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大单元教学的缺位与突围——以八年级上册第六单元为例

林胤志

文言文教学在初中语文教学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但是因其年代久远导致学生难以理解，加上教师在文言文教学中存在的认知缺位，导致学生在文言文学习上存在诸多问题。为改变文言文教学现状，笔者以统编语文教材八上第六单元的文言文教学为例，尝试以大概念为核心，以情境化任务为驱动，打破单篇教学内容和方法的局限，实现大单元“少而精”的教学内容的突围，从而促进学生深入学习。

一、冷静把脉：文言文教学的病态呈现

1.对教学经验的过分依赖

统编语文教材八上第六单元文言文篇目分别是：《孟子（三章）》《愚公移山》《周亚夫军细柳》，这几篇文言文类型截然不同，对应为议论文、寓言和人物传记。从内容上来看，有的睿智雄辩，有的想象奇特，有的以生动的人物事迹来彰显品格；从篇幅来看，这几篇风格迥异的文言文较之前字数剧增，篇幅变长；从难度来看，它们在主题内涵和内容理解上都比以往提升不少。因此，就文言知识储备量不足的初二学生而言，他们会在文言学习中显得格外吃力。因此，教师应立足学生的实际，在教学设计和教学内容上有所创新，努力缩短学生与文言文之间的距离，加深学生对文言文内容的理解和把握。

但是在教学设计上，教师的文言文教学仅有“字句翻译”和“内容讲述”两个板块，即逐字逐句地翻译字词句和讲解课文内容，可以说，这是教师在行为上依赖固化经验的表现。在教学内容上，教师缺乏对文言文教学内容的整体规划，只要是文言文教学，都统一以逐字逐句翻译的串讲模式，因此呈现出不同类型文言文的分析思路千篇一律，内容解读支离破碎，这样的教学不仅失去了文章特有的美感，更无法实现文言文“以文化人”的教育目标。可以说，这是教师在教学内容开发上依赖个人素养的表现。在教学思想上，教师普遍认为只要实现“训练学生能借助工具书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的目标即可，严重忽略了《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 年版）》针对古代诗词提出的“注重积累、感悟与应用，提高自己的欣赏品位”的深层目标，这是教师在教学理念上被固有思维所误。

2.对教学内容的机械传授

《富贵不能淫》主要记述孟子与人关于“大丈夫”精神的探讨；《愚公移山》中将“愚公”和“智叟”对比，突显出愚公的人物精神；《周亚夫军细柳》描绘了周亚夫“真将军”的形象。教师在实际教学中，无外乎从单篇入手，按照“作者简介、字词解释、文言现象（虚词与实词、特殊句式、词类活用等）、主题思想、写作特色”等教学思路，把这几篇风格迥异的文章分析得千篇一律，把经典作品解读得支离破碎。为了能让学生实现阅读浅易文言文的目标，教师应将目光转移到教材“呈现的知识”上来。以《富贵不能淫》为例：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语言知识：句子翻译。（大丈夫应该）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站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走着天下最最正确的道路——义。能实现志向，就与百姓一同遵循正道而行；不能实现志向，就独自走自己的道路。富贵不能使（自己）迷惑，贫贱不能使（自己）改变志向，威武不能使（自己）屈服变节。这样才叫做大丈夫。

文言现象：使动用法，使……迷惑，使……改变，使……屈服。

教师通过逐字逐句的串讲，将静态的文言知识机械地向学生陈述，其作用只能让学生了解文章的具体内容，关注到具体字词的文言现象，能在短时间内提高学生的文言文基础知识的学习水平，但是并不能让学生提高自主完成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更不能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让学生注重积累、感悟与应用，从而提高自己欣赏文言文的品位。

