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中西方文学理论的寄生性比较研究

2022-05-30骆耕

雨露风 2022年9期
关键词:文学理论刘勰柏拉图

摘要:文学理论的寄生性是理论界讳莫如深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大问题。文学似乎没有纯粹属于自己的研究理论,几乎所有文学理论都是寄生在哲学、政治学、心理学、社会学等理论之下。不过,虽然中西方文学理论同样都面临着寄生性问题,但在寄生的意图、方法、机制等方面不尽相同。本文通过参照刘勰和柏拉图这两位中西方最重要的文学理论家、思想家的文学理论思想挖掘中西方文学理论寄生性的差异,这有助于我们理解中西方文学理论的思想及文学艺术创作上思维的不同和意趣的差异。

关键词:文学理论;寄生性;刘勰;柏拉图

一、形而上学—中国文论与哲学—西方诗学

古代中国到底有没有哲学?讨论这个问题之前先要对哲学的概念进行厘清。西方的哲学是建立在逻各斯基础上的系统而严密的体系性学问,对形而上学的追问一步步上升到理论和体系的高度并形成了不同的哲学传统。严格来说,中国确实不存在西方的哲学传统。很多学者不愿在这一点上向西方示弱,便以老子、朱熹、董仲舒等人的形而上学思想来证明中国同样存在哲学。然而这些个别的形而上学思想并没有形成以数学和逻辑学为支撑的系统理论分析与反思,故而并不能被称作西方意义上的哲学。就此而言,中国古典学问中并没有形成西方的哲学传统。所以,我们不妨在此以“西方哲学”与“中国形而上学”来界定两者的不同。

除了古代中国是否有哲学的问题,我们还要说明清楚的一点是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的不同。实际上,中国文论的“文”与西方诗学之“诗”指述两大意识系统的意向对象,同时也指述两大思想话语的论述对象。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的不同结构路向导致了二者的结构性差异,因此二者的入思之路与言说空间并不相同。[1]13-14如今所说的文学理论由西方古典诗学发展而来,中国古代有自己特殊的文论而非文学理论(西方诗学)。具体来看,我们应当将所谓文学理论的寄生性分为两条进路来看待,即中国古典文论的寄生性和西方诗学(文学理论)的寄生性。

熟悉西方文学理论史就会明白,其文学理论的寄生性非常明显,且往往寄生在哲学的理论之中。很多出色的文学理论家往往也是哲学家。我们可以就此列出一份文学理论家及其文学理论寄生的哲学思想的表格。[2]

从表1中不难发现,西方主要的文学理论大都是以背后哲学理论作为基底进而在文学空间发挥的。艾布拉姆斯发现了文学理论的困难所在,因此提出了艺术批评的诸种坐标,即“世界、作品、艺术家、欣赏者”文学活动四要素。他试图以这种分析图式研究文学作品来对抗那种把哲学强加于文学的批评图式。[3]3不过,他的四要素只是比较宽泛的文学研究坐标,并不能自身完成理论的解释。所以具体到四要素自身及互动的研究等具体环节,往往还是无法摆脱对哲学理论的寄生。哲学思维几乎就是西方文学理论家难以摆脱的底色。按照以上论述,中国古代并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西方哲学,所以哲学思维对中国古代文论家的控制就不会像西方诗论家一样明确且严格,再加上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之间天然具有不可通约性,那么便不能草率地说西方诗学明显的寄生性特点也适合于中国文论。如此一来我们就必须对于二者的寄生性问题进行分别考察,这是之后进行比较研究的前提。

