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风（外三首）

景自卫

那些隐忍的呐喊

想从身体里逃出

它在来回挣扎的同时

窗外落叶纷飞

我是风

是一朵花的过客

是一场花事的朗读者

我试着从天井采撷一束阳光

照亮我起伏不平的請求

我的希望

我推推他们，很远了

我不愿隔着一些停顿

我要在睡梦中笑醒

一次也行

把一个春天摁进土里

瘦骨嶙峋的羞怯依偎一树繁华

行走的月色把我无措的日子揣进口袋

弄出鸡零狗碎的声音

阳光一如既往地兴高采烈

我在暴雨之后把一朵鲜花举过头顶

一只不说话的雀鹰

一只雀鹰从拇指河的流水中飞来

从一个男人伸向夜空的呼喊中飞来

噙着拇指河洗净的白骨和男人哭瞎的眼睛

在老榆树院的老榆树上筑巢安家

面对一个落荒而逃的女人和她的孩子

它对尘世的苦难和生活的甜蜜守口如瓶

它用锋利的尖喙叩响小院的黑和白

也凿开女人胀满单薄身体的丰腴泪泉

她拼命躲开火一样的烧灼和烘焙

躲开雀鹰忧郁的眼神和陪伴的温存

千疮百孔的她戴上那顶同样

千疮百孔的帽子

只能赴一场死亡的约会

父亲要出去走走

父亲在我心里住久了

便嚷嚷着要出去走走

无非是到东洼

看他的庄稼

然后到西岗

在奶奶的坟前坐坐

在村头小店

他习惯靠着柜台喝下二两烧酒

不胜酒力的他

常常在生活面前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