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促进消费持续恢复和潜力释放

■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综合形势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郭丽岩

面临百年变局与世纪疫情的冲击，我国要牢牢把握发展的主动权，持续发挥消费保持国民经济平稳运行的“稳定器”和“压舱石”作用。当前，既要着眼于有效应对疫情的阶段性冲击，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又要展望“十四五”时期，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稳步实施扩大内需战略，着眼于畅通国民经济循环的全链条各环节，大力促进消费潜力释放，全面增强消费对国民经济的支撑力和拉动力。

上半年消费稳步恢复来之不易

消费市场呈现扬-抑-扬的逐步恢复态势。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简称“社零总额”）达21.04万亿元，同比下降0.7%。受疫情多点散发和不利天气等影响，3-5月社零总额一度出现负增长，6月份以来，随着疫情防控形势好转、促消费政策落实，消费加快恢复，市场销售增速转正，社零总额同比增长3.1%。其中，限额以上单位消费品零售额回暖带动效应较明显，同比增长8.1%，限上单位近九成商品类值零售增速提高。叠加疫情期间境外消费回流等影响，上半年限上单位金银珠宝、化妆品、文化办公用品零售降幅相对其他消费品较小，6月份同比增速均超8%，增速快于总体增速。

精准施策应对短期冲击，消费回暖有信心。针对疫情不利影响，有关部门和城市强化生活物资供应，确保生活必需品不脱销不断档，吃穿用类商品量足价稳。尤其是网上零售保持增长，在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中，上半年吃类、穿类和用类商品零售同比分别增长15.7%、2.4%和5.1%。面对疫情冲击长三角产业链引发的阶段性供给约束，部分乘用车购置税减半、解除二手车迁限、各地新能源汽车补贴、家电绿色节能补贴、以旧换新等促进重点市场消费的举措加快落地，部分对冲和缓解了下行压力，带动大宗商品消费回暖。国家税务总局数据显示，6月全国共减征车购税71亿元，减征车辆达109.7万辆。6月份限额以上汽车类、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商品零售分别同比增长13.9%和3.2%，合计拉动当月社零总额增长超过1.5个百分点。乘联会发布的7月上旬乘用车零售销量已达39.6万辆，同比增长16%。此外，各地完善消费场所常态化疫情防控，严格落实核验绿码、预约限流等措施，居民外出就餐、旅游等活动逐步恢复。上半年，短途游和城市周边游稳住部分基本盘，端午假期国内旅游人次和收入分别恢复至疫情之前的八成和六成，比五一假期有较明显改善。

郭丽岩

新型消费持续扩容，为消费回稳注入新动能。在常态化防疫背景下，线上线下消费加速融合，新场景和新业态快速发展，消费时间和空间不断拓展。我国作为全球最大网络零售市场，上半年全国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同比增长5.6%，占社消总额的比重为25.9%，比前5个月提高了1个百分点，占比连续提升。与网购密切相关的邮政快递业总体保持增长，上半年全国邮政快递业务量预计将超500亿件，同比增长3.6%。

促进消费持续恢复和潜力释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今年要把稳增长放在更加突出位置，综合施策稳消费，这是稳定经济基本盘的关键支撑。世纪疫情持续袭扰，“外防输入、内防反弹”压力增大，国内疫情多点散发，客观上令流通消费环节出现一些卡点堵点，在二季度一度抑制了消费加快恢复的势头。针对于此，有关部门和各地方重点聚焦助企纾困、物畅其流、民生托底，部署了一系列针对性举措，着力畅通供需循环、市场循环，促进消费有序恢复发展，从而为稳经济提供了有力支撑。结合疫情防控形势和需要，各大中城市正在科学规划建设一批集仓储、分拣、加工、包装等功能于一体的“城郊大仓基地”，确保应急状况下及时就近调运生活物资，切实保障消费品流通不断不乱。同时，压实“米袋子”“菜篮子”责任制，落实好粮油肉蛋奶果蔬和大宗商品等保供稳价措施，特别是保障好困难群众基本生活。

稳市场主体保就业，促进增收激发消费潜力，这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畅通国民经济大循环的重点。疫情在局部反弹，导致接触式服务业相关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面临困难。有关部门积极部署落实扶持制造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减税退税降费政策，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企业给予融资支持，延续执行阶段性降低相关社保费率政策，实施好失业保险稳岗返还，引导和帮扶企业不裁员或少裁员。特别是落实好对餐饮、零售、旅游、民航、公路水路铁路运输等特困行业的纾困扶持措施，压实各地责任，从税费租金减免、电价优惠等方面综合施策。强调增加就业、稳定收入提高消费能力，这是提高居民消费意愿的前提，也是增强内需对国民经济支撑作用和培育完整内需体系的关键所在。

充分释放消费潜力，不只是应对疫情和外部冲击的一时之策，更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上的长期战略任务。为了从容应对新征程上的惊涛骇浪，需要将扩大内需和全面促进消费作为经济发展长期的基本立足点。客观来讲，我国消费发展水平与主要发达经济体仍有一定差距，发展享受型消费支出占比仍较低，尤其是服务消费有很大潜力空间。从消费支出规模来看，我国区域之间和城乡之间仍存在差距，区域协调发展和新型城镇化蕴藏的巨大消费潜力尚待释放。因此，要进一步提升优质产品和服务供给，巩固拓展重点领域消费，完善消费发展支撑体系，优化流通循环和消费环境，从而更加系统全面促进消费。