中国古代哲学不像西方古代哲学那样有完备的体系和结构,故中国古典文论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哲学寄生性,但同样有所依附。具体来说,古典文论分成了原道—宗经文论与原道—自然文论两条路径,前者是儒家文论的基本出发点,后者是道家文论的基本出发点。儒家文论的代表是刘勰,他将“道”理解为一种超验的存在本源本体或某种隐秘的天命,这种自然的自然性又上升為某种形而上者,据此,文的自然性也上升为形而上学了,这在“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而明道”等表述中可以明显得出。[1]206仅此而言,刘勰的文论拥有形而上学的依附性,但并不具备严格的西方哲学式的寄生性。况且,哪怕是这种形而上学的依附性也仅仅是表面现象,其真正意图所在是“依经立义”。“原道求证”是手段,“依经立义”才是目的;“原道”虚设,“宗经”实有。但是并不能因此忽略“原道”的必要性,因为它保证着“宗经”的形上合法性或绝对合法性。[1]207但这终究只是合法性上的说明而已,并不能成为具体到刘勰的论文中的有建构性表述。反观西方的文学理论,如柏拉图的理念论则就不会只是一种虚设,而是作为建构性的理论参与进诗学理论之中的。中国古代文论的另一路是道家的原道—自然文论,相较于原道—宗经文论,这一路更加带有哲学色彩,因为它不以宗经为目的,而是实实在在地将“自然”推为更为根本的本原存在。“自然”具有了随时可上升的形上性,也为“道”的形而下降身为“自然”准备了道路,使“道”具有了随时可下降的形下性。[1]208原道—自然文论将“自然”等同于“道”,自然与道的同一和文与自然的同一是这种文论的基础。[1]212如果道家真正形成了西方一样系统严密的哲学传统,或许原道—自然文论也可以具备与西方文论相似的寄生性。但是道家所具有的更为纯粹的哲学性并未在历史中逻辑严密且系统地发挥出来,故而也不能简单比附西方文论的寄生性特点。

相较于中国文论与形而上学暧昧不清的关系,西方诗学与哲学的寄生性关系非常清晰。这种不同源于两种文明不同的思维方式,即诗性隐喻和逻辑指称。西方诗学一直是在“诗性言述”和“逻辑言述”的二元对立中看待人文与道说的同一性关联的,并将逻辑言述(哲学言述)看作同一于“道说”的唯一言述。以此而言西方形上诗学才得以“依哲论诗”。中国古人则是借助于“象”(比兴)的中介性,在“诗性人言”和“形上道说”(意)之间建立了一种自信不妄的同一性关联,从而保证了形上文论的合法性。[1]226-227我们不妨说,中国文论有着对形而上学的依附性,西方诗学有着对哲学理论的寄生性。这或许才是更为妥帖的说法。

二、柏拉图的理式论与刘勰的道论

通过上文对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的对比认知,形成了比较中西方文学理论的寄生性的基础。接下来,通过对柏拉图的理念论和刘勰的道论两种中西方文学理论的早期典型代表的探讨及研究,可以帮助我们直观地了解两种文学理论的不可通约性及其寄生性的不同。

据西哲怀特海说,整个西方哲学都不过是柏拉图的注脚。若此言不虚,西方文学理论的发展必定也寄生在柏拉图的哲学理论中了。艾布拉姆斯在《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中考察了浪漫主义文学理论的传统,将其开端追溯到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二者分别开启了浪漫主义模仿论中的超验主义理想与经验主义理想。[3]34-37艾布拉姆斯对浪漫主义传统的追溯便是西方文学理论寄生在柏拉图哲学中的典型例证。柏拉图哲学的理式论和宇宙观使得他对于艺术进行毫不留情地贬低。在《理想国》中,柏拉图通过洞穴喻证明理念的世界是最真实的世界,现实世界不过是理念世界的影子,而艺术不过是对现实的模仿,是影子的影子,如此它与真理隔了三层,最不真实。柏拉图的理式论主要是为了服务于他的政治哲学,亦即对于“什么是最好的生活”或“人应该如何生活”的审思。这一思考必然涉及城邦教育问题,诗歌因为虚假处于理念世界的底层,以此柏拉图将那些不利于公民教育的诗人驱逐出理想国。是故,我们今天对柏拉图的文艺理论的概述,准确来说是从他的政治哲学思考中抽离出来的,他的文学理论服务于他的城邦教育设计,而后者服务于他的政治哲学思考。因此,柏拉图的文艺理论天然寄生在他的政治哲学思考中。

