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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人类在场的显性表现
——论舒斯特曼“身体美学”

2024-01-22孙桂芝

海南开放大学学报 2023年4期
关键词:舒斯特反思性美学

孙桂芝,田 野

(辽宁大学文学院,辽宁 沈阳 110036)

“身体”作为人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在任何时代都备受关注。古希腊时期,柏拉图哲学对身体有浓郁的责难倾向,他说身体“让我们充满爱、欲求、恐惧和所有种类的幻想,以及大量的胡说八道,其结果是我们真的完全没有机会去思考任何事情。”[1]193柏拉图认为只有在身体缺席之处才有希望得到真理和知识。尼采则为身体代言,主张以身体为出发点,将身体作为价值源头和哲学中心,让感官肉体的强力生命意志成为第一价值基准。“这就是人的肉体,一切有机生成的最遥远和最近的过去将会重新活跃起来,变得有血有肉,仿佛一条无边无际、悄然无声的水流,流遍到全身,再流出来”[2],在尼采看来,以肉体为关注重心才能够更加有助于人认识世界,真正的肉体比灵魂更有价值。“尼采的身体的可变性和不稳定性,让福柯发现权力有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发现了权力对身体的改造能力”[3],福柯指出社会权力应当关注人体,将人体作为权力构设的对象和目标,规训个体服从管理,精神、智性的训诫须由身体开始。在尼采和福柯理论影响下,身体被正视甚至重视起来,成为可以被改善、改造的经验场所。随着身体重要性被发现、重新认识,关于“身体”的研究势必要步入全方位、体系化建构的通道。1991年,伊格尔顿曾明确指出“美学是作为有关身体的话语而诞生的”[4],从美学学科领域强调观照身体的必要性。直至1996年,美国新实用主义学者理查德·舒斯特曼(Richard Shusterman)提出建立“身体美学”学科的倡议,并于1999年发表题为《身体美学:一个学科提议》(Somaesthetics:A Disciplinary Proposal)的文章,明确呼吁建立“身体美学”学科,旨在强调人类身体是自我塑造场所,身体美学以“身体”为核心进行专门的学科化研究。舒斯特曼从学科建设角度重释“身体”,梳理与反思从古至今各派学者对“身体”的态度,并拓展出身体意识、身体经验、身体行为、身体风格、身体训练等多个问题研究。自此,“身体美学”成为研究领域的专有术语,同时这也意味着“身体美学”作为当代美学范畴的正式诞生。

一、以“体验”作为“身体美学”理论体系的起点

理论体系构建之时,一般需要一个起点或本源性的内容,依托于此形成逻辑开端,方能进一步展开对相关问题的论述与推理。就舒斯特曼“身体美学”(“Somaeathetics”)而言,他以体验作为“身体美学”理论体系起点显然是受到美学之父鲍姆嘉通美学学科建设的启发。分析“身体美学”(“Somaeathetics”)词源构成,可以看出其中“athetics”源自鲍姆嘉通提议的aesthetic。鲍姆嘉通在1735年第一次使用这个词指代研究感性认识的学科,意指美学研究需从感性出发,舒斯特曼延续并应用鲍姆嘉通美学原则,“身体美学可以被暂时定义为一门兼具批判与改良双重性质学科,它将身体作为感性审美欣赏与创造性自我塑造的核心场所,并研究人的身体体验与身体应用”[5]33。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舒斯特曼没有选择“Body”,而是使用“Soma”,何谓“Soma”?舒斯特曼在希腊语的基础上用“living” “feeling” “sentient”[6]来界定“Soma”,即说,他所界定的“身体”不同于以往的、单纯的肉体,而是“活生生的” “敏感的” “有感知能力的”身体,此举意在强化体验对于身体美学的第一性意义。因此,当舒斯特曼借助新的组合名词“Somaeathetics”来命名自身理论体系时,刻意凸显了身体美学体系中体验问题的基础性和重要性。

何谓体验?狄尔泰指出“体验是多成分的统一体,是自我的认知、潜在的意识、内在的情感和外部的各种环境共同作用形成的,无所谓主体或客体”[7]。这里突出的是体验的主客体融合性。伽达默尔曾指出,“当一个人在获得经验的同时,还使自身获得了继续存在的价值意义的特征,那就可以把它归于体验范畴。”[8]伽达默尔把经验作为存在感受和价值认证的初始活动。舒斯特曼一方面延续狄尔泰和伽达默尔关于体验的融合性以及价值感,同时又以身体为起点来强调“体验”具有直接性和超越性,意在把体验与身体的在场性相结合。