3.教学方法的迷失匮乏

黄甫全教授把教学方法分解为以下四个层次，分别是教学方法观、教学策略、学科具体教学法和教学技巧，分别对应为原理、技术、操作和技巧等层面。本文探讨的文言教学方法仅停留在技术层面。文言文类型多样，不同文体之间的教学方法和手段有所不同。比如写景散文侧重点在于如何描绘景色和对语言特色的把握；写人记事则是侧重于如何突显形象和品悟人物精神；议论文侧重点在于如何把握论点与怎么论证等角度。然而，在实际教学中，文言文语言本身就晦涩难懂，再加之众多的特殊句式、词类活用、古今异义等，更加剧了学生对文言文的畏惧心理。因此教师为让学生快速把握文章大意，主要以逐字逐句的串讲模式进行教授，这就造成文言文文体界限的含混，即每种文体都无法进行有针对性的训练，导致文言文分项训练的错位与迷失。因此，教师在教授不同类型的文言文时，应针对文言文体不断调整自己的教学手段和方法，而不是一味手把手地扶持学生理解文章大意。在文言文教学实践中，教师应更加关注培养学生借助工具书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即“指导学生学会如何理解文言文”，我们不能忽略学生对文言文内容的心理认知与意义建构，学生自主学习和阅读思维的运作过程是文言教学中一项必不可少的关键环节。总而言之，文言文教学只有聚焦学生的学习困境，并针对不同的文言文体，引导学生自主学习和深入思考，方可助力学生文言阅读思维的提升，最终促进学生从知识向素养的转化。

二、理性分析：大单元文言文教学的实践路径

基于课标和单元导读，笔者研读教材发现，统编语文教材八上第六单元的三篇文言文都指向体悟精神、引领理想。《富贵不能淫》旨在探求“大丈夫”的内涵；《愚公移山》旨在感受愚公的人格精神；《周亚夫军细柳》旨在体悟“真”将军的高尚品质。学习本单元，对学生形成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培养学生的审美情趣有着一定的积极意义，这也契合语文教学中“以文化人”的育人目标。为此，笔者尝试以大概念为核心，以情境化任务为驱动，打破单篇教学的局限壁垒，实现大单元“少而精”的教学内容的突围，从而促进学生的深入学习。

1.读文化经典，绘人物群像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 年版）》提出，创设情境，应建立语文学习、社会生活和学生经验之间的关联，符合学生认知水平；应整合关键的语文知识和语文能力，体现运用语文解决典型问题的过程和方法。立足初二学生的生活实际，他们很难与文本中的愚公、周亚夫等人产生共鸣，为此通过创设“探究‘大丈夫’”专栏，引导学生理解体悟“大丈夫”的深刻内涵。

活动一：为继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学校文化墙上开设探究“大丈夫”专栏，为此需要选择合适的人物并放入人物图片，你会选择放入谁的人物图片？你会放入公孙衍、张仪的人物图片吗？说说你的理由。

本次活动设计主要指向探究大单元中关键人物的形象特征。首先，通过孟子与景春的两处对话，可以得知：张仪和公孙衍投其所好阿谀奉承，只为了追求自己的功名利禄，这是“妾妇之道”的代表，并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因此不能被选入“大丈夫”专栏；其次，考虑愚公和周亚夫是否能选入选入“大丈夫”专栏。愚公“年近九十”“叩石垦壤”表明他有远大志向，“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表明他想要造福后代子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更是体现出他目标明确、毅力坚定的精神品质；而周亚夫治军严明、刚正不屈，正如天子对他的评价“此乃真将军也”。可以说，他们都是“大丈夫”这一形象的代表。最后，引导学生通过挖掘教材，感受人物精神，并结合现实生活，谈谈自己对“大丈夫”内涵的理解。

本教学设计立足学生已有的认知水平，引导学生梳理文言内容，感受人物精神，理解深刻内涵，并结合学生的生活实践，由关注文言知识的记忆到关注知识的迁移运用，使得学生学习碎片化知识向整体构建知识体系上转变。