新柏拉图主义者普罗提诺希望坚持理式论,又希望摆脱柏拉图对艺术的贬低,为艺术进行了辩护,直到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从超验的理念世界挣脱出来转而依靠个人的主观想象力。[3]柏拉图的理念从外在的超验之神逐渐为艺术家心灵所替换,如此便播种下浪漫主义的种子。在这种演变中,没有变化的是对柏拉图理式论的坚持,只不过这种坚持从外在转移到了心灵。寄生性的传统在浪漫主义文论中根深蒂固,就这样体现出来。浪漫主义运动伟大的代表卢梭也没有放弃对于政治哲学的重视,他是柏拉图的好学生,《爱弥兒》正是卢梭对柏拉图《理想国》的模仿之作。因此,我们应该将他对于浪漫主义的推崇与他对古典的追慕联系起来思考。可以说,直到浪漫主义的卢梭,柏拉图开启的超验主义理想传统就从未间断。这种影响哪怕不再直接以理式论显现,仍然在对政治哲学的关切中表现。文艺观的寄生性是扎根在卢梭对政治哲学的思考中的。

对中国古典文论的探讨同样不应该与政治脱离关系。事实上,政治作为古典文人思考的背景一直非常重要,政治深刻影响着中国古代文人的文学观。比如,儒家与道家的文论可以说就是在入世与出世的论辩中发展而来的。需要注意的是,中国古代并没有系统的政治哲学。就像古人没有哲学,但是有对形而上学思考的依附。类似的,虽然中国古代没有政治哲学,但有对政治深切的依附。那么,是否可以说古典文论的思考同样不曾寄生在政治中,而只是对政治有或多或少的依附呢?我们可以以刘勰的《文学雕龙》为例印证这项猜想。

刘勰身处魏晋南北朝玄学盛行之际,其文论思想难免受到道家学派的影响。早期的儒家大师并不用“道”这一概念,直到荀子解释天体问题才采取这一术语。尽管如此,刘勰的道论也并非道家文论,实际上,他借助道所建立的本体论是为接下来的宗经提供合法性的。“原道”即“原于道”,有不少学者单纯认为这里的道是“自然之道”,并不全面。余虹将道论区分出原道—宗经和原道—自然两条路径实际上就提醒了自然之道不是刘勰“原道”的根本。吴林伯也说:“彦和力主文以‘经纬区宇‘鼓天下之动作者‘擒文必在纬军国,又尊孔、崇儒,故昌言文必‘宗经,文士必‘原‘儒道之‘心以敷章也。”[4]18-19刘勰的“原道”约有三义:日、月、山、川之形象是由阴、阳化生万物规律所产生之文采;“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之“道”是创作规律;“原心以敷章”之“道”是文章之主导思想、儒家所推尊之政治规律。[4]20-21第三种才是《原道》篇的核心,即原儒之道。所谓“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而设教,取象乎《河》《洛》,问数乎蓍龟”说明了“道”在“人文”创作中的政治功能,圣王以“道”为根本的心情是精微要妙的。圣王用“道”施设教化,制作礼法。“道”通过河图、洛书的“体”“貌”“象”“数”来使得圣人明,养成教化的“道心”,以达到教化百姓的效果。“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论语·颜渊》),刘勰的原儒之道具体来看就是儒家的教化之道。这样,从宇宙本体论的道就自然过渡到圣人教化的方法之道。《文心雕龙》的前五篇是全部立论的枢纽篇,而《原道》作为第一篇既为文论奠定了本体论的形而上学基础,又自然为过渡到圣人之教化的方法之道打下基础,具体来看就是“原道比徵于圣,徵圣比宗于经”。刘勰的文论确实体现了形而上学的寄生性,但通过分析表明这种寄生性实际是一种形式上的依附,而刘勰真正依附的是儒家的圣人之道。儒家文论不像西方文论那样有自然哲学和政治哲学做基础,但刘勰的文论却不能说没有这种寄生性的倾向。因为没有严密的逻各斯理论的依靠,所以只得依靠到政治经验和圣人教训上。这种寄生正是与西方的不同,它不属于一种对象化的、从理论到理论的寄生。在西方,哲学作为高度发达的理论学科为其他学科特别是没有纯粹属于文学自己的理论的比较文学提供方法论的指导,但在古代中国并没有发展出如此成熟的理论学科被文学理论寄生。在无所寄生的条件下,刘勰的文论最多是受到政治思想的倾向影响下发展而来,这种文论在一定程度上是属于文学自己的,并不像柏拉图那样为一套哲学系统服务。确切来说,刘勰文论与政治处于一种相互托举和交融的共处的方式。两者地位似乎没有高低之分,自然也不好用带有被动色彩的“寄生性”来描述。刘勰认为六经之“道”才是“恒久”而“不刊”。

