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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亚文化:文化谱系、消极症候及引领策略

2023-03-09周凤梅

蚌埠学院学报 2023年6期
关键词:佛系躺平亚文化

周凤梅

(宿州学院 马克思主义学院,安徽 宿州 234000)

2021年4月17日,一篇题为《躺平即是正义》的帖子发表,作者是一位90后网友,网名为“好心的旅行家”。该贴讲述了自己两年多无固定工作,月均消费200多元的“躺平”生活。作者声称虽然自己在生活上是低欲望的状态,但思想上却保持着自由思考。“我可以像欧根尼只睡在自己的木桶里晒太阳,也可以像赫拉克利特住在山洞里思考‘逻各斯’”,并声称“躺平就是我的智者运动,只有躺平,人才是万物的尺度”[1]。该贴发表后,作者推崇的“躺平”理念引发了广大青年网友的共鸣,部分人表达了对这种生活理念的赞同和向往。一些“躺平”言论如:“只要我躺得够快,资本就剥削不到我”“你卷你的,我躺我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等引发了持续关注。一时间,互联网上“躺平”之风盛行,“躺平主义”“躺平学”纷纷成为网络热词,引发了颇具震撼效果的次生文化现象。学术界被广泛认可的是费斯克对“亚文化”的定义:亚文化是“更广泛的文化内种种富有意味而别具一格的协商”“他们同身处社会与历史大结构中的某些社会群体所遭际的特殊地位、暖昧状态与具体矛盾相适应。”[2]费斯克定义的成功之处在于对亚文化特征的精准勾勒:风格化、边缘性、抵抗性。这种“抵抗性”不是激烈和极端的,而是“富有意味和不拘一格的”温和方式。在大国崛起的时代背景下,青年人的“躺平”是一个消极的文化符号,在现实意义上对我国的现代化强国建设和青年一代的价值观教育都是极为不利的。本文从亚文化的研究范式出发,对“躺平”亚文化的文化谱系进行梳理,对于它的消极症候进行分析和批判,提出引领的路径和对策,以期对我国的意识形态建设和当下的网络文化生态的治理提供一个学术视角的探微和思考。

1 “躺平”现象的文化谱系

最近几年,年轻人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媒介优势和文化创新能力创造一些网络新词汇。从“丧”到“佛系”,从“内卷”到“躺平”,不仅形象生动而且内涵丰富。“躺平”作为一个互联网新词汇,对它的文化脉络进行耙梳,厘清“躺平”现象的“前世今生”,探其源、考其流,对于更深层次的把脉和治理都是非常必要的。中国青年的“躺平”、日本青年的“丧”、英国的“尼特族”、美国的“归巢族”,作为一种全球性亚文化现象的折射,“躺平”文化的源头是错综复杂的。笔者以为,美国文学思潮中“迷惘的一代”和“垮掉的一代”、日本的“宅”文化和中国本土的“丧文化”和“佛系文化”是“躺平”亚文化的源头。

1.1 美国 “垮掉的一代”文学思潮

“垮掉的一代”英文原文是“The Beat Generation”,特指二战后风行于美国的文学流派。“beat”一词在现代英语中作为形容词使用时,有“疲乏的、颓废的”意思。1948年,克鲁亚克同霍尔姆斯在交谈时首次使用了“垮掉的一代”这一词语。霍尔姆斯发现这个词汇可以概括性地描述当时正在兴起的、神秘的一代人。霍尔姆斯以和克鲁亚克的谈话为基础,在1956年10月16日的《纽约时报》上发表了“这就是垮掉的一代”的文章,将“垮掉派”正式介绍给公众。作为一种文学思潮,直至1957年的克鲁亚克的自传体小说《在路上》发表,“垮掉派”才得以正式形成。该流派的作家性情豪放不羁、生活不修边幅,他们蔑视现有社会的统治秩序,反对一切世俗陈规,拒斥工业文明,追求一种绝对的自由,借此向占主导地位的中产阶级价值观挑战。“垮掉派”作家的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迷惘、悲观、怀疑、反叛的情绪在二战后的美国社会激起了强烈的反响和认同,并成为美国20世纪60年代反文化运动的思想资源和原动力。“垮掉的一代”作为一种文学思潮以文学作品的方式传到中国后对80后青春文学的创作产生了直接的影响。2004年2月2日,美国《时代》周刊亚洲版的封面人物是中国的少女作家春树。文中把她和韩寒、黑客满舟、摇滚乐手李扬并称,认为他们是中国80后青年作家的代表,并将他们与美国“垮掉的一代”相提并论。无论如何,世纪之交以先锋的姿态现身文坛的“另类”写作确实是深受美国“垮掉的一代”作品影响。而韩寒、春树、郭敬明正是现在“躺平”的90后青年的精神偶像。

