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犀利锋锐的文化哲思

2021-05-17李正西

名作欣赏 2021年5期
关键词:质朴美学散文

李正西

林非关于新文化建设的命题是在犀利锋锐的文化哲思和美学思想的指导下展开的。

虽然林非没有专门的文化哲学和美学著作,但如同许多著名的思想家一样,凡是在学术上做出突出贡献的学者都有深刻的文化哲思与美学思想做指导,都有深刻的文化哲学和美学思想的表述。

林非的文化哲学和美学思想都散落和渗透在他的论述对象和论述的过程之中。林非的研究领域涉及文化和文学的各个方面,集中在鲁迅研究、散文研究及散文理论建设方面,并且做出了独树一帜的贡献。他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也就集中地表现在这些方面,从而体现出视野开阔、深邃悠远、深刻有力、犀利锋锐的特征。这主要表现在,对创造生活和改造生活的对象化的深刻论述,对研究对象“散点透视”和“焦点透视”的认识和把握,对质朴和崇高的推崇和褒扬等方面,从而鲜明地表现出犀利锋锐的特征。

其一,林非犀利锋锐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表现在他的论著和创作中,转化为对形态各异的纷繁复杂的思想现象、文化现象、文学现象的深刻有力的分析和论述,呈现出丰富多彩、含量丰富的特色。

首先是对创造生活和改造生活的对象化的深刻论述。作为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的客观对象的社会属性、文化属性、社会价值的体现,是人类能动地创造生活的概括和凝结。这种“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具有历史的继承性和延续性,会长久地影响着人们。同时这种“美的创造”又与人类生活的历史条件、社会环境、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密不可分,从而有着复杂的形态。因此,作为“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主体并不能完全独立地完成这一创造,而且由于受到历史条件、社会环境、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的局限,作为“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主体还会在他的“美的创造”的过程中呈现出这样那样的缺陷,使其“美的创造”留下不尽的遗憾。这是我们判断“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特别在判断“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主体方面需要特别注意的。

而这也正是林非在对创造生活和改造生活的对象化的深刻论述,鞭辟入里地予以判断和分析,表现出犀利锋锐的特征之所在。如他对司马迁的“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分析和评论就是这样。他在《询问司马迁》一文中以抒情诗般的语言,歌唱了司马迁《史记》这样一部“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美的创造”,歌唱了司马迁孜孜不倦地追求“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一伟大目标,说这是道出了人类历史上所有思想者的澎湃的心声,认为:“一个真正是严肃和坚韧的思想者,一个真正是诚挚地探索着让人们生活得更为美好的思想者,肯定会像他这样全面地思虑着人类与宇宙的关系,考察着历史往前变迁的轨迹,然后再写出自己洋溢着独创见解的著作来。”

然而,林非同时指出,司马迁不可能脱离他所处历史条件和时代条件的制约。在专制主义的枷锁之下,在专制主义扼杀美的利剑的威胁之下,司马迁一方面忍辱负重,表现出壮烈、伟大的品质和精神气概;一方面又在专制主义的枷锁之下,在专制主义扼杀美的利剑的威胁之下,无法真正道出自己全部真实的见解,甚至在惨绝人寰的专制主义的精神蹂躏之下,也不得不说出一些违心的话。这一精辟的见解、深入透彻的认识,是解剖《史记》这一“美的创造”得出的结论,因而具有振聋发聩的力量。林非具体分析了司马迁的这种局限。他指出,如《今上本纪》中歌功颂德的词句;《礼书》中阐述的尊卑有序、天地定位;《天官书》强调天人感应,强调星象的变化象征着人間福祉或灾祸,司马迁是“尽心地恪守着似乎来自天命的君臣之道,从而也就多少沾染上了盲目服从的奴性”。这都是“残酷和暴虐的帝王专制统治”给予司马迁沉重的精神创伤所造成的无可奈何的巨大悲剧,并且使得司马迁连同专制帝王的滥施刑罚也在《乐书》中予以肯定。所有这些,都是在全面认识司马迁对历史和社会所做的对象化的基础上所得出的结论,而且具有拨开历史迷雾的穿透力。

这在对鲁迅思想的局限性的研究方面同样犀利深刻。他在《章、鲁思想比较之一例》一文中指出,有学者认为,鲁迅在1909 年前后对于西方资产阶级民主政体的激烈否定是受到章太炎的影响,但这并不符合实际。章太炎并不像鲁迅那样完全否定西方资产阶级民主制度,而只反对其中的代议制。鲁迅“这一带上无政府色彩的见解,自然是受到斯蒂纳等人的影响,这在《文化偏至论》中表现得相当清楚。正是无政府主义的思想影响,使鲁迅对民主主义产生了严重的误解。这种剔肤见骨的见解当然是在求真务实和深刻研究的基础上做出的”。

