，也没有受压迫、受剥削的人民及黑暗、愚蠢、落后等。在那种社会里，人类都成为有高等文化程度与技术水平的、大公无私的、聪明的共产主义者，人类中彼此充满了互相帮助、互相亲爱，没有“尔虞我诈”、互相危害、互相残杀及战争等等不合埋的事情。”（注一）这个理想是马克思、恩格斯深刻地研究了社会发展法则所得出来的科举的结伦，列宁、斯大林在俄国革命中、在苏联社会主义建设中首先证实了干它，各人民民主国家革命的胜利也证实了它。这个理想，今天已成为整个进步人类共同的理想，共同努力的事业。今天中国人民进行的国家建设事业和保卫和平的斗争。都正是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每个革命者、每个革命青年（机关青年也不能例外）都应该树立这样一个伟大的理想，把它当作自己唯一的理想，决心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把自己的全部心力以及生命都献给它。

可能有同志会说：“我开始参加工作就想者要革命，要为人民服务，就有了共产主义的理想。”但一个人是否真正有了共产主义的埋想，并不能因为他时常想革命或谈谈革命就可以下结论，而是要看他在实际行动中是否把革命的利益当作自己行动的最高准则。无论什么事情，对革命有利就干，不利就不干；一心一定只想把革命工作做好。这样才算真正有了共产主义的理想，才算树立了共度主义的革命人生观。一个青年成天吵嚷着要去进大学，说只有那样他才能够最好地为人民服务；但他对于自己眼前可以为人民服务的工作，却不屑于干，不肯好好干。这样的人能够说他有革命的理想吗？不能的。因为事实上证明他并没有注意如何做好革命工作，而只是想上大学。就是承忍他有理想，他的理想也是树立得很不巩固的。

有的同志问：“我有伟大的理想，有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决心，并且也把自己的当前工作尽量做好；但我还有个理想是当拖拉机手，好不好呢？”怎么能说当拖拉机手不好呢？在整个革命事业中、开拖拉机，和当产业工人、工程师。会计一样，和当科长、处长、局长、部长一样，也和打字、收发、传达事务符工作一样，没有一件工作不重要，也没有一件工作不好。不过当作“理想”来看，这些都嫌太小，还够不上“理想”的全部条件。我们前面提到过，革命青年应该有这样一个伟大的埋想——实现共产主义。假若要把这个理想的范围“缩小”一些，那也应该是这样，逐步地实现国家的工业化并在这个基础上使我们的祖国由新民主主义逐步地过渡到社会主义。此外其他任何现小

些的事情，严格地说来都不配叫理想了。

二

伟大的理想只有一个，但如何实现这个理想，可以而且必须在各个不同岗位上，采用各种不同的方法，进行各种具体工作。一个人确定了自己的理想，考虑自己用什么方法去实现它，开拖拉机呢还是当汽车工人？这就是选择自己志愿的问题。具体志愿与伟大理想不同，但二者也不可能完全割裂开。因为理想是要通过各人自觉自愿地做好各种具体工作才能实现。而志愿做的具体工作，一定要服从伟大的理想，为伟大理想服务。我们每个人可以自由地考虑、而且应该认真地选择自己的志愿，为的是要更有利于革命事业，更好地实现自己的理想。应该怎样考虑和选择个人的志愿呢？不要单从个人条件、局部事实来考虑，而应该把自己和自己所处的实际情况统一起来考虑，尽量把问题想得周到些、全面些；也不要单凭主观的愿望、个人的兴趣来考虑，而必须照顾整个国家的需要和革命的利益。

一位打字员同志想开拖拉机，这个意见可不可以提出来考虑呢？拿来者虑是可以的。不过结果能不能如他的愿，那就要看具体情况决定了。假若有了这样的情况：打字工作有人来接替，别的工作又没有什么迫切需要他的时候，拖拉机学校来招生了，领导上认为他各方面的条件都适合当拖拉机手，准他投考，结果他考取了。这极好不好呢？好得很。可是天下事情并不可能也是这样凑巧，并不是凭我们想怎样就怎样，而是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我们的想法能不能成为事实，那就要看这种想法合不合乎实际情况，合不合乎客观事物发展的规律。所以我们考虑自己的志愿的时候，不可能说我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而要从全盘的实际情况，考虑我应该做些什么与可能做些什么，在这些应该与可能做的事情之中，再考虑我比较喜欢做的适宜做的是什么。