1.2 日本的“宅”文化

对中国的“躺平”亚文化影响最深的是日本的“宅”文化。二战后,日本经济经历了一个过山车般的历程:从战后的不景气到一跃成为世界经济强国再到广场协议后日本泡沫经济破碎。日本青年目睹了父辈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又亲自感受着巨大的生存压力,精神陷入了迷茫之中,于是青年一代沉迷于虚无颓败的文化消费以寻求心灵的解脱。日本青年的文化需求旺盛,动画、漫画、游戏、小说快速发展,伴随着日本虚拟文化产业的发展,“宅”文化在青年群体中蔓延开来。“宅”这个名词是“御宅族”的缩略,主要指那些沉迷个人爱好,待在家中,拒绝社交,与社会脱节的人。“宅”文化既是日本游戏和动漫等虚拟产业发展旺盛的衍生物,又是日本现代化历程在文化领域的折射。它的发展与日本社会的变迁互为表里,对日本青年一代的价值观念产生了深远影响。日本的“宅”文化在风格和气质上充满了悲感基调和“丧”文化气质。 作家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的“生而为人,我很抱歉”成为日本“丧”文化的著名语录。其后,日本之“丧”也由文学领域扩展到文化领域。日本漫画《我不受欢迎,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发表于 2011 年,漫画的主人公黑木智子形象邋遢、萎靡不振,她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喜欢与人交际。“丧女”一词被用来形容没有恋爱经验的、不受人喜欢的女性。在亚文化领域,这是“丧”在内涵上明确指向“悲观、颓废、萎靡”等特征。由此可见中国“躺平”文化的精神源头与日本的“宅”文化密切相关。

1.3 中国的“丧”文化和“佛系”文化

2016年,葛优在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的一张剧照被做成了网络表情包。这些表情包中,葛优所扮演的“季春生”形象邋遢、双目无神、生无可恋,加上文字“颓废不止”“我差不多是个废人了”,充满了浓郁的“丧”气质。这些表情包在网络的传播使得以悲观、颓废、无力、自嘲为表达特征的“丧”文化流行开来。“丧文化指一些90、00后的年轻人在现实生活中因为生活、学习、事业、情感等方面的不顺,在网络上、生活中表达或表现出自己的沮丧而形成的一种文化趋势。”[3]“丧”文化的核心指征是颓废与自嘲。青年群体通过改写经典、解构传统等手法建构网络流行语来表达自身的消极颓废情绪。比如:“奋斗不一定成功,但不奋斗真的很舒服”“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些人就住在罗马”“用尽全力,却过着平凡的一生”。在网络传播上,“丧”文化借助表情包、动漫、音乐作品等载体进行传播。《马男波杰克》是一部来自美国的动画作品,讲述了一个被拟人化的马——波杰克的故事。马男是极其敏感、极其智慧但却又十分颓废麻木的半人半马的形象。“活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尿道被不断地猛踢”是他的口头禅。他能洞察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但却彻底伤感虚无,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是一个残酷无情的虚空”。由上海彩虹室内合唱团演唱的网络歌曲《感觉身体被掏空》获得2016年度亚洲新歌榜年度盛典“年度最佳传播歌曲奖”。歌词“感觉身体被掏空,我累得像只Dog,十八天都没有卸妆,月抛带了两年半”道尽了职场年轻人的疲惫与颓废。借助于表情包、动漫、影视作品甚至是商业的助推,“丧”文化在2016年形成了一种现象级的文化景观。

2017年12月11日,微信公众号“新世相”发表了一遍题为《第一批90后已经出家了》的文章[4]。文中称,办公室的90后把佛祖无欲无求的概念偷换到自己身上,诸事奉行“有也行,没有也行,不争不抢,不求输赢”的态度。此文经由社交媒体的传播引发了上百万的点击量,此后 “佛系健身”“佛系养娃”“佛系恋爱”等衍生词汇相继涌现。青年群体纷纷转发,借用“佛系”自嘲或借此消解生活的压力与焦虑。2018年12月19日,“佛系”一词当选“2018年度十大网络用语”,由此可见“佛系”文化在舆论话语场引发的巨大效应。“佛系”文化对中国传统文化中已经渐趋式微与边缘的佛教文化的内涵进行了解码,并通过对佛教文化中的“超然物外,不悲不喜”的主旨进行重新编码完成了意义的重塑与嫁接。“佛系”话语强调随遇而安、无欲无求,其精神内核是虚无、避世、自我消解。青年群体用所谓的“佛系”来掩盖自身的空虚、无聊、缺乏精神动力,失去理想和目标。比如“佛系员工”指对工作失去热情,整天浑浑噩噩,刚好只是创造了不被开除的价值的人。“佛系”文化是对工作、学业和生活压力的想象性解决方案,是一种温和抵抗的亚文化话语。