2.比两类人物，彰品格精神

活动二：

用两种突出的性格或两种不同的情势，抑或两种不同的结果，作为对照。

表1：

本教学活动围绕两类人物性格的不同，引导学生通过对比深挖教材，感受人物精神，从而体悟出“大丈夫”品质的难能可贵。在《富贵不能淫》中，抓住“以顺为正”和“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两句进行对比分析“妾妇与大丈夫”的不同；在《愚公移山》中通过语言、动作等描写将愚公的“愚”与智叟的“智”进行对比赏悟，理解“愚公”的人物形象；在《周亚夫军细柳》中通过语言、动作等描写，将霸上及荆门军与细柳军进行对比，突显周亚夫的“真”将军。其实，随着时代的变迁，“大丈夫”的内涵随时代而改变。比如，在唐代，“大丈夫”侧重于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在元朝，又是侧重于民族气节的坚定不移；而现在，则是侧重在敢于承担责任。可以说，不论时代怎么变迁，“大丈夫”的内核都是亘古不变的。以对比两类人物的语言与行为为抓手，教师借此牵引整堂课的文言教学，引导学生结合文本内容更加深入了解“大丈夫”的内涵和精神，最终引领学生走向深度学习。

3.悟深刻内涵，书大写人生

活动三：撰写“大丈夫”颁奖词。

具体要求：围绕人物特质，从三篇文言中自选一位具有“大丈夫”品格的人，为其写200 字左右的颁奖词。

笔者把学生分成几个小组，先是让学生在组内进行交流讨论，并轮流朗读自己书写的人物颁奖词，根据评分标准选出本组中最优秀的颁奖词，再在小组之间进行交流展示组内优秀的颁奖词，根据评价标准打分选出班级最优秀的颁奖词，并在班级展示其颁奖词，在这过程中，教师把学习主动权交给学生，自己适时参与点拨，不进行过分干涉。

本活动以情境化任务为驱动，以小组合作交流展示为方式，以相互打分为形式，旨在学生理解“大丈夫”的内涵后，结合自己的认知水平，并进行小组合作交流展示，抒发自己对“大丈夫”内涵的独特理解，这就指向新课标提出的“注重积累、感悟与应用，提高自己的欣赏品位”的深层目标。可以说本活动紧扣大单元文言教学，将不同类型的文言进行整合，将课内与课外关联，将古人思想与生活现实打通，使得学生能围绕核心概念与文本进行生动对话。在这整个过程中，教师充分发挥学生在课堂的主体地位，并有效地激发学生学习的激情，使得学生不断感受、探究和迁移，促进学生对文本进行深度学习，最终达到以文化人的育人目标。

综上所述，为改变文言文教学现状，更好地促使学生进行深度学习，教师应深入探究大单元文言文教学的新路径。本课教学设计以大概念为核心，打破单篇教学的局限；以情境化任务为驱动，使教学内容呈现结构化；以小组合作探究为方式，引导学生活用教材，重组教材，以探究“大丈夫”内涵为核心，顺延以“绘人物群像——比两类人物——书大写人生”为主线，实现大单元“少而精”的教学内容的突围，从而促进学生深入学习，最终达到以文化人的育人目标。

其次，真刀真枪推进学生多元化评价，大力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五唯”问题之所以会成为顽瘴痼疾，是因为这不仅涉及教育问题，更涉及国家人才体制机制和社会文化观念。家长们普遍唯恐“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依赖死记硬背、拼命刷题、超时学习的模式，异化了学生的生活并限制了其他才能发展。这些现象的根源在于对学生的评价还不够多元。因此，学生评价改革尤其要真刀真枪，要认真思考如何切中教育的本质和实质，鼓励评价的多样性和多元化，提高过程性评价和增值性评价的科学性与可操作性。这样才能让更多学生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发展自我，让家长不是总在分数比较中看待和评价自己的孩子，让社会根据岗位的实际需要选择适合的人才，为国家强盛不断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

——陈先哲 《中国教育报》2022 年11 月24 日02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