说要从全盘的实际情况来考虑自己的志愿，就必须认识到真正的全盘的实际即祖国当前的需要。祖国今天进行建设，目的是要工业化，当然首先要加强工业，特别是重工业；所以需要很多人去搞工业。但是要工业化，不能只搞工业。不搞农业大家没有饭吃，也没有原料用，自然工业化不了；不办学校培养不出大批的建设人才，也莫想工业化；就是没有党政机关来领导、指挥建设工作，也工业化不成。在各个机关里，假若只有部长、局长、处长，而没有办事员、文书、打字、会计、总务、收发传达、通讯员、炊事员等人，就不成其为机关，什么事都办不成。所以祖国当前的需要是多方面的，而且是相互联系，相互配合，相互支援的。无论哪一方面都是缺一不可的。

我们且拿一位学校的政治辅导员同志来做例子吧。他高中毕业后想学工程，而组织上部把他留下来做政治辅导员。他想，“我的数理化都很好，对工程也很有兴趣，目前国家建设又需要大批人去学工，事实上许多别的同学也都去了，为什么不让我也去呢？”我们应该承认他这样想，是反映了一方面的情况，有一部分的道理；但同时必须告诉他看问题应结更全面些。要使自己部分的小道理服从于整个的大道理。政治辅导员在学校教育工作中很更要，对整个国家建设说来也是不可缺少的，一定要有人去做，从高中毕业生中挑选较优秀的去做也是必要的。从你个人来说，你适宜学工，也适宜做辅导员。但现在却迫切需要你去做学校的辅导员工作。怎么办呢？一个办法是你丢下这个工作不管，睁眼看着人民教育事业受到损失，这是一个革命青年不应当做的；另一个办法是自己把工作担当起来，并且尽力把它做好，这可以在新的工作中培养自己的兴趣，重新考虑自己的志愿。这样做，既符合实际的情况，也服从了国家的需要，也正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伟大的理想。

有些同志认为自己一定下志愿，就不应该更改，更改了就不算是志愿。这个道理不对。抗美援朝运动来了，许多青年走上了朝鲜前线，许多青年当了坦克兵、机枪手、侦察民……谁说他们不是志愿去当坦克兵、机枪手、侦察员呢？难道他们过去从来就都是志愿常坦克兵、机枪手、侦察员么？个人志愿既然要根据实际情况出发、服从国家的需要，当实际情况发生了变化，祖国对我们提出了新的要求，那我们不仅可以而且必须更改自己的志愿。而这样更改了的志愿仍然是最坚强的。

谈到志愿，有些同志特别强调要有充分的选择自由，以为在新社会不应该受到任何“限制”，希望能够想干什么就一定干什么。我们应该看到这种“限制”也是由于国家的现实情况和需要产生的。我们现在还是新民主主义社会，还是刚刚开始向社会主义过渡，还没有像斯大林所说的那样一个过渡到共产主义的基木条件，“……社会达到这样高度的文化水平，以致能保证社会一切成员全面发展他们的体力和智力，使社会成员都能获得足以成为社会发展中的积极活动分子的教育，都能自由地选择职业……”（注二）。我们国家今天固然需要大批的工业建设人才，但总有个限度。而同时机关，学校等等方面也都需要人，大家若都要去工厂，就非有一个“限制”不可。就是到了工业部门，到了工厂，也还需要大批人搞行政事务、文书打字、会计等等工作，倘若大家都要求下车间、搞技术，这里又非来一个“限制”不可。假使一定要说这是“限制”了青年的“自由”的话，这也只能说一方面是由于各人本身的条件不同，另一个重要的方面也还是由于国家建设的需要。

有些同志感觉到：既然有这样一些“限制”，一切都得服从国家的需要，那就不用谈什么个人的理想和志愿了。不过事情不能这样看。一个青年对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前途，一定有一个想法（这可以说是他的理想和志愿），而且应该

大胆墟想，大胆地讲出来。即使自己想的有错误、不合实际，能够讲出来和别人研究研究，让别人提提意见，弄清楚自己不对的地方就改正，这总是有好处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使领导上来好好帮助自己正确选择志愿，并在可能条件下适当照顾自己的志愿。这里我们必须注意：别的青年同志谈自己理想和志愿若谈的不对，也必须耐心说服；若用大帽子压人，使人吓得不敢谈了，那是不可以的。