三、文学理论的寄生性的意义与未来

如果脱离对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的比较研究来谈文学理论的寄生性是无力的,寄生性是中西方文学理论共同面临的话题,仅仅从自身内部出发同样无法清晰认识自己。故,对于寄生性意义的发觉和价值判断应该在比较的视野中进行。学者和理论家对于文学理论寄生性的态度在当前环境仍然莫衷一是,文学理论的寄生性是理论家讳莫如深的话题,“文学话语是形象的、蕴藉的、富有召唤结构的,文学理论话语是概念的、逻辑的、明晰性的,两者之间往往发生某种矛盾或龃龉的情况。文学是以感性的方式呈现的关于世界的诉说,感性当然不是文学的全部,感性的文学达不到对生活的深刻把握,更达不到对可能世界的理想守望。”[5]然而,文学理论的寄生性在西方文学理论中愈演愈烈,苏珊·桑塔格便认为阐释是对艺术作品整体的破坏,是“智力对艺术的报复”。她建议建立起一门“艺术色情学”来取代“艺术阐释学”:首先是要更多关注艺术中的形式,通过对形式的“更广泛、更透彻的描述”来消除囿于对作品内容的解析所导致的“阐释上的自大”;其次,需要一套为形式配备的词汇,“一套描述性的词汇,而不是规范性的词汇。[6]另外,余虹试图通过文论的“寄生性”开启文论的开放性与多元性的态度就表现为一种对“寄生性”的积极态度。但这种态度遭到批评,比如有文章批评说:“在西方化、学科化、商业化、资本化、意识形态化的反复挤压下,文论的寄生性非但愈演愈烈,而其开放性与多元性也宣告失败。在历史上,文论本来上可以抵达哲学层次,中可以抵达文学层次,下可以抵达生活层次。可是今天的文论只能在哲学的指导下进行思考,对文学创作的隔膜已经到了空前的地步,也都不会关注除了学术之外的生活的危机与苦难。至此,文论完成了真空化的蜕变。”[7]当然也有人同余虹一样支持文学理论的寄生性。他们认为“文学理论的生命力并不仅仅依赖于跨学科的学术实践,但跨学科性作为文学理论知识构成上的重要性质,不仅为文学理论的学科发展提供了有价值的知识理路与思想方法,而且也在更为广阔的人文社会科学知识的层面上显示出文学理论学科的兼容性与灵活程度。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文学理论的学科性与跨学科性并非截然对立的矛盾。学科知识体系的充实、创新与完善需要在跨学科视野的引导下,通过具体的学术实践来加以完成。文学理论的学科性以跨学科性的有效发挥作为自身不断壮大的前提和基础,而文学理论的跨学科性也正是在学科的发展、转型、变革的过程中获得自身的成长空间。”[8]

也有居中调和的观点认为:“文学理论边缘化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其形而上的教条化。文学理论来源于文学实践和文化实践,应该随着文学实践和文化实践的发展变化而发展变化,但由于理论严重脱离文学实践和文化实践,文学理论不仅不能科学地回答文学实践、文化实践涌现出来的新问题,而且还成为桎梏文学的“堕力”。理论应该是战斗的,是批判的,是富于活力的。一种新的理论的产生往往是对固有观念的反思、批判、甚至颠覆的成果,而不是一味追求本质化、概念化、精致化、体系化、神秘化,成为一种玄学。科学的理论不仅会被作家、艺术家所拥护,而且也应当为大众所接受。”[9]

