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奥运会对日本经济的影响几何

文/周学智 编辑/张美思

2021年7月23日至8月8日，延期一年的第32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在日本东京举行。2020年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让本届奥运会显得十分特殊。从其经济影响来看，笔者认为，综合多方面原因，本次奥运会给日本经济带来的积极效果将十分有限。

第一，在准备阶段，东京奥运会对日本经济的拉动效果较为有限。2013年9月，日本东京申奥成功。彼时，日本经济正处于“安倍景气”扩张周期的初始阶段，申奥成功在短时间内进一步提振了日本的经济增长预期，特别是基建、旅游消费等领域，被普遍认为将对日本经济产生显著利好，但实际效果可能并不如人意。首先，整个奥运会筹备期间，日本硬件支出总额9280亿日元，若以7年平均计算，每年约1300亿日元（折合约80亿元人民币）。从日本自身巨大的经济体量来看，这样的支出规模并不会对日本经济产生明显的拉动作用。其次，从旅游消费的角度看，2019年赴日游客消费总额较前年增加约3000亿日元，而当年日本国内生产总值（GDP）增加约51000亿日元，赴日游客消费增长对日本GDP增长的贡献率为6%（见图1）。但这并非完全归功于奥运会的带动，日元贬值等也是导致赴日游客增加的重要原因。此外，疫情暴发后，日本经济原有的运行轨道被打破。特别是以东京都（市）为核心的南关东地区，因疫情较为严重，为了顺利举办奥运会实施了更严厉的防疫措施，经济受到的影响也更为明显。例如，南关东地区失业率不断上升，并明显高于日本全国的平均水平（见图2）。

图1 赴日本旅游人数及消费总额

图2 日本GDP同比增长率和失业率情况（%）

第二，受疫情的持续影响，东京奥运会收入损失巨大。东京奥运会因疫情推迟至2021年举行，但直到举办之前，其面临的形势仍不乐观。场内方面，因疫情仍在全球持续蔓延，未出现根本性好转，东京奥运会的场内观众人数被严格限制，门票收入也因此大打折扣；场外方面，奥运会开幕前夕，日本国内尤其是东京及其周边县的新冠肺炎疫情再度恶化，不得不再次对东京发布“紧急事态宣言”，东京的餐饮娱乐业也再次受到冲击。预计外国游客人数将极大低于预期，赴日人士在东京乃至全日本的住宿、餐饮及购物等消费活动受到较大影响。同时，日本本国尤其是东京当地居民的消费热情也受到压制。由于奥运会在即，日本的戒严力度有过之无不及，其结果之一是导致日本服务业的恢复力度较弱。2021年以来，日本服务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始终在荣枯线之下，与美欧服务业的恢复状况形成了鲜明对比（见图3）。

图3 欧、美、日服务业、非制造业PMI和累计确诊人数

第三，东京奥运会很可能是一次无效的“财政刺激”。根据东京奥委会、日本政府和东京都政府发布的最新收支情况，日本政府和东京都（市）政府对奥运会的直接投入金额为9230亿日元，但并无直接收入进账（见附表）。

东京奥运会经费预计收支（2020年12月22日版，亿日元）

此前，有不少学者对“奥运经济”进行过研究，涉及申办奥运会和举办奥运会对一国消费、投资、旅游以及进出口的影响，但研究结论并不一致。例如，Br ü ckner和Pappa（2015）认为，奥运会能够促进一国经济增长，持续期为2到5年；Baade和Matheson（2016）及Billings和Holladay（2012）等则认为，奥运会对一国经济的影响不显著。从历史上东道国举办奥运会前后的实际经济增长率数据看，举办奥运会对东道国（尤其是经济体量较大的国家）经济的整体影响确实难有明显的规律可言（见图4）。在笔者看来，举办奥运会并不能影响一国经济的中长期走势，甚至短期影响也难言显著。基于东京奥运会前日本经济的走势状况和疫情的大背景，笔者认为，本次奥运会给日本经济带来的积极效果将十分有限。而基于同样的原因，日本“后奥运经济低谷”出现的可能性也不高。对于东京都（市）而言，其为此次奥运会投入了大量财力，未来的财政空间将受到一定挤压；但对日本全国而言，由于日本政府负债率本已较高，奥运会财政支出不会显著增加其财政负担。整体来看，东京奥运会只是日本经济运行中的“小插曲”，此后，日本经济的中短期主要目标仍将是摆脱疫情的影响。

图4 东道国举办奥运会前后的实际经济增长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