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理论视域下“两路”精神的周边传播研究
2024-11-24徐园媛张钰琳
摘要：“两路”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时代做好“两路”精神的周边传播，有利于构建中国周边信任、争取国际认同。本文以周边传播和共情传播为理论视角，探讨通过共情机制强化“两路”精神周边传播的重要价值，提出挖掘内容深度、突破话语窠臼与丰富传播主体的破局策略。
关键词：“两路”精神 周边传播 共情传播
2014年，在川藏、青藏公路通车6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批示，指出：60年来，在建设和养护公路的过程中，形成和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顽强拼搏、甘当路石，军民一家、民族团结的“两路”精神。“两路”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的重要精神财富，也是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的重要素材。但十年来，“两路”精神的对外传播声量不足，缺乏影响力。笔者运用周边传播理论和共情传播原理，提出在文化陌生感的语境下建构“两路”精神的情感认同，从周边国家和地区开始突破传播的“围墙”，切实提升“两路”精神的传播效能。
一、“共情”与“共情传播”
共情（Empathy）最早产生于心理学领域，是指个体能准确地理解他人的情感和处境，并在特定情境下做出相应情感反应的一种能力。传播学者认为，人类能够在共情的体悟中转换立场、实现对他人的理解，最终形成认同圈层与情感共同体。
近年来，共情理论被移植到新闻传播学领域，有学者提出共情传播的概念。学者刘海明等将共情传播定义为“个体在面对群体的情绪情境时参与信息接收、感染和表达以及传递分享的行为过程”。具体到周边传播的实践中，共情传播要求传播者深入理解目标国的历史文化和受众的需求预期，从而使传播信息更加符合受众的情感需求。利用共情的感染性和亲近性特征消除文化隔阂，更好地激发受众的共感和共鸣。
二、共情理论与“两路”精神周边传播的双向契合
“两路”精神不仅是对中国人民不屈不挠、团结奋斗精神的高度概括，也是对中国文化坚韧、包容、进取等特质的生动诠释。而其中内蕴的价值，是全人类共有的情感体验。“两路”故事与共情传播具有一定的内在关联，二者的契合性为“两路”精神得到周边国家和国际社会的认可提供了可能。
1.故事共情：中国历史的情感连接。故事作为人类体验、意义赋予和现实建构的交汇点，具有分享经历、传递观点和塑造认同的作用，个体能够基于过往经历的相似性及移情能力触发共情，即使是来自异质文化的个体，基于共通情感也会具备相似的解码能力。“两路”精神本身就是一段饱含深情的故事，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对中华民族历史过往的具象化表达和对抽象精神内涵的符号化概括。“两路”精神诠释的是人类共通的挑战与奋斗，深刻触及了人类对勇气、坚持和希望的普遍情感需求。这种基于共通情感的故事讲述，有效避免了信息在跨文化传播过程中的解码偏差，为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受众提供了共鸣点，促进多元文明间的相知相亲、互信互敬。
中国及其周边国家共同处于一个复杂多变的地缘政治环境中，许多国家在历史上都经历过类似的艰难挑战。无论是通过丝绸之路的贸易往来，还是在抗击外来侵略的斗争中，都彰显着人们众擎易举、共克时艰的精神。这种共性历史为实现周边国家对于“两路”精神的理解与共情提供了可能，也成为国家间互信建立的深层路径。
2.意义共通：中国精神的理性认知。全球化语境下，不同文化间的交流往往面临着意义理解和文化传播的隔阂，而“两路”精神超越了其初始语境，成为一种跨越时间和空间的文化遗产，凝缩为中国精神的一个重要符号，发挥着其“为国家留史，为民族留记”的社会性作用。“两路”精神所展现出的坚韧不拔、甘当铺路石与集体利益高于一切的价值观，是全人类面对困难与挑战时普遍存在的感性反应和理性选择。这种普遍性构建起一种超越国界的共通意义空间，使得跨文化的受众能够在这一框架内找到共鸣，实现对中国精神深层次的理解和认同，也进一步扩大了传播的周边交流域。
站在历史长河中遥望文明的演进，各国都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其独有的精神特质。例如，越南“民富国强、民主、公正、文明”的价值观；朝鲜“团结于集体和组织”的民族意识；俄罗斯“公正、集体主义、互相帮助和互相尊重”的行为准则……这些价值观都在一定程度上与“两路”精神的内涵有共通之处。“两路”精神的传播，可以唤醒各国人民深层的、关于自身民族与国家的历史和文化记忆，并在反复的追思与比较中，找到不同文化的契合点，凝练出一种普遍认同的人类价值，进而实现跨越时空与种族的同声相应。