2 “躺平”亚文化的消极症候

网络上将青年奉行的“躺平”生活哲学戏称为“躺平主义”。“躺平主义”是与传统意义上的工作狂截然相对立的生活态度。工作狂选择拼命工作,参与内卷,而“躺平主义”则选择放低对生活的期待,降低开支、退出内卷。“躺平主义”虽然只是一种戏谑的称呼,但是却道出了“躺平”亚文化的精神内核——消极与颓废。作为一种次生文化,它既是一种用消极颓废的风格标签来表达的对主流话语的一种“弱抵抗”,同时也是一种对自身群体的社会问题的象征性解决方式,是一种“协商”式话语。笔者以为,“躺平”亚文化的消极症候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溃败的自我认同、低欲望表征以及价值观上的虚无主义。

2.1 溃败的自我认同

“认同”是一个内涵较为复杂的概念,对应的英文是idendity,可以翻译成“同一性”“身份”“认同”等多重涵义。学术界也常用身份的概念来指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其哲学基础就是人的同一性,与此涵义是一脉相承的。人的同一性,决定了每个人在社会中的位置,也就是他的一种身份。日常生活变迁的经验背景以及现代制度碎片化的趋势,“自我”需要持续地被重构[5]。在传统社会,人们靠出身、阶级、工作等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在当下的消费社会语境下人们确认身份的重要途径是消费能力。消费能力强大的被视为成功人士,消费能力不足往往会被认为是失败者。消费已经成为现代社会中获得身份的必要条件。社会学家鲍曼在他的现代性理论中将消费能力不足的人称之为“有缺陷的消费者”[6]。“城市新中产”对于漂在一线的青年来说是个诱人的身份,但其身份构建需要的是消费的实力,一线城市的一套房和30万以上中等档次的轿车是标配。面对着高到天际的房价,“躺平青年”宣称“不买房、不买车、不结婚、不生娃”,放弃购房、放弃买车、放弃生育的“躺平”姿态其实是青年群体因消费能力不足而导致认同溃败的体现。“躺平”从某些方面体现了年轻人在高度激烈竞争中的个人无价值感、无意义感,是一种对身份缺失的消极言说。

2.2 低欲望表征

2015年,日本经济评论家大前研一《低欲望社会》引发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他将由“向内、向下、向后”的年轻一代构成的日本社会称之为“低欲望社会”。他指出:日本年轻人不但不愿结婚、不愿买房而且“不想有责任”“不想扩大自己的承担”[7]。大前研一认为,日本当代青年缺乏成功的欲望,仅仅满足于日常生活中的小确幸,是丧失大志的一代。其实,早在2007年,日本社会观察家三浦展就出版了《下流社会》一书,在书中,三浦展表达了对日本年轻人工作、学习、消费意愿全面下降的担忧[8]。这种生活、消费意愿的降低也可以理解为是对人生热情的全盘下降。网友“好心的旅行家”分享了他的“躺平”生活。在他的生活里,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吃面条鸡蛋,晚上吃米饭蔬菜,周末可能会视情况来顿鸡排,以保持自己的营养均衡。每个月的生活花销控制在两百元以内,一年工作一到两个月就能解决生计问题,剩下的时间则乖乖选择躺平[9]。食物只要能够果腹即可,也不追求什么远大目标,这是一种典型的低欲望生活。低欲望的一个致命的消极后果是,它必将导致整个社会单身和少子的潮流。“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的“躺平”宣言表征了90后、00后青年结婚生子意愿的降低,引发了一系列低欲望社会表征。

2.3 价值虚无主义

价值虚无主义,即对价值信仰的否定化和虚无化,主要表现为价值体系的崩塌和意义世界的失落。尼采把价值虚无主义称为“最高价值的自行贬黜”[10]。虚无主义是现代性的必然产物,伴随着西方文明在全球的扩张。所谓现代性的危机和西方文明的危机其本质就是虚无主义的盛行。20世纪90年代以后,中国进入市场经济轨道,人们在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也开始卷入追逐流行与时尚的步伐。这是消费社会难以克服的顽疾,人长期沉迷在对物的追逐中,就会丧失了主体性和自我反思。鲍德里亚在《消费社会》中断言:消费社会一定导致“疲劳”,这是“丰盛社会的特权”。“疲劳”被鲍德里亚称作“世纪新病症”和“后工业社会的集体症候”[11]。物质上的消费和攀比、职场上的高度竞争和压力,给一部分青年带来了思想困扰,以及精神上的虚无和价值上的崩塌。

