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对俄跨境合作研究

楚 琪，钟建平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 俄罗斯研究所，哈尔滨 150028)

2019年8月，国务院批准设立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目的是通过改革创新提高沿边开放质量，提升对外合作水平。自贸试验区的设立，对于新时期黑龙江省打造对外开放新高地、推动兴边富民具有重要意义，也是国家构建全面开放新格局的关键举措。

一、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的设立与发展

(一)明确“向北开放”定位

2019年8月30日，中国(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黑龙江自贸试验区”)挂牌成立。黑龙江自贸试验区分设三个片区，总面积119.85平方千米，由沿边到内地依次为绥芬河片区[19.99平方千米(含绥芬河综合保税区1.8平方千米)]、黑河片区(20平方千米)和哈尔滨片区(79.86平方千米)。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的发展目标是立足于制度创新，通过形成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实现东北特别是黑龙江省的全面振兴和全方位振兴，切实提高向北开放水平和质量，解决产业结构不合理问题，不断深化对俄罗斯及东北亚区域合作。

(二)形成片区差异化布局

按照中央关于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建成向北开放重要窗口的要求，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着眼于建设对俄及东北亚区域合作中心，结合省情实际、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遵循差异化发展原则，科学确定各片区的重点产业发展方向。哈尔滨片区依托中心城市的有利条件，重点发展新材料、信息技术、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绥芬河片区毗邻森林资源丰富、风力发电发展前景广阔的俄远东地区[1]，重点发展清洁能源进口、木材加工业和现代物流、数字金融等服务业。阿穆尔州是俄东部地区重要的粮食产区，而且石油加工业、航天产业基础雄厚。黑河片区利用与阿穆尔州相邻的地缘优势，重点发展绿色食品、能源加工利用、现代物流、沿边金融等产业。三个片区坚持差异化功能定位，既可以实现区域经济的相互补充，又有利于防止重复性竞争。

(三)制度创新成效显著

截至2021年8月，黑龙江、云南和广西等三个自贸试验区中，黑龙江自贸试验区最先全部实施总体方案。黑龙江省积极承接国家改革试点经验，前六批次改革试点经验复制推广率超过93%。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积极推进商事制度建设，切实简化行政审批流程，实现三个片区“证照分离”改革全覆盖。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设立两年来，共生成制度创新成果200余项。其中，对俄特色创新案例67项，“创新中俄跨境集群建设”入选自贸试验区第四批国家级最佳实践案例[2]。

二、黑龙江省对俄合作模式不断创新

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中俄关系的稳定发展，黑龙江省不断拓展对俄合作的模式。30余年间，黑龙江省对俄合作机制日趋成熟，从最初的零散易货贸易，到边境经济合作区、互市贸易区建设，再逐步拓展到综合保税区、沿边重点开发开放试验区及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的建设，这些合作模式在功能和作用上与自贸试验区既有历史的关联又有功能的区分(见下表)。

表 黑龙江省对俄合作模式创新情况(1992—2022)

最早建立在黑河、绥芬河的边境经济合作区，是以发展对俄经贸合作和出口导向型工业为重点的国家级边境经济合作区，主要利用国内外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发展自身有竞争优势的特色经济，增强与周边国家的合作交流、打造边疆合作区的经济增长点、保持边境地区的民族团结与社会稳定。

边民互市贸易区的建立，是中俄两国边境居民贸易的一次尝试与突破。边民互市贸易以交易灵活、易于操作等优点发展成为边境贸易中不可替代的贸易形式，是促进中俄双方深度合作的有效载体。