3.价值共享：中国话语的时代意蕴。人们基于对个体情感的体验和对他人行为的感知，可以实现共情传播效果从认知层面、态度层面到行为层面的转化。“两路”精神生动展现了中国共产党的治国方略、中国人民的奋斗历程以及中国坚持合作共赢的发展道路。在现代国际政治场域中，“两路”精神内蕴的崇高价值追寻，作为一种共享的心理表征，与许多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愿景相契合，通过情感积淀深化人们对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认知，成为连接异质文化背景的情感体验，进而在态度与行为层面发挥着调节国际关系的重要作用。
在国际层面上，通过“一带一路”倡议的实施，中国与沿线国家在经济交往、文化交流、人民友好等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构建起利益共享、命运共通的社区。当沿线国家和地区的人民感受到中国在“一带一路”合作中的实际行动，并体验到由此带来的积极变化和收益时，便会形成对这一行动的正面评价和情感反馈。这种心理表征与他们自身对发展与和平的追求相重叠，不仅使合作国家和地区的人民直观感受到中国的发展理念和发展成效，彰显出“两路”精神在现代国际关系中的迁移应用和共享价值，也促进了跨文化间的情感共鸣，进而加深了文化互信与政治互尊，实现国际社会对中国的正面认同。
三、“两路”精神共情式周边传播的价值省思
做好“两路”精神的传播工作是对新时代“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的生动诠释，更是新征程上“弘扬光荣传统、赓续红色血脉”精神传承的题中之义。实现“两路”精神的共情式周边传播，拓宽其时代价值的阐释空间，使其从一个纯粹的历史记忆转变为一种具有现实意义的行动指南，是扩大其辐射力、影响力的重要途径。
1.从“他塑”到“自塑”，实现国家形象的自我建构。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国际影响力的不断扩大，西方话语体系中的“修昔底德陷阱”不绝于耳，将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描述为中国版“马歇尔计划”，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也充满质疑与否定，将其污名化为中国的“地缘政治扩张”。西方媒体不断在涉台、涉港、涉藏、涉疆议题和民主、宗教、人权等领域进行话语攻击。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认知、判断与评价，就在这种历史性的建构中被逐渐误读，关于中国发展和国际形象的议程设置长期处于“他塑”的被动局面。
“两路”精神中诸多精神特质展现了中国社会深厚的集体主义价值观和人民紧密团结的美好景象，这与西方媒体强调的个人主义和利己主义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激浊扬清，主动传播中国的正面故事，可以向世界展示一个不同于西方叙事的中国形象，从而突破西方媒体构建的信息封锁，有效反击和修正负面刻板印象，塑造一个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这种基于“两路”精神的共情传播实践，有助于中国形象由“他塑”走向“自塑”，为中国实现和平崛起营造有利的国际舆论环境。
2.以认同促互鉴，激活中国文化的情感共鸣。全球化背景之下，文化互鉴成为世界各国共同促进文明交流、增进相互理解和尊重的重要方式，而“两路”精神中所体现出的命运与共、求同存异的精神特质，也为世界提供了一种跨文化交流共融的范例。“两路”修筑过程中所凝结出的“军民一家、民族团结”的精神特质强调的就是超越差异、强化共同点的重要性，也是中国在处理复杂民族关系中所积累的经验和智慧，为世界提供了解决内部矛盾、构建和谐社会的中国案例，对当前国际社会面临的多元化挑战具有重要的启发意义。这种跨越文化差异、实现共生共融的理想模式，能够激发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于团结合作、和平共处的共鸣。而情感上的共鸣，有助于突破国籍、种族、宗教等身份标签带来的隔阂，实现人与人之间更深层次的心灵沟通和文化认同。在国际交往交流中，这一精神也可以激励国与国之间寻找共同价值和共同利益，促进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们相互尊重、平等交流，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