三

在祖国经济建设事业飞速地进步的情况下，今天青年们都要求进步，要求自己成为有用的专门人才，以便能为祖国献出更大的力量。这种要求是符合国家的需要和革命的利益的。许多已经参加革命工作的青年就抱着这种要求进步的心情希望学习，希望专一行。他们的心情也是完全可以理解与同情的。我们关心每个青年（已经参加革命工作的青年也包括在内），赞成他们努力学习，希望他们每人都成为对祖国有用的专家。我们绝不能够随便批评那些努力学习的青年是“个人主义”，我们应该多方鼓励和推动那些不肯用功学习的青年。但我们也应该指出一种错误的看法，有不少同志在机关里工作，总觉得自己不能进学校、不能转工业、学技术，就不能当专家，不能进步，没出息，总想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去求进步。

要证明这些同志的看法不对，我们应该看看那许多参加革命较久的老干部。他们有很多人自动离开学校而参加了工作，又有很多人根本没有进过学校就参加了工作，在艰苦紧张的对敌斗争环境里度过了长期的岁月。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学习过什么技术，也很难说他们就是什么专家。但我们也不能说他们参加革命工作的时间都是“白费”了，谁也不能说他们是些“没出息”的人。这不但是因为他们在过去革命斗争中有功绩而且还因为他们在国家进入计划建设新时期中也是一支不可缺少的骨干力量他们可能过去没有见过机器，可能连火车也没有坐过，现在他们要办工厂和管理铁路。他们过去过惯了的是供给制的生活，对商品、货币这些东西是并不很熟悉的；现在他们要管理银行、开百货公司、办进出口贸易了。他们还要办农场、开矿山、办大学中学……几乎什么事情都得要干，几乎什么事情都得从头学起。但他们钻进新的工作里去，有一部分人在短期内从外行变成了内行，变成了专家，有许多，也会很快成为一门专家。为什么他们能够这样呢？可以说因为他们都是共产党员。但这还不够说明全部事实。全部的事实是，他们这些共产党员在党的领导下在长期革命斗争与工作中得到了锻练也抓紧了学习，不断地提高了自己。他们大多数人提出了自己的政治水平和文化水平更主要的是在不同的程度上掌握了一种最重要的科学——马克思列宁主义。

说机关工作不能学习、不能进步的人，应该看到目前机关里的学习条件比过去战争环境里不知要好多少倍。问题不在于能不能学习，而是在于我们自己抓不抓紧学习。说机关工作不能常专家，那是因为把专家的范围看得太狭窄，以为只有工程师、农业家、医生等等才算是专家，而不知道在机关工作里，各种政策研究、行政事务管理、资料整理、会计统计等等工作，无一不可以培养出专家来。事实上我们巳经有了许多不是在大学里、而是在实际工作中培养出来的存在。这里有人会问；我当收发、传达，做打字、总务、保管这些工作，难道也能够成为专家吗？当然能够成专家。不过在青年人说来，并不应该急急忙忙地要求做专家，而应该踏踏实实地在工作中抓紧时间学习，努力求进步；不应该把要求学习和进步当作个人的私事，而必须与整个国家利益和革命事业联系起来。不管你作什么工作，首先的问题是要把自己工作搞好经常注意改进工作，从工作中学习。其次是积极参加机关的政治学习。自己文化水平若不高，更要利用业余时间补习文化。在自己的政治文化水平有了相当提高之后，就要更多地抓紧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同时更注意那些与本机关专门业务有关的报告、资料、文件、书刊，学习研究这些问题，经常找本机关的同志请教。假若你是一个农业机关的打字员，虽然没有人能够保证你一定成为一个熟练的拖拉机手；但只要你肯这样抓紧学习，长期坚持学习，久而久之，是一定能够成为一个农业问题的专家的。在白已工作岗位上不计较个人得失辛勤地劳动、努力学习、刻苦钻研的青年，将来一定会成为真正的革命的专家。

伟大祖国的建设事业，是靠亿万人进行无数的具体工作（其中绝大部分看来似乎是很渺一的工作）来完成的，要求我们每个人坚持自己的工作岗位，做好每一个具体工作。这个事业，又在迅速发展，要求每个人能一天比一大地担负更重大的的任务，做更多的工作。因此，每个青年必须忠实地进行当前的工作作为自已对祖国应尽的责任；同时也必须努力学习求进步，以准备供应祖国发展的需要。这样能把个人的利益与祖国的利益统一起来、个人的进步、前途与祖国的进步和前途统一起来的青年，正是祖国所最喜爱、最需要最关怀的青年。

祖国在前进、只有把个人的理想志愿完全服从于共产主义的人，只有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献给祖国的事业前途、并永远随着祖国不停地前进的人，才能分享祖国的每一胜利与成就所带来的欢乐和幸福。

（注一）刘少奇：《共产党员的修养》。

（注二）斯大林：《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