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眼（外一篇）

书画鉴赏是李华的业余爱好，收藏爱好者都喜欢让他给掌掌眼，他也乐意给人家看看，看来看去，眼在涨，名气也在看涨，称呼也从老李渐渐变成了李老。李华就成了这一带知名的书画鉴赏专家。李老虽是鉴赏专家，可他囊中羞涩收藏很少。他还有个爱好就是嗜酒，而且喝了酒他的鉴赏能力更强。

武伟是李老的铁杆粉丝，自从迷上字画收藏，把前几年经商赚的钱都放在了收藏上，还开了个收藏馆，也就和李老成了铁哥们。不过武伟不叫李老，那样叫就见外了，就不是铁哥们了。

武伟除了收藏字画，还收藏好酒。只是他对老李还是慷慨的，什么样的好酒都舍得给老李喝，经常一块喝上几盅。

武伟得了瓶好酒，觉得有些时间没有和老李喝酒了，便带上酒，还带了一幅画来到老李家。

老李和老伴正在家里逗小孙子玩，见武伟手里拿着画便说：“你小子又淘到宝了？”老李正要打开画，武伟拦着说：“不急，今天主要是咱哥俩喝酒。”说着武伟变魔术般的从外套里变出一瓶酒来，“喝了酒你不更是鉴定大师吗？哈哈哈。”武伟边说边一把拉上老李向小酒馆走。

这个酒馆虽小，但是雅致，他俩经常来这里小聚。“又有什么好酒请李老喝呢？”酒馆老板不用说话，就知道他们要什么下酒菜。“把菜做精致点，一会儿过来抿几盅。”武伟和酒馆老板说。

“真是好酒！”酒馆分手后老李哼着小曲回到家里。一进门却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喝过的酒瞬间都变成冷汗冒了出来。小孙子把那张武伟带来的画撕了个七零八落，而且好像从水里捞出来揉成了一团一团的，分明是在上面撒了尿又撕又揉的。老李又急又恨，小孙子却高兴得手舞足蹈。

老李蹲下身拿起一个纸团，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没有复原的希望了。连原图笔墨的痕迹都难以辨认，更不用说真假了。

老李这时平静了一下，事到如今急也没有用。武伟让他掌眼的字画不少，基本上都是真迹。按照他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张画的市场估价，应该和自己收藏着的那张《五兽图》价值相当。那是好多人想买自己都舍不得出手的藏品。可现在……

“武伟，你那张画有人要买，你舍得出手吗？”老李打通了武伟的电话。武伟忙说，“老李，可以的。只要价格合适出手就出手吧。”

“二十万怎么样？”武伟心里一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老李，咱俩谁跟谁呀，”武伟转念一想说道，“你觉得可以就行。”

这幅画是前一段侄儿放在他这里，想通过自己让老李掌掌眼，只不过自己越看越像张假画，就没有当回事。他听侄儿说过那张画是在地摊上二千元买的。他想起刚刚托人从老李手中用二十万买的那张《五兽图》。其实武伟早就想拥有这张《五兽图》，只是他知道老李珍之如命，才没有开口。

当老李把二十万元送到武伟收藏馆内时，武伟高兴地收下了。

“老李，”武伟说，“再给你看件宝物，掌掌眼。”

老李早已没有欣赏字画的欲望了，发誓再不掌什么眼了。

当武伟把“宝物”呈现在面前时，他的眼又亮了，居然是《五兽图》。

“拿去吧。”武伟说，“只有你有资格拥有它！”

老李的泪水控制不住涌了出来，握着武伟的手久久没有分开。

闻酒

我的朋友阿宝有个特异功能，就是嗅觉特别灵敏，每当朋友聚会他都能展示他的才能，表演他的闻酒绝活。

阿宝不善喝酒，可朋友相聚不喝酒没有气氛，喝吧自己没有酒量又伤身体。他的绝活一下就解决了伤感情和伤身体的问题，既能活跃了气氛，又能逃避了喝酒。

大家先让阿宝回避，在桌子上摆上三个杯子，把白酒缓缓地倒满，然后用牙签或筷子点一下任意一杯，阿宝回来后一杯一杯地闻，闻过来闻过去，最后就找出那杯点过的酒。每次闻的时候，他口里会念叨着闻酒规则：“三杯中只能点一杯，不能全点也不能全不点。”

有时候大家为了开心，就全点了或者全不点，他闻上半天说，“奇怪了，怎么闻不出来？肯定是你们没有按规则点的酒。”大家更是一片佩服的声音。

后来越传越厉害，说他每天回到家里一闻，就知道今天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有人就开阿宝嫂的玩笑了，“你可不敢随便领人回家啊，哈哈哈，这本事也许真有用，说来不得不佩服。”

一次在省里开会，晚餐时候是边联欢边就餐，节目当然是各市選代表出。不知谁就把阿宝的绝招给传出去了，阿宝所在的市就硬是把阿宝闻酒的绝招推选成一个节目，进行了现场表演。首先，在舞台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三个酒杯，让阿宝走到看不见舞台的地方，主持人随机让其他市的一个小伙子上来按要求缓缓地加满白酒，然后，主持人把小伙子的眼睛蒙上，让他把一个绣球抛到台下，谁捡到绣球谁上台来点三杯酒中任意一杯。结果一个姑娘捡到了绣球，主持人开玩笑说：“古代是小姐抛绣球招女婿，咱们是小伙子抛绣球选媳妇。”

玩笑归玩笑，节目继续。姑娘走上台，在一杯酒上用牙签轻轻点了一下。主持人叫阿宝上台，只见阿宝左闻闻右闻闻，看看台下各位，马上端起其中一杯酒说：“就是这杯。”

台下一片惊奇的眼神。“不信？”主持人说，“咱们再来一次。”如此重复了三次，表演非常成功。台下一片掌声。

这下阿宝出名了，《生活晨报》的记者要找阿宝采访，被阿宝拒绝了。是啊，绝招之所以成为绝招，就有其神秘的地方。

阿宝出名了，听说政法部门想调阿宝，他们觉得阿宝的特异功能有助于破案。阿宝一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我被阿宝的神奇也折服了。一次在酒桌上，阿宝表演绝招后，我问，到底你是怎么辨别出来的？阿宝环视全桌人说，“用牙签点过的酒破坏了酒的表面，散发出来的酒味和其他两杯有区别的。”

回家的路上，阿宝叫住我悄悄说，其实就是为了大家开心，我哪有什么特异功能。只不过是……

哦，原来如此。好，我还是给阿宝保密吧。

【作者简介】梁大智，山西文水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疏影沉香》《晋风词韵》《幽香的苦咖啡》《吕梁词韵》《月下听香》《三晋名胜词韵》《遥望故乡》《非遗吕梁》《乡村记忆》《乡村时代》《乡村故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