3.从同频到共治，推动全球治理模式的跃迁。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推进，国际社会越发重视合作与共同发展，寻求跨越文化、政治、经济界限的通力协作，共同应对气候变化、贫困、疾病等全球性挑战。这一背景下，“两路”精神可以作为中国发展模式的重要展现形式，为周边国家提供一种不同于个人主义的发展路径，激发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于社会组织和人际关系的深入思考，促进国际社会在发展道路和治理模式上的多元化探索，鼓励国家间在发展中寻找到平衡，确保发展成果能够公平共享，从而减少发展差距，促进全球的和平与稳定。“两路”精神的阐释与传播，可以证明集体主义、团结互助的价值观不仅适用于中国社会，也能为解决全球性问题提供可行之道，推动全球治理模式向更加开放、包容、共赢的方向跃迁。
四、“两路”精神共情式周边传播的实践路径
当前，各传播主体围绕“两路”精神展开了丰富的传播实践，但从共情传播的内涵与意义上来审视当前的传播现状，其在内容、话语及主体上仍有可待提升的空间。
1.以史为基，挖掘“两路”精神内容深度。近年来，许多以“两路”精神为核心主题的影视剧、民族歌剧、书籍等纷纷上映和出版，生动细致地呈现了“两路”精神的形成和发展的历史，对于减少“两路”精神传播过程中记忆主体的消解、代际传播减弱等问题具有积极作用。但目前“两路”精神的传播内容还存在明显短板。一个显著问题是其内容的呈现过于侧重历史事件的客观叙述，而未能有效链接当代的社会和文化背景。这种重“史”轻“实”的传播方式虽然在传递历史教育和红色传统方面有其价值，但在与新时代的精神实质结合时则显得力度不够，难以在现代观众中激起更广泛的共鸣。对于周边国家的受众来说，对“两路”精神的理解深度直接关联到其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模式的认识和评价。如果“两路”精神的传播内容仅停留在历史层面，而未彰显其现实应用价值，就难以展示中国在新时代背景下的建设成效与伟大变革，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中国国家形象的建构和国际关系的发展。这种脱离现实的历史性叙述也很容易被视为遥远而抽象的符号，不易激起受众的兴趣和共情，从而减弱其在国际舞台上的传播力和影响力。
要实现“两路”精神的共情式周边传播，需在传播内容上进行创新，即在尊重史实的基础上，充分挖掘和呈现这一精神与各国共同发展、历史交往中的耦合点及其在当前国际关系中的实际应用。例如，可以结合抗战时期中国与东南亚国家的联合抗战历史，以及在苏联援助下建设新中国的历史等方面的内容。这些历史事件可以强化“两路”精神的时代跨度和地理广泛性，增强故事的情感共鸣和文化认同。应将“两路”精神的价值内涵与当前全球性和区域性议题紧密结合，着重展示中国在推动“一带一路”倡议中，如何构建起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帮助周边国家提升发展水平，促进区域稳定和繁荣。这种传播策略不仅能展示“两路”精神的现代应用，还能强化其作为全球和地区合作促进者的形象。
在数字技术广泛应用的当下，还可以通过多元化的内容呈现形式来助力“两路”精神的传播，使其更加符合现代受众的接受方式。例如，制作多语种的纪录片、特色短视频、数字展览等，借助网络这一互动式媒介，以可视化和情感化的内容展现“两路”精神，让周边国家的受众能够直观地理解这一精神如何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继续发挥作用，深化受众对这一精神多维度的理解和认同，进而增强内容的吸引力。通过传统与现代、史实与现实的勾连，将“正能量”与“大流量”结合起来，实现“红色基因”和“时代精神”的良好结合，使之既能反映历史的真实，又能回应现代社会的关切。
2.以情为系，突破“两路”精神话语窠臼。当前“两路”精神传播话语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多采用政治理论性较强的话语进行自上而下的单向输出，宏大说教的色彩较浓，缺乏与受众之间的实际交流和双向互动。久而久之，官方主导的意识形态话语便陷入某种话语窠臼之中，很难与传播对象形成共鸣。周边国家文化背景各异，媒体环境和消费习惯多样化，这种官方化的话语风格，在周边传播中尤其缺乏灵活性和适应性。既往国际传播中的案例证明高低语境文化差异对于传播效果具有显著影响，中国对于思想和外交政策的阐释在他国受众的认知框架中往往难以理解。因此，对于“两路”精神这类精神谱系而言，更需采用合理的叙事话语，激发受众的情感认同。具体而言，在“两路”精神的周边传播过程中，既要运用宽泛的情感路径，也要聚焦具体的情感要素。