哈尔滨综合保税区的建立是黑龙江省深化对俄贸易的一项重要举措。在发展边境经济合作区和边民互市贸易区的基础上，综合保税区应运而生。综合保税区是经国务院批准、海关监管的特定区域中的一类，主要功能是保税加工、保税仓储、国际贸易、商品展示。综合保税区是借鉴了世界自由贸易园区的经验并结合我国自身特点发展起来的，为黑龙江自贸试验区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是在积累综合保税区发展经验的基础上，为实现对俄以及东北亚国家更高程度自由贸易而设立的。我国现有的自由贸易(试验)区是在境内划定的置于海关管辖之外、以贸易为主要内容的区域。外国货物一般可以允许在区内自由存放、取样、分级、装卸、加工、重新包装等并且免征关税。与综合保税区相比，自贸试验区的开放程度更高、监管理念更先进、政策制定更开放、国际竞争力更强，更有利于带动经济社会发展和促进对外合作。

黑龙江设立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的三个城市，是国家批准的跨境电子商务综合性质的先行先试城市第三、四、五批入选城市，也是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三个片区所在城市。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简称综试区)主要聚焦跨境电子商务，采取线上与线下相结合形式，在目标上与传统自贸区一致。综试区把跨境电子商务作为重要的贸易方式，突出的是全程网络化、无纸化等功能特征，与自贸区的建设可以形成有益互补。从现阶段看，综试区的主要任务是推进跨境电子商务的综合实验，目标是未来与自贸区共同发展，最终实现内需与外需、境内与境外、虚拟与现实的有效结合。

三、相关自由贸易试验区的经验借鉴

黑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在设立之初的原则就是制度的可复制与可推广，借鉴复制其他自贸试验区的发展经验并结合我省的优势与短板，建设黑龙江省对外开放新高地。

(一)复制借鉴“先行”自贸试验区的发展经验

上海自贸试验区是中国建设的首个自贸区，经过多年的建设发展，推广全国可复制的多项制度效果显著。黑龙江省的工作重点以上海自贸试验区监管制度创新、政府管理创新、加强单一窗口建设为参考。

在监管制度创新方面，重点发力加快政府职能转变，提高政务服务水平。上海自贸试验区推进创新监管制度包括“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区内自由”，同时，区内海关、检验检疫联动实施“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并在一线出境、二线入区实施通关单无纸化的创新，通过简便报关手续的方式大幅度缩短了通关时间，提高了通关效率，提升了贸易便利化。

在政府管理创新方面重点发力，由重在审批向重在监管转变。上海自贸试验区由注重事前审批转为注重事中事后监管，加强对市场主体“宽进”以后的监督和后续管理。通过建立安全审查、反垄断、建全信息共享和综合执法等一系列制度框架转变政府职能，提高政务服务水平。

加强单一窗口建设，“单一窗口”是通过建立单一的平台将海关、商检、检疫等职能部门整合在一起，通过该平台参与国际贸易和跨境运输的各方通过提交一次有关凭证、数据即可完成申报和审批。上海自贸区单一窗口于2014年2月上线试运行，目前已发展到 3.0 版，为企业和个人提供进出口货物申报、运输工具申报、贸易许可等业务全程电子化服务，并设有快件物品、资质许可、支付结算等11 项地方特色应用，目前上海自贸区单一窗口处理的进出口业务量为全球之最。

(二)积极学习“同批”沿边自贸试验区跨境合作经验

2019年8月30日，云南、广西两个沿边自贸试验区正式挂牌成立。虽然受到新冠疫情影响，相关自贸试验区外贸额仍有一定增长。

云南经验。截至2021年9月，云南自贸试验区完成外贸进出口1780.7亿元，占同期全省外贸进出口的30.8%。作为首批沿边自贸试验区，云南自贸试验区最大的特点是“沿边”，最大的特色是“跨境”[3]。云南自贸试验区三个片区签署合作联动协议，不断完善信息共享、协调创新、联动发展机制。在跨境贸易方面，建立跨境农副产品和食品第三方溯源体系模式，红河片区通过建立第三方溯源信息平台，实现毗邻国家进口农产品质量可追溯、流向可追、责任可究，优化了检验检疫流程，提升了双边农产品贸易往来便利，确保进口农产品质量安全[3]。在跨境电商方面，云南省加快推广跨境电商企业对企业(B2B)直接出口、跨境电商出口海外仓监管模式，制定配套支持政策，对认定为省级跨境电商创新企业的，按综合排名分等次给予支持[4]。此外，云南自贸试验区不断完善省级跨境电商公共服务平台和跨境电商线下产业园区功能，打造链接南亚、东南亚跨境电商的新业态。疫情下，通过创新“分段代驾”跨境运输的模式，实行分段运输、人货分离、封闭管理，实现从境外到国门、从国门到家门的无缝对接，既能保证疫情防控期间的物资供应又能保证跨境贸易的正常运转[3]。