“躺平”亚文化和既往的亚文化相比,它的一个显著特征在于充满了自觉的价值构建意识。从“可以像赫拉克利特住在山洞里思考‘逻各斯’”,到声称“躺平是一种‘智者运动’”,甚至高调宣称“不做资本主义的韭菜”,其内在的价值诉求是鲜明的。“躺平”亚文化主张放低对物质的要求,强调精神的思考和升华,在价值构建上很接近时下正在流行的“极简主义”价值观。2009年,日本主妇山下英子《断舍离》提倡的“断舍离”理念,充满了对物质过度泛滥的反思受到全球范围内的关注[12];2012年,近藤麻理惠《怦然心动的人生整理魔法》提出“简化到极限为止”[13]。“躺平”亚文化其实是用自我包装后的“极简主义”来构建其价值内核的。但是无论是“躺平是一种智者运动”还是“极简主义”都是消费主义语境下镜花水月般的“空中楼阁”。用所谓的“反物质”“反消费”来构建价值观本身就是一种标签式的抵抗,缺乏真正的价值旨归,其结果终将滑向价值上的虚无主义。

3 “躺平”亚文化的引领路径

“躺平”作为一种亚文化现象,它是社会高速发展时代背景下,对自身工作生活所承受压力的情绪折射。但是这种亚文化带着显而易见的消极指征。年轻一代在压力面前主动选择放弃、回避和退却,不利于形成正确的人生态度。如不对其加以引导,难以保持蓬勃朝气和昂扬锐气。笔者以为,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躺平”亚文化、用理想信念夯实“躺平青年”的信仰支柱、用习近平青年观激励“躺平青年”,是行之有效的引领路径。

3.1 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躺平”亚文化

“躺平青年”声称自己要“像第欧根尼只睡在自己的木桶里晒太阳”,这句话暗含“躺平”亚文化的价值宣言。第欧根尼是古希腊犬儒主义哲学的代表人物,这位行为举止怪异的哲学家居住在一只木桶内,以行乞为生。第欧根尼试图颠覆一切传统价值,并且高呼“像狗一样活着”,他的哲学因此被人们叫做“犬儒主义”。犬儒主义者大都特立独行,漠视世俗的评价标准。网友“好心的旅行家”借第欧根尼的故事以此表明“躺平”亚文化在价值观上主张控制自己的世俗欲望,践行简陋素朴的生活方式从而获得一种精神和心灵上的自由。然而,“躺平主义”的本质是用时下颇为流行的反消费主义话语,对“躺平”的犬儒主义倾向进行了精致的包装,在网络传播中大谈其所谓的“精神上的自由和物质上的素朴”,但终究难以掩盖其“精致的利己主义”的真实面孔。

“躺平”在价值观上的犬儒主义倾向凸显其利己主义的同时,削弱了个体和他人、个体和社会的联系,弱化了个体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意识。青年尚处于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的定型时期,一旦受到“躺平主义”价值取向的消极影响,则会产生迷茫、消极情绪进而逃避社会责任和使命担当。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躺平青年”,能够有效引领他们从消极、迷惘、悲观的负面价值观中走出来。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从国家层面标注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时代刻度,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单就个人层面而言,“躺平主义”所体现的价值取向与追求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格格不入。消极懈怠、不思进取、“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躺平”状态偏离了新时代广大青年踏实、勤奋、积极进取的主流精神状态,更与精益求精、兢兢业业、不畏艰难的敬业进取精神相去甚远。我国当下正处于两个一百年的历史交汇期,青年人应坚持从自身做起,努力把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变成日常的行为准则并身体力行担当起民族复兴的时代大任,不负青春和时代、不负国家和人民。