宽泛的情感路径意味着在传播“两路”精神时需立足于传播对象的实际需要，详细了解各目标国的文化特征、政治环境和民众需求，将周边国家的历史文化与“两路”精神的内涵特质进行情感勾连，择取最地道、最贴切的精确表达，通过定制化的内容，实现“一国一策”“一线一策”的精准传播。许多亚洲国家如越南、韩国等，都经历过长期的民族独立和国家建设的历史过程，这与中国的“两路”精神中的奋斗和自强不息有着共通之处。通过观照共有的情感体验和国家记忆，展现共同的历史经历和奋斗精神，可以在情感层面与这些国家的公众产生共鸣。同时，当下“两路”精神的周边传播需要超越被窄化的传统价值观，注重生产和传播与时俱进的共情话语，聚焦当下的合作实践和利益交集，以和平、发展、互利、共赢等共通价值，激活传播主体在促进民心相通方面的积极作用，巩固中国及其邻国合作的思想根基。
具体的情感要素意味着在传播“两路”精神时应注重细节传情，在话语建构过程中实现生活化转向。将“两路”精神与个体生活相互关联，以贴近日常经验的话语风格打破既往叙事的疏离与生硬；以平民化、大众化的视角，结合充满情感的镜头语言，通过描绘叙述对象的个性与经历，强调其主体性及独特性，从而传递出具有强烈感染力的情感能量；以情理交融的叙事模式，关注传播中的人文温度和情感联结，弱化传播实践中的政治冲突对抗，平衡政治色彩和社会情感，助推“两路”精神从“走出去”到“走进去”，产生入眼、入脑、入心的传播效果。
3.以“民”之名，丰富“两路”精神传播主体。当前“两路”精神的传播主体以官方为主导，持续传播“两路”精神的主体主要集中于川藏地区的各级政府以及少量高校、国企。此外，虽然一些非官方的传播主体不断涌现，但从整体的传播现状来看，各个传播主体处在一种相对分散的状态之下，各自发力、单兵作战，传播效果有限，且在传播内容和话语上呈现出同质化现象，未能完全彰显出各自的特性，进而形成融合共振的效果。
人类社会能形成具有共同价值观的社群、集体，就是不同传播主体在互动中产生了聚合效应，实现了主题共享与价值共认的“共识”效果。在“两路”精神的共情式周边传播实践中，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是关键因素之一。为实现从单一传播到多声部交响的转变，需要吸纳和协同不同话语场域，突破政府主导的单一传播方式，整合好“关系网”，在“共述”中追求“共赢”。以主流媒体为例，其优良的制作水平和全局思维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发受众的情感共振，可在官方平台讲述历史和当下的英雄故事，搭建持续有效的互动平台，传达中国主张、中国智慧、中国方案；同时要同“船”共济，对内整合优势力量资源，形成科学高效的运行机制，对外加强与驻外企业、社交媒体、地方高校等的合作，形成稳定的文化输出矩阵，共同服务于“两路”精神的周边传播实践，由此聚合放大资源，实现“1+1>2”的传播效能，提升“两路”精神传播的可持续性。
“两路”精神的记忆主体具备构建、叙事和传播的能力，因此还需鼓励普通民众、“两路”修筑的亲历者或家属等参与“两路”精神传播，从不同角度阐释“两路”精神，以此作为主流视角的有益补充，形成多元传播主体的“复调同频共振”效应。平民视角下的“两路”故事，承载了个体和小人物的情感和思想，折射出不同主体对我国主流价值观的认知与践行，更具感染力和说服力。从底层视角出发的叙述，使得每个参与者都可能成为故事的主角，这样的多视角叙事有助于描绘出一个全面的、立体的“两路”精神画像，构建更加丰满的历史记忆，实现“两路”精神与普通人生活的紧密联系，带来更加细腻和真实的历史感受，使得这种精神不再停留在宏大的、抽象的政治宣传层面，而是转化为微观的、具体可感又易于共鸣的人类情感故事。在面向周边国家的传播实践中，基于平民视角的“两路”故事更具情感张力，可以搭建“两路”精神周边传播的情感通路，从而通过信息流和情感流的交融实现国际认同的建构。
（作者徐园媛系重庆交通大学旅游与传媒学院党委书记、教授；张钰琳 重庆交通大学旅游与传媒学院）
本文系重庆市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重点研究项目“新闻传播类研究生爱国主义教育‘三维多层’课程体系构建与实践”（项目编号：YJG23203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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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陈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