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银耳羹
2024-12-31顾奕轩
初夏,风带着似曾相识的柔和轻拂我的脸庞,也惊动了院中的一株昙花。它鞠着身子,褐色的叶子蜷缩着,已然凋零。虽说昙花一现,但它仿佛一直在我心中绽放、散发芬芳,或许是因为它有一种别样的甜。
院子里,杨阿姨正和往常一样清理花圃。她用扫帚除去地上的尘土,用花洒滋润着各种花草。杨阿姨是我家的住家保姆,从我出生起,她就待在我家了,我早已将她当作不可或缺的家人。她相貌平平,脖子上有一颗痣,留着一头齐肩短发,刘海垂至眉间,一颦一笑尽显善良与朴实,温和的气质格外吸引人。杨阿姨喜欢花花草草,家中的院子就由她打理,她种的花草五彩缤纷,看上去如云蒸霞蔚。
记得那天晚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杨阿姨突然露出一丝欣喜的神情,招呼道:“快来看,昙花就要开了哇!”我们一家人连忙围上去看。柔和的月光如水般倾洒在花丛间,伴着清脆的蝉鸣,昙花娇嫩的花瓣缓缓地舒展开来,淡雅的花蕊悄然展露。杨阿姨目不转睛地看着昙花,眼神中流露出对花之美的痴迷。昙花微微仰起头,仿佛在轻声诉说藏于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期待,其姿态是如此清新脱俗,宛如不沾染尘世烟火的仙子。说实话,我之前还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景象,真是梦幻又不可思议。
第二天,走出房门时,我瞧见杨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就站在那儿静静地观看。当她拿出一叠昙花花瓣时,我才想起她昨夜曾说,昙花虽已凋零,花瓣却是制作甜品的上好材料。
杨阿姨轻柔地将花瓣安放在掌心,打开水龙头,令清水缓缓流过花瓣。她细心地洗掉花瓣上的泥土,温柔地揩去花粉,用拇指小心地来回摩挲,取出预先精心泡制妥当的银耳,有条不紊地加入花瓣、大枣、桂圆、枸杞与方糖,再徐徐炖煮,让细腻之真心、沉着之耐心与诚挚之爱心全然充盈在微甜的香气里。
杨阿姨猛然间瞥见了我,赶忙擦擦手,从锅中盛出一碗热腾腾的昙花银耳羹端到我面前。我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尝了尝,清甜如潮水涌入唇齿间,细腻柔滑的口感在舌尖上舞动,甜蜜瞬间在嘴中绽放、融化,给予我一种神秘的喜悦感。那香甜伴随着温暖,似涓涓细流般漫上心头,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如今,杨阿姨已回家乡湖南,我们已有四年多未见。但她总惦念着我,时常寄来烧仙草、蒟蒻等用花草精心制作的甜食,味道可谓美妙绝伦,但无一拥有昙花银耳羹的清甜滋味。思来想去,也许杨阿姨的陪伴才是我内心深处一直缺失又无比渴望的那一种甜。
(责编/李希萌 责校/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