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布妥昔单抗治疗Sézary综合征一例
2022-05-17邵世宏薛宏伟陈官芝肖淑欣
张 珂 邵世宏 薛宏伟 陈官芝 肖淑欣
1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皮肤科,山东青岛,266000;2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病理科,山东青岛,266000;3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淋巴瘤科,山东青岛,266000
Sézary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皮肤T细胞淋巴瘤(CTCL),约占后者的5%,以红皮病、淋巴结累及和Sézary细胞为主要特征[1]。Sézary综合征预后差,传统治疗往往不能提供持久的效果,近年来,靶向治疗应用日渐广泛,为治愈该疾病提供了潜在的可能性。我们在此报道我国首例应用维布妥昔单抗治疗Sézary综合征并达到完全缓解的患者。
临床资料患者,男,41岁。因全身弥漫性红斑伴严重瘙痒1年,多发淋巴结肿大3个月,于2020年6月来诊。1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全身红斑,伴严重瘙痒,影响睡眠,曾口服抗组胺药物及外用糖皮质激素类药物(具体不详),效果一般。3个月前患者颌下、颈部及腹股沟区发现多发淋巴结肿大。既往体健。
体格检查:全身皮肤弥漫暗红,表面可见少量鳞屑(图1a、1b),双手背可见散在米粒大丘疹。双侧颌下、颈部及腹股沟区可触及肿大淋巴结,最大者约2.5 cm×2.5 cm。
实验室检查:外周血总T细胞占89.63%,CD4/CD8 T细胞比值2.9,乳酸脱氢酶388.0 U/L,血免疫球蛋白E(IgE)1170.00 IU/mL。PET/CT显示右侧腮腺、双侧颈部(Ⅰ区、Ⅱ区、Ⅴ区)、双侧腋窝、双侧腹股沟淋巴结大小不等,代谢增加,最大标准摄取值约为8.9,符合淋巴瘤。腹股沟淋巴结病理:非霍奇金T细胞淋巴瘤,伴不规则、扭曲、脑回样核(图2a)。部分区域有朗格汉斯细胞增殖,可见少量色素沉着。免疫组化:CD2(+)、CD3(+)、CD4(+)、CD5(+)、CD7(-)、CD8(-)、CD21(FDCs+)、CD30(+)、Ki-67(+,约70%)、Langerin(朗格罕斯样细胞+)、CD1α(朗格罕斯样细胞+)、MUM1(+)、CyclinD1(-)、ALK (SP8)(-)、BRAF V600E(-)、EBER(原位杂交)(-)(图2b~2e)。左前胸壁皮肤病理:非霍奇金T细胞淋巴瘤,呈蕈样肉芽肿改变(图2f)。免疫组化:CD2(+)、CD3(+)、CD4(+)、CD5(+)、CD7(-)、CD8(-)、CD20(-),考虑Sézary综合征(图2g~2i) 。腹股沟淋巴结、左前胸壁皮肤和外周血T细胞基因重排均为阳性,符合Sézary综合征诊断。
图1 1a:治疗前背部皮损;1b:治疗前腹部皮损;1c:治疗后背部皮损;1d:治疗后腹部皮损
2a:非霍奇金T细胞淋巴瘤,不规则、扭曲、脑状核(HE,×400);2b:CD3+(IHC,×400);2c:CD4+(IHC,×400);2d:CD7-(IHC,×400);2e: CD30+(IHC,×400);2f:非霍奇金T细胞淋巴瘤,呈蕈样肉芽肿改变(HE,×400);2g: CD3(IHC,×400);2h:. CD4+(IHC,×400);2i:CD7-(IHC,×400)
诊断:Sézary综合征。