一方面,身体美学强调“体验”需要依凭身体训练与身体感受,具有直接性。身体美学注重“活生生的身体”体验,并借助身体体验让身体意识有所依靠,以达到自我改善的目的。舒斯特曼以舞蹈演出为例,指出舞蹈者“他对姿态和面部表情的本体感受,他与舞台上的地板和位置的接触感,他运动和姿态风格的动觉,以及他的能量水平和疲惫感”[9]调整身体姿态,将机械的舞蹈变为艺术的舞蹈展示。成功的舞者在身体训练过程中,是能够及时捕获身体体验,帮助反思性身体意识实现对现实的观照,进而实现艺术化舞蹈的目标。这种经过身体直接实践、感知、思考后再次回到体验的过程就是身心有机统一的活动过程,大致遵循一个“体验-思考-体验……”的无限循环过程,直接性是身体体验的第一属性。

另一方面,身体美学强调“体验”经由主体情感投射后抵达理想境界,具有超越性。

“‘体验’专指与艺术和审美相关的更为深层的、更具活力的生命领悟、存在状态”[10],主体通过主动的欣赏与感知,情感投入、内化吸收后,最终抵达自我重塑,这就是舒斯特曼所追求的“身体体验”。如果一个人长期忽略身体的感受,会导致身体形成一系列不良习惯,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会导致人陷入困境之中,在实践中,身体体验者对身体的关注是为了重新审视身体,解决身体出现的问题,从而摆脱现实的困境。除此之外,当摆脱现实困境之后,身体体验还将面向未来,克服体验对象的局限性,超越单纯的经验性内容,实现对生命本质的观照、对现实的超越。以瑜伽训练为例,舒斯特曼认为,体验主体在进行瑜伽活动的瞬间会达到主体与自然、万物的联结,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刻显现,这就是超越时空、达到自由境界的身体训练,也就是说在瞬间内忘却时间的框架,体验到有关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种种并走向无所限制的境界。

以身体体验作为实践性基础,达到主体对世界、客体、生命的直接体验与呈现,是舒斯特曼为身体美学有效改善身体所提出的良好路径,也是“身体美学”上衔鲍姆嘉通以来美学的桥石。舒斯特曼以“体验”为“身体美学”体系逻辑起点,既脉承二十世纪现代美学理念,又应对二十世纪末社会与时代发展趋势,开启美学理论建构之程。

二、以“身体意识”为“身体美学”的理论轴心

二十一世纪以来,新技术、新媒介使得人类通过手指对键盘、屏幕的触碰就可以破除时空对于人类躯体的限制。人与人之间传统的、直触式的现实交往也从主客二维世界走向虚拟空间。“大众因此更缺少在日常生活中交流的渠道与机会,因此会通过有别于面对面的方式来主动弥补其匮乏”[11]。另一方面,随着大众传媒与消费文化的发展,大众身体还处于被控制与同化制造的过程中。“形体外貌”工业化、单一化,一种“畸形”的身体意识——被引导走向过度关注身体外形。面对被曲解的身体意识,或者是在资本控制下的“畸形”身体意识,舒斯特曼在诸多著作中不断强调要从身心一体的角度对“身体意识”加以界定,“我所理解的‘身体意识’不仅是心灵对于作为对象的身体的意识,而且也包括‘身体化的意识’:活生生的身体直接与世界接触、在世界之内体验它。”[5]中译本序在这里,舒斯特曼阐述了一种“身体化的意识”——通过身体与世界接触、体验而获得的身体意识,并将“身体意识”划分为四个层次,这四个层次的意识都属于“身体化的意识”,其中反思性身体意识处于最高级地位。

“身体意识”的第一个层次,是一种原始的认知世界的方式,这种认知世界的方式被梅洛-庞蒂称为“肉体意向性”。在这一层面,我们并不能自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但其实是存在一定的直觉的,只是我们本身没有意识而已。舒斯特曼以睡眠状态下的呼吸为例,解释这种身体意识。当一个人在睡梦中,他的呼吸如果被枕头或者一些物体阻挡,他可能会将物体推开或者转头继续睡觉。在舒斯特曼看来,这种睡梦中条件反射式的反应,就是梅洛-庞蒂提出的“无意识的掌握”,人在不知不觉中调整了自己的行为。

“身体意识”的第二个层次,是比第一个层级更有意识性的身体知觉,被舒斯特曼称为“没有明确知道的有意识知觉”[5]84,梅洛-庞蒂称之为“原初意识”。在这一意识层次中,人能够体察和感知某一对象的存在,但这一对象并不能确证为明晰对象,也无法将其主题化,无法认定其是意识中确切存在的对象,对其的感知是时有时无的。舒斯特曼以一个人对“门”的感知为例,当一个人穿过一扇门时,他无法明确了解门框的准确位置及其与身体姿势、大小之间的关系,但却能够意识到“门”这个对象和身体之间的空间关系,进而以恰当的身姿顺利通过一扇门。我们并不清楚这种意识是什么,但确实有所知觉。