7月16日，市民在北京市海淀区一处商业街区游览。来源：新华社

着眼于全链条各环节加速消费潜力释放

展望下半年乃至“十四五”时期，消费稳中求进的有利条件增多，当前和未来有更多可以期待的消费增长点。随着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步伐加快，鼓励“三孩”等生育政策加速落地，“银发”和“幼齿”消费有望加快扩容升级，并带动相关群体和家庭消费。因城施策促进房地产业良性循环和健康发展，加快发展长租房市场建设等举措落地，有利于有序扩大居住消费。在5G+人工智能+物联网深入融合的背景下，新型消费将呈现蓬勃向上、增长更快、体量更大、模式业态不断拓展的发展趋势。大力推广绿色认证产品，推动绿色认证结果的广泛采信，推动电商平台和商场、超市等流通企业开设绿色低碳产品专区，拓展居民绿色消费市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提升新型城镇化建设质量，将有助于带动新能源汽车和绿色智能家电等消费品与服务下乡，从而进一步释放农村消费潜力。为此，要从供需双侧发力，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既系统全面促进消费，又因地制宜激发区域城乡消费潜力。

一是推动供给匹配消费升级，巩固拓展重点领域消费。我国人均GDP超过1.25万美元，接近高收入国家门槛，已经进入消费结构快速升级与消费支出较快增长期，尤其是国内部分发达地区人均GDP已达到高收入国家水平，居民家庭需求层次与购买力不断提升，从生存型消费转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更加追求消费品质与安全。一方面，消费升级引领供给创新。要促进医疗健康消费提质升级，开发更多适合老年人和婴幼儿消费的产品和服务，深入推进文化和旅游消费试点示范，积极推广绿色建材和绿色家装，倡导绿色出行。以汽车为例，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消费升级趋势明显，今年上半年新能源乘用车销量达到260万辆，同比增长120%，占新车销量比重达到21.7%，预计下半年这种发展势头将延续。另一方面，要加快推动供给升级以匹配消费升级，通过全面创新提质，着力稳住消费基本盘。为满足居民消费升级需求，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发展，加快打造内容更丰富、品质更优越、性价比更高的商品和服务供给。例如，主要“国潮品牌”迎合“95后”群体的消费偏好，大胆创新和开拓市场，在网络新零售平台取得了良好业绩。

二是有为政府要在激发消费潜力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市场主体和市场机制是稳定消费基本盘的基础，为了更好推动市场主体高质量发展和市场机制有效运行，需要政府进一步发挥更大作用，着力在助企纾困、财税支撑、要素保障、统一标准等方面发挥“有形手”的作用。有关部门已将消费相关基础设施建设纳入专项债支持范围，旨在以投资带消费，通过提升内需体系完整性进而增强增长的内生动能。同时，正在健全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制度，紧扣人民群众“急难愁盼”多元扩大普惠性非基本公共服务供给，提高教育、医疗、养老、育幼等公共服务支出效率。同时，相关部门将不断完善服务消费统计监测，建立健全网络消费等消费新业态新模式统计体系。

三是充分挖掘区域县乡消费潜力以支撑整体消费。客观而言，我国各地区资源禀赋条件差异较大，因地制宜激发消费潜力和提高消费保障能力尤为重要。为此，有必要建设一批区域消费中心，鼓励各地区因地制宜有序建设一批设施完善、业态丰富、健康绿色的消费集聚区，推动建设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同时，要进一步激发农村消费潜力，通过完善县域商业体系，引导大型商贸流通企业、电商平台和现代服务企业向农村延伸，推动品牌消费和品质消费进农村。

做好消费者保障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

一要着力健全消费标准体系，强化品牌意识和消费者权益保障机制。要加强商品质量、品牌和标准建设，推动品种培优、品质提升、品牌打造和标准化生产。部署全面加强跨地区、跨部门、全流程协同监管，加快消费信用体系建设，加大对虚假宣传、仿冒混淆、制假售假、价格欺诈等违法行为的监管和处罚力度，建立完善消费投诉信息公示制度，进一步优化消费争议多元化解机制。

二要增强各种要素尤其是金融服务消费的能力。针对实体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和大宗消费能力不足等问题，推动金融系统通过降低利率、减少收费等多种措施向实体经济让利，推动商业银行、汽车金融公司、消费金融公司等提升金融服务能力，在风险可控前提下丰富大宗消费金融产品和农村消费信贷服务等，这将有助于优化提升金融服务，增强驱动消费的多元化支撑。

三要破除制约扩大有效消费的显性和隐性壁垒。针对限购等行政性限制消费的地方措施，各地区不得新增汽车限购措施，已实施限购的地区逐步增加汽车增量指标数量、放宽购车人员资格限制，由此加快推动汽车等消费品由购买管理向使用管理转变。

四要持续优化消费环境，提升消费服务满意度。近年来，我国不断加强消费信用体系和质量标准体系建设，完善多元化消费维权机制和纠纷解决机制，强化平台反垄断，严格惩治不正当竞争与侵犯知识产权等违法违规行为，营造了安全诚信和令消费者放心舒心的消费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