治疗经过:经3周期多柔比星脂质体40 mg d1+环磷酰胺1.3 g d1+长春新碱2 mg d1+泼尼松100 mg d1~5化疗(CDOP)后复查PET/CT示淋巴结代谢减少,但淋巴结大小无明显变化,全身红皮病未有缓解,仍伴有全身严重瘙痒。第4~6周期,更改治疗方案为维布妥昔单抗100 mg d1联合环磷酰胺1.3 g d2+多柔比星脂质体40 mg d2+泼尼松100 mg d1~5,后再次复查PET/CT显示,多数淋巴结明显减小,代谢降低,皮肤红斑面积减少,颜色变红褐色,淋巴结疗效评估为完全缓解[2]。第7周期继续此前方案行巩固治疗。由于患者出现腹痛,考虑可能与化疗药物有关,将第8、9周期治疗方案简化为维布妥昔单抗单药治疗,后患者腹痛缓解。第9周期治疗后,患者四肢皮损基本消失,腹部仍可见暗红斑,但已无瘙痒。至2021年4月患者皮肤发红已基本消失(图1c、1d)。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曾出现指尖麻木、粒细胞减少等不良反应,均可耐受,后者经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治疗后可恢复正常。患者因个人原因拒绝干细胞移植,目前仍随访中。
讨论Sézary综合征是一种预后差的侵袭性皮肤淋巴瘤,以红皮病、淋巴结累及和Sézary细胞为主要特征[1]。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可能是治愈Sézary综合征的一种方法[3],然而,它价格昂贵,供者受限,配型过程长、复杂且存在发生排斥反应的可能性,因此迫切需要找到新的方法。近年来,单克隆抗体治疗CTCL日渐突出。维布妥昔单抗是一种CD30单克隆抗体和抗微管化疗药物单甲基澳瑞他汀E(MMAE)的组合,主要通过抗体介导的细胞毒性对CD30+淋巴瘤有靶向杀伤作用,该药与淋巴细胞表面的CD30相互作用,通过内吞作用进入细胞,释放MMAE,后者是一种抗微管蛋白制剂,可以破坏细胞内微管网络,诱导细胞周期阻滞和凋亡[4,5]。
维布妥昔单抗被批准用于治疗CD30+CTCL患者基于著名的ALCANZA研究的结果,但Sézary综合征患者在此研究中被排除[6]。目前关于维布妥昔单抗治疗Sézary综合征的临床试验较少。两项2期试验调查了维布妥昔单抗在蕈样肉芽肿/Sézary综合征患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总体缓解率分别为70%(21/30)和54%(15/28),提示维布妥昔单抗对蕈样肉芽肿/Sézary综合征有效[7,8]。Lewis等[9]回顾性分析13例Sézary综合征患者接受了维布妥昔单抗,平均6个周期的治疗后,其中有一例达到完全缓解。几篇病例报道涉及5例Sézary综合征患者接受维布妥昔单抗治疗,均有一定的疗效,显示了维布妥昔单抗在Sézary综合征中具有潜在应用价值[10-14]。对于这种严重且罕见的CTCL,目前尚未进行大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
本文报道了我国首例应用维布妥昔单抗治疗后获得完全缓解的Sézary综合征患者。该患者的临床表现、实验室检查、影像学检查及病理诊断等多方面符合Sézary综合征。遗憾的是我们未对患者的外周血进行Sézary细胞计数,但患者的骨髓流式细胞学正常,与晚期蕈样肉芽肿和其他CTCL相比,患者更符合Sézary综合征诊断。患者应用CDOP治疗3周期后无明显疗效,更换至含有维布妥昔单抗的治疗方案后淋巴结减小,红皮病缓解,可以认为维布妥昔单抗对于治疗Sézary综合征具有良好的疗效。本例报道的局限性主要是患者接受了维布妥昔单抗联合化疗,尚不能完全区分化疗和维布妥昔单抗在治疗中的作用。但据文献报道,目前国内尚无维布妥昔单抗在Sézary综合征中应用的报道,该案例可以提供有价值的参考。未来还需要更多大规模的随机对照试验来研究维布妥昔单抗对Sézary综合征患者的疗效和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