广西经验。2021年广西自贸试验区进出口总额5930.6亿元，比上年增长22.2%；边境贸易1491.3亿元，增长5.9%[5]。广西自贸试验区的主要特色和亮点是突出打造边境合作新模式，围绕深入开展沿边地区开放合作，推动跨境贸易、跨境物流、跨境金融、跨境旅游和跨境劳务合作等创新改革[6]。广西自贸试验区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优化港口通关流程、优化税收金融报告、创新边境贸易监管服务、推进口岸提效降费、提升口岸信息化智能化水平，以此提升跨境贸易便利化水平。在抗疫期间，广西注重优化相关跨境贸易制度政策，以制度保障效率，建立跨境电商公海多式联运出口物流通道，采用公路转海运的多式联运模式，经西部陆海新通道出海跨境电商商品。

四、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跨境合作中的问题

黑龙江自贸试验区是我国设立的首批沿边自贸区之一，梳理分析当前跨境合作中的贸易、金融和物流等问题，有利于更好地优化调整合作方案，稳步科学推进自贸试验区建设，畅通面向俄罗斯及东北亚的国际贸易通道。

(一)跨境贸易方面的问题

当前黑龙江省对俄跨境贸易结构不合理，对俄进口多以资源、能源、原材料等初级产品为主，出口以服装鞋帽等轻工业低附加值商品为主，高附加值产品多为通过黑龙江省运往俄罗斯或国内其他省份的过境贸易，实际能为黑龙江省带来高附加值的跨境贸易很少。同时，出口资源进口低附加值的商品在俄罗斯民众中常常带来争议，很多人认为自己国家的资源被侵占，这种舆论导向不利于两国的贸易往来。作为当前发展速度最快、潜力最大、带动作用最强的跨境电商贸易模式也面临诸多问题。首先，国内疫情发生频次增多等系列外部因素制约了跨境电商的发展。其次，黑龙江省跨境电商平台综合竞争实力不强，黑龙江电商平台Come365在俄罗斯的知名度与市场占有率远不如阿里巴巴的速卖通等头部电商品牌[7]。第三，对俄的专业跨境电商人才稀缺。面对急速发展的跨境电商新业态，既懂俄语又熟悉跨境电商流程中物流组织运营、网络营销及通关等业务的复合型人才的缺少直接影响了我省跨境电商的发展。

(二)跨境金融方面的问题

俄乌冲突爆发以来，针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不断，美国及多个国家发表声明，宣布对俄罗斯进行SWIFT(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制裁，禁止俄罗斯部分银行使用SWIFT国际结算系统。部分切断SWIFT对俄罗斯自然伤害最大，同时也对和俄罗斯有贸易金融投资往来的国家都有一定影响。据商务部数据显示，2021年中俄货物贸易额达到1468.7亿美元，连续四年突破1000亿美元。目前，SWIFT是国内许多外贸企业最为普遍的结算方式，俄罗斯被排除在SWIFT结算系统之外，也增加了近期中俄贸易的不确定性。目前，人民币支付在全球的支付比例低，CIPS还无法取代SWIFT系统。黑龙江自贸试验区对俄贸易虽然有NRA账户结汇业务、跨境人民币FDI和对俄ODI业务的基础，但规模不够大，办理跨境金融业务时效性不够强。跨境金融监管系统不完善，跨境金融服务不全面也是黑龙江省当前跨境金融合作面临的实际问题。