3.2 用理想信念为“躺平青年”构建信仰支柱

理想信念是精神上的“钙”,是精神世界的核心。正确的理想信念作为人类深刻的精神活动能够为人们的生活状态和行为方式提供指引,能够使人们在面对困难和逆境时不抛弃、不放弃,甚至能够克服困难、激发潜能,从而夯实精神家园。“躺平”亚文化在网络的兴起折射了部分青年群体源于工作和生活压力的一种群体性焦虑情绪,这种焦虑情绪表面上看是青年群体无法承受社会高速发展带来的多重压力的反应,但本质上是青年群体理想信念不坚定、精神空虚的折射。这种精神上的虚空状态导致青年群体难以承担社会赋予的责任和压力,一旦社会面临结构性困境则会出现群体性的信仰危机。这种信仰危机在网络的助推下进而衍化成为对自身能力和未来前途的悲观、迷茫和怀疑情绪。

“躺平”亚文化在青年群体中的蔓延会消解青年一代对理想信念的追求与坚守,导致青年一代对中国梦和共产主义理想的淡化和松懈,是值得警惕的信仰危机。用理想信念夯实“躺平青年”的精神家园可从以下两个方面入手:一是引领躺平青年树立马克思主义科学信仰。树立马克思主义科学信仰,有利于克服“躺平青年”理想信念被物化和异化的不良倾向,从而建构自身的主体性。当下青年群体理想信念被弱化,陷入对物的追逐而忽略了自身的主体性和创造性,背离或放弃马克思主义信仰就会失去灵魂、迷失方向。二是引领“躺平青年”将个人理想和社会理想相统一。个人理想是个体对自己未来的物质生活、精神生活所产生的向往和追求,社会理想是指社会集体乃至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理想。只有将个人理想融入同国家的前途、民族的命运相结合的社会理想,才能产生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进而珍惜韶华、奋发有为。

3.3 用习近平青年观激励躺平青年

习近平青年观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如何培养青年”“培养什么样的青年”以及青年成长成才和青年的使命担当等系列问题的观点和看法,是以马克思主义青年观作为理论基点,背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并结合了习近平总书记知青岁月的生活体验以及基层工作实践经历而不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动态的理论体系。习近平青年观不仅内容丰富、意蕴深远而且具有鲜明的时代价值,对于“躺平青年”具有拨云见日、振聋发聩的指导价值和意义。

首先,习近平青年观突显青年在新时代坐标中的位置。习近平青年观对于青年给予了热情的肯定和积极的赞美。习近平青年观把青年定位为“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党和人民事业发展的生力军”[14]。这一代青年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参与者和见证者,是我们革命和建设事业的当之无愧的生力军和先锋队。处于新时代坐标中妥妥的核心位置,青年一代应该用习近平青年观自我勉励,将热血和汗水挥洒在祖国经济建设的主战场、科技创新的最前沿。“躺平”的态度不可取、不可为。其次,习近平青年观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激励广大青年。习近平同志曾明确提出:“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就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15]。 中国梦是国家的、民族的,也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这就意味着中国梦的实现需要汇聚全体社会成员的聪明才干。特别是对于青年而言,更需要为中华民族伟大梦想的实现增瓦添砖,将自身不懈追求的梦想与振兴中华的责任担当紧密相连。百年党史上,青年人用生命和热血在历史上留下了华美的诗篇。在今天和平建设的年代,应该说当代青年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裕的物质和精神文化生活。但当下,青年确实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时代赋予的使命与压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是靠一代又一代的中华儿女接力奋斗实现的,当实现中国梦的接力棒历史地交到了90后、00后手中,青年应化压力为动力,“躺平”怎可堪时代大任?

4 结论

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躺平”亚文化是青年人在中国社会转型时期面临的结构性压力的折射,它的基本指征是消极颓废的。这种亚文化现象既受到美国“垮掉的一代”文化影响又和日本的亚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本土化的语境中,它又承袭了“丧”文化和“佛系”文化的亚文化基因。尽管它的消极指征是显而易见的,但它反映了部分年轻一代在社会转型期面临的结构性困境。面对过度激烈的“内卷”式竞争,部分青年用“躺平”的姿态表明了退出竞争的消极态度。作为一种亚文化,“躺平”与主流文化提倡的积极奋斗的民族精神和拼搏创新的时代精神是相抵触的。但是“躺平”亚文化不是一种激烈对抗形态的亚文化,只是一种软性的话语抵抗,借以表述对高度内卷化社会的焦虑情绪。无论如何,亚文化是多元社会中的重要一元,是对主流文化的丰富和补充。正确地面对它、认真地剖析它,提出积极的应对举措,对于青年一代养成积极健康的文化品味和风清气正的网络生态都是极为有益的。本文用文化研究的方法,追溯了“躺平”亚文化的文化谱系,剖析了它的消极症候并提出了引领对策,以期对“躺平”亚文化进行全景式的审视,为学术界研究这种文化现象提供一种学术视角,留下一个学术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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