“身体意识”的第三个层次,较之第二个层次更为高级。在这一层次中,一切知觉更加明确,所感知到的对象也更加具体,人能明晰知觉所感知的对象到底是外在事物还是内在身体感觉,并可以用语言谈论与阐明这种身体知觉,梅洛-庞蒂将这一层次的知觉视为“身体审美观察”[5]85。以呼吸为例,一个人在呼吸的时候,能够认知自己的呼吸节奏,知道在急促呼吸时自己的拳头是紧握着的、在缓慢呼吸时自己的身体是放松的,这种清晰的感觉通过留心观察即可认知并解释清楚。

“身体意识”的第四个层次,是“反思性身体意识”。舒斯特曼认为这是最重要、最高级的“身体意识”。舒斯特曼指出“在这里,我们不仅清醒地察觉到我们感知为明确对象的事物,而且,我们也留心地察觉到这种聚焦性的意识本身。”[5]86这一层次的意识是可以被自我监控到的,其主要特征是“自觉”,是一种能够清晰意识到的、具有自我反思性的身体直觉。仍以呼吸为例,这一层次的意识能够帮助一个人了解自己是如何呼吸的,清楚自己的意识是怎样对呼吸产生影响,也就是说,这一层次的身体意识更多集中于“自我意识”上,去感知意识如何影响人的体验。

总体来看,四个层次的“身体意识”大体是“不自知-自知而不明确-自知而明确-明确并可控”的层级关系。“身体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主体,它是容纳美好个体体验的、充满生命力的场所”[5]46。身体美学的目标就是要致力于凸显身体意识,只有让身体主体与外界世界的接触,强化身体感知与身体体验,让反思性身体意识发挥作用,才能规避身体被新技术、消费主义挤占、消弭的风险,也才能不囿于标准化的审美方式,重建一种“倾听自己、让自己说了算”的身体主体。可以说,有关身体意识的理论阐释与实践操作使得身体美学从体验起步,贯通理论与实践,身体意识堪当舒斯特曼身体美学理论体系轴心。

三、以“改善与回归”作为“身体美学”终极追求

“培养身体的自我意识对‘促进我们积极成长和幸福是必要的’,因为它对改善自我使用是必不可少的”[5]274,“改善身体的自我意识,对自我使用的这种明智地自我控制是必需的”[5]274。舒斯特曼作为实践哲学家,他的首要任务是解释世界和生活,因此他以身体体验为身体美学的实践支撑点,追求最高层次的反思性身体意识,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改善身体、回归生活,进而更好地促进生活,“改善”可以说是舒斯特曼身体美学的终极目标。

(一)“抑制”和“训练”可实现身体自体改善

以“抑制”促进身体改善,就是让反思性身体意识发挥作用,进而达到对不良习惯的控制。“身体的自发行动并不是完全由精神决定的孤立片刻的产物;它依赖于感受、思维、行动和欲望的各种习惯,这些习惯使我们成为我们自身”[5]265,我们自身种种习惯中固然有一部分是促进个人发展的,让一切活动顺利进行,但也不排除有一部分不良习惯会是阻碍人的发展,这时就需要“通过‘有意识的控制’去监督和掌握它们的活动表现,最终,直到一个更好的习惯可以被建立起来,以实现行动的意愿目的”[5]269。当不良习惯在行动中表现出来的时候,必定会影响身体的发展,借助“抑制”力量的发挥,则能够打破我们关注外部世界与外在事物的固有习惯,让我们专注于反思性的身体意识、促进身体改善。

以“训练”强化身体改善,则是指舒斯特曼所倡导的一系列身体训练实践。意识控制了身体的活动以后,所建立的改良后的习惯是否真的是一种优化的习惯或对人有益的习惯?针对这一质疑,舒斯特曼也在思考“当我们有意识的、反思性的纠正努力,自发地依赖于我们正在设法纠正的知觉和行为——而这些知觉和行为既不准确又是习惯使然——我们怎样才能纠正它们?”[5]294。对身体的改善要秉持一种“多元”的思想。身体美学所关注的“活生生的身体”是一个动态的、活跃的主体,而非静态的、线条性的系统,其中包含着复杂的、多方面的内容。故而,想要抑制不良的身体习惯,不能只靠身体意识在静态条件下控制,还应通过一系列的身体训练“仔细地审查我们的非反思性的行为”[5]295。审查包括但不限于身体实践结果、身体不适与疼痛感或他人对自身行为的评价,通过对此类内容的审视,来明确自己改良习惯和行为的方向。