(三)跨境物流方面的问题

目前，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跨境物流面临的问题中，首先是跨境物流现代化、信息化程度不高，物流服务平台建设不到位。不同国家、不同节点间物流信息不能有效地整合联通，无法及时有效地全程追踪物流信息。其次，口岸物流枢纽作用能力不强，黑龙江省口岸众多且多为陆路边境口岸，由于分布广建设投入力度不均、发展不平衡，大部分口岸尚未实现无纸化通关，服务能力不足。“单一窗口”业务覆盖有限，通关效率不高。再次，对俄跨境物流成本高。俄罗斯境内物流运输过程过长，仓储设施差、仓储成本较高。由于俄罗斯没有普遍的保税仓制度，“海外仓”货物进入俄罗斯境内大多要按照一般贸易处理，需加关税和增值税，无疑增加了企业的成本压力[8]。

五、加快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跨境合作的对策建议

(一)加快跨境贸易便利化建设

参考上海自贸试验区“单一窗口”发展经验，加强黑龙江省单一窗口建设。将单一窗口向全链条拓展，在更多环节发挥作用。通过信息技术化手段应用，大力推进电子政务系统的全面应用，不仅提高监管部门之间的数据信息共享，同时提高职能部门的服务、监管效率。明确各部门管理职责的同时优化服务流程，提高办事效率。不断完善相关的政策法规来整合单一窗口各职能部门间的职责交叉、重复和信息共享。利用互联网技术建设电子口岸，为企业提供服务，提高自贸试验区贸易便利化程度。

(二)加强跨境产业全面发展

改进黑龙江省对俄跨境贸易结构单一情况。由原材料、轻工业加工等低附加值产品进出口向与高附加值的高新技术产品贸易并重转变。第一，要推出相应的高新技术发展扶植政策，加大对创新科技企业研发的投入，给予高新技术企业贡献奖励。第二，积极拓展对俄科技合作项目开发。由政府牵头组织诸如与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和远东优先发展区的交流合作，建立中俄联合科技产业孵化中心、中俄科技合作交流中心等。

加大培育和发展跨境电商企业力度。参考云南自贸试验区打造跨境电商功能集聚区，打造区域性跨境电商寄递服务中心和海外仓、国际转口配送基地的经验[9]，探索跨境电商产业园区建设，探索小商品贸易与大宗商品贸易联动的新型易货贸易模式。加快“海外仓+边境仓+保税仓”的“多仓联动”布局模式，促进跨境电商高质高效发展。加快5G网络、数据中心等数字化基础建设及全面应用，推动互联网技术与跨境电商深度融合。

(三)推进跨境物流产业升级

对俄跨境电商的发展主要障碍在于供应链物流能力的建设。为更好地推进双方经贸往来，可借助互联网技术、大数据等手段共建物流信息共享平台，提高物流领域数字化技术水平。另外，黑龙江对俄物流企业之间存在信息壁垒，在双方政策法规允许的条件下借助云计算、人工智能等信息化技术优化物流方式，打通信息屏障，提高物流时效。跨境物流的发展依赖于公路、铁路等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加快黑河大桥、同江大桥投入使用。参考广西自贸试验区的多种跨境运输方式结合经验，创新发展适合最北自贸区的交通物流方式。

(四)推进自贸区人才引进培养

跨境贸易需要大量懂得跨境经贸操作需求、精通中外语言的专业复合型人才。据此，应加大引进跨境电商领军人才力度，建立省内跨境电商人才市场和专业人才交流基地，吸引和培养专业化的人才团队，鼓励中外电商专家、高新技术人员到黑龙江省就业。同时加大培养本地外贸专业人才的力度，鼓励黑龙江省大专院校开设外贸专业，增设商务外语专业并组织外贸企业及相关人员进行专业业务培训。同时政府要联合外贸企业出台一系列利好政策吸引人才、留住人才，解决人才流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