太多对文学理论寄生性的批评停留在现当代西方文论的背景层面,或是脱离了中西古典的理论意义进行讨论,这样的批评难免给人隔靴搔痒之感。实际上,中西古人的理论都是与实践和修为联系在一起的,而不是创造一个与生命隔离的理论。正如伽达默尔评价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时所说:“古典形而上学整个来说是一种现成在手东西的本体论,而现代科学则不知不觉地是这种本体论的遗产继承人。但在希腊的理论中则当然还存在着另外的因素。理论与其說领会现成在手的东西,毋宁说把握具有‘物之尊严的事物本身。”[10]这也就是说,“古代的理论本身是一种人类生活方式、人类存在的最高方式,可是现代理论却沦为构造工具,人们通过理论统一经验和统治经验”。[11]所以,对于中西方文论的寄生性研究应该继承并发展余虹在《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中比较研究的态度和视野之下进行探讨,才能于古今中西之变的视野下更好地看待什么是理论,以及何为寄生性,进而对其价值与意义进行恰当的评估。另外,如果我们能够考察古代中国文学理论对寄生性的脱离,或许能为今天的文学理论提供发展空间。实际上文学理论的寄生性并不可耻,因为文学本身就是面向世界和人生的学问,对其考察必然涉及政治、社会、哲学等方方面面,对于纯文学的考察和形式主义的理论也离不开语言学的帮助。我们应该直面这种理论的寄生性问题,从理论解释中摆脱出来,重拾对作品的感受性的追求。然而西方诗学发展到现当代文艺理论越来越趋于一种脱离实践的理论化倾向,换句话说,走向了更加激烈的寄生性。虽然语言学转向之后西方文艺理论更强调一种体验性的哲学,但是仍然处于文学理论对哲学的寄生性的阴影下。可以说,西方的反寄生性思考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寄生性的,一如康德在批判柏拉图以降的西方传统形而上学之时自身也无法摆脱先验范畴的独断论倾向。正是在这种中西文论与哲学、政治之间关系的对比下,给我们重启中国古典文论提供思路。

四、结语

重启中国古典文论不是把古典文论仅仅作为故纸堆来研究,而是需要从古典文论的菁华中发现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的生命力。中西方的诗文批评皆可以统称为“文学理论”,但这个笼而统之的概念不能取消两者之间存在的差异。中西方文学理论的比较必须建立在对彼此差异具体清晰认知的基础上。所谓“寄生性”是个大而化之的概念,以上分析表明,中国文论与哲学、政治关系密切,但仅仅存在某种“依附性”,西方诗学才真正有所谓的“寄生性”一说。这启示人们,中国古典偏于经验性和描述性的文论反而更能体现出文学批评和文学理论的独立性。众多学者的争论也让人们明白,文学理论的寄生性本身就是其自身的特色,似乎也谈不上什么缺陷。更何况,中国文论的独立性远远强于西方诗学。只有明辨中西比较的细微之处,中国古典文论的重启才有真正的未来。

作者简介:骆耕(1997—),男,河北邯郸人,南京师范大学文艺学专业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古典美学和文艺理论。

参考文献:

〔1〕余虹.中国文论与西方诗学[M].北京:三联书店,1999.

〔2〕余虹.文学理论的学理性与寄生性[J].文学评论, 2007(4):201-203.

〔3〕艾布拉姆斯.镜与灯:浪漫主义文论及批评传统[M].郦稚牛,张照进,童庆生,译.王宁,校.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4〕吴林伯.《文心雕龙》义疏[M].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2.

〔5〕邢建昌.理论是什么?——反思视野中的文学理论[J].燕赵学术,2012(01):144-158.

〔6〕苏珊.桑塔格.反对阐释:苏珊.桑塔格文集[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

〔7〕时胜勋.当代文学批评话语实践及其对文学理论的启示[J].南京社会科学,2019(1):134-140.

〔8〕李震.文学理论的学科性与跨学科性:对“文学理论边界”问题的一种理论回应[J].甘肃社会科学,2008(5):137-141.

〔9〕冯毓云,周丽明.文学理论学科体制功能专门化的自反性[J].文艺理论研究,2013(4): 4-10.

〔10〕伽达默尔.诠释学Ⅰ:真理与方法[M].洪汉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0.

〔11〕洪汉鼎.《真理与方法》解读[M].北京:商务印书馆,2018.

猜你喜欢

文学理论刘勰柏拉图
刘勰《文心雕龙》论“三曹”诗
刘勰“文以明道”中的情志主体论
萨义德文学理论中国化:“洋为中用”为人民
柏拉图之灵魂观
为什么柏拉图强调“几何”
国内近二十年来柏拉图研究综述
新课标背景下师范院校文学理论教学反思
刘勰《文心雕龙》的辨体理论体系——兼论其辨体观的开创意义和深远影响
论刘勰辨“骚”的矛盾心理
柏拉图的民主思想及对现当代民主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