必须明确,仅通过“抑制”和“训练”来实现身体改善并不是舒斯特曼的最高目标,而是最基础性的内容。身为实用主义学者的舒斯特曼一直致力于让身体美学理论在生活实践中有所帮助,他所提出的一系列理论都服务于身体美学的最终目标——更好地面向生活。具体讲,就是日常生活中改善身体、生活交往中凸显身体风格成为舒斯特曼身体美学更高层面的目标。

(二)雕塑、完善个体身体风格、回归日常生活

舒斯特曼提出“身体风格”来阐释身体意识在日常交往中所发挥的作用。“风格”一词,出自拉丁文,原词为“刻刀(stylus)”,是罗马人书写和雕刻的工具,此后,“风格逐渐就在一般意思上,用来含蓄指称靠任何锋利或尖锐的工具书写或铭刻的方式,这种行为必然涉及某种身体技能”[12]315。舒斯特曼指出,身体风格能够呈现一种身体语言,这种语言比口头语言更真实,且更能表达一个人的思想与个性。“身体风格不仅仅是人物个性的外在形象,而是它内在的表现或内在的样子,因为个性完全不是某种神秘的内在本质,而是通过身体行为、举止和态度表现或构成的本质性的东西”[12]317,身体风格是在个性表达和公共沟通过程中得以呈现的涉及个体本质的言行举止和态度。

“社会转型往往对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产生深刻的影响,冲击其物质生活与精神世界”[13]。与本能的自发性所呈现的自然风格不同,一个人的行为举止等往往是先跟随潮流学习,但又追求个人的独特,继而经过“自觉、用心”地学习和处理以形成自我风格,这其中反思性身体意识便发挥着作用。比如当一个人找到自己所向往的身体风格类型,便会去模仿其走路、吃饭等姿态,并内化成自己的性情和习惯,随后不用刻意选择便可以向外呈现自己的身体风格,就此身体风格蕴含着自我的道德品质与精神。身体风格不局限于身体外表,而是内含着隐藏在一个人的长相等身体维度之下的性格或个性,这种风格在某种程度上讲是“身心合一”的,世纪交替之际,舒斯特曼也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去定义身体的,力图指引身体风格与自我实现统一。从对内的角度看,身体意识有助于个体了解自身,并进行反思活动,更好地塑造自身。从对外的角度看,由身体意识所指引而形成的更优的身体风格,能帮助个人走向公共领域、成为一种公共性力量与周围环境和谐共生。

体验与认识世界、培养反思性身体意识并指导行动、改变不良身体习惯,以完善的自我风格更好进行生活。从“抑制”和“训练”开始,身体改善以改良主义的方式进行训练后,走向日常生活中个人身体风格的雕塑,身体改善所产生的结果将对外在社会和自然世界有所影响,以此实现一种公共的审美生活目标——改善身体、回归生活,这即是舒斯特曼身体美学理论的终极价值追求。

结 语

“身体美学课题的部分目标是探索锤炼或提高身体意识水平的原因和方法,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使用自身,更好地促使哲学完成其传统目标,诸如获得知识,认识自我,追求德性、幸福和正义。”[5]中译本序从人类社会的发展来看,各类新技术的研发无非是为了让科技帮助人类,无论是人工智能、赛博身体亦或是其他辅助身体的技术工具,其出现目的都只是把人类的重复性工作或无法完成的工作让渡于技术载体而得到协助。技术更多是为人类节省了时间、精力,使得人类可以在更广阔的空间中进行新的创造,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技术的主动权应该也必须被人类掌握在手里,“无论是在认知活动中还是在审美活动中,独立判断和主动思考都是人类发挥主体性时必不可少的重要内容”[14]。舒斯特曼以身体体验为理论体系逻辑基点,指出身体体验可以感知外界、获得认识,以帮助身体意识发挥更好的作用。但是,必须看到,身体美学理论轴心中追求最高层次的反思性身体意识,最终目的也依然在于改善身体、进而更好地促进生活。“身体改善”是舒斯特曼身体美学的价值旨归。“我所做的,是一种桥梁性的工作,将不同的东西联系起来。我将艺术与生活,将审美与实践,将高雅艺术与通俗艺术,将分析哲学与大陆哲学,等等,联系起来”[15]。的确,身体美学不是孤立的学问研究,而是让“艺术与生活” “审美与实践”等众多范畴得以连通。舒斯特曼提出“身体美学”并倡议将其建设为一门学科,为新时代下学者们关注经验与身体提供启发价值,更为技术至上语境下美学学科发展提供了路径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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