其二,林非对于“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方法的认识,不仅看透其优越性,同时也看到了其局限性。这是对“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尊崇,也是对“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局限性的警惕。尊崇其创造,同时也要警惕其局限性,更要警惕虚假、欺骗、炒作、故弄玄虚的种种蒙蔽,不要觉得他们真的是掌握了某种真谛。林非在对各种创作方法的分析判断方面同表现出犀利锋锐的特征。例如,他对盛极一时的将当代文学做出“楚文化”“吴越文化”以及“寻根文学”的表述的分析,就切中要害。他在《当代文学研究的尺度问题》一文中指出,这其中渗入的是“大发思古之幽情”的落后的和陈旧的思维,而并不是具有现代性和优越性的思维方式。“楚文化”“吴越文化”早已变化和消亡,对“楚文化”“吴越文化”的呼唤则是一种企图割裂趋于统一的中华民族文化的怀旧的观念的表现;“寻根”,如果只是欣赏和赞颂霉烂的专制主义的文化老根,则是对愚昧和野蛮的欣赏和赞颂;“寻根”,甚至鼓吹“原始情欲力量的盲目发泄”,更是趋向人性的丧失,“成了兽性的张扬”。这些损害“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虚假、欺骗、炒作、故弄玄虚的观念,必须用现代观念加以纠正。林非的这一犀利锋锐的表述,表现出他对创造生活和改造生活的对象化论述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的深刻性。

林非对西方创造美的方法的认识也同样鞭辟入里。他对企图创造美的比较文学、结构主义、精神分析的文学批评方法,以及接受美学、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的种种方法都认真地阅读、分析和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文学不管显得多么奇妙和神秘,却总是社会审美功能的一种表现,它绝不能离开对人类命运的探索”,“我们十分痛切地反对旧式的盲从,我们自然也应该严肃地反对新式的盲从”。在上述种种铺天盖地、气势汹汹的“新式的盲从”中,林非以清醒的思考、分析的眼光、透彻的理解、科学的判断、博览群书的睿智,举重若轻地科学地分析了上述种种学说,指出了上述种种学说的特点与局限。

例如,他指出,比较文学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形成研究“国际文学关系史”的科学方法,并且具有巨大的潜力。但其“影响研究”的过程中忽略的是鉴赏和审美过程在文学发展中的作用,其发展为“平行研究”的审美审视,变得极为广泛,但也在已有的理论和方法的简单框架内,难以纳入全部的文学范畴。他指出,不是专门研究比较文学者,可以扩大视野,但不可不看到其局限。例如,他认为“结构主义”企图寻找文学作品的内在结构,但纯粹从形式着眼,将文学与语言学的模式等同起来,也表现出一种牵强附会的形式主义倾向。

又例如,他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对于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侧重表现内心世界起到了奠基与推进作用。但将一切立论都建立在性冲动和潜意识的基础之上,就不能不趋于极端的片面性和走向理论上的荒谬;而荣格舍弃弗洛伊德所建立的“原型批评”,以“集体无意识”作为文学批评的立足点,是一种相当深刻的充满历史感的批评方法。但无论是弗洛伊德还是荣格的理论,都需要在吸收其合理的和有益的成分的同时,也摒弃其中不科学的成分,才是科学的态度。

再比如,他指出,接受美学强调读者是推动文学创作的决定性因素,是相当准确和深刻的见解,但又往往过分轻视对作品本身美学价值的了解;而系统论、控制论和信息论被引入文学研究领域,代替了过去某些封闭、静止和停滞的思维状态,从而将文学研究引向更为开阔的空间。但如果不契合文学本身特点,而是机械地套用,必然变得方枘圆凿,捍格不胜。

林非说:“总之,对待一切科学研究,都必须有一种严肃的态度,哗众取宠和以偏概全,都是害人不浅的。

林非在对创造生活和改造生活的对象化的深刻论述的犀利锋锐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值得我们认真地加以总结。

其三,是“散点透视”与“焦点透视”交互运用的“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思想,贯穿在林非先生的创作和论著之中。“散点透视”是中国哲学和文学批评包括绘画批评、诗歌评点、小说评点、戏曲评点等常用的方法。散点透视可以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可以根据立足点的移动进行观察,可以将零星的、分散的、零碎的组织进观察中来,以充分地表现大跨度的空间和长跨度的时间的方方面面,从而形成总体的独特的认识和独特的“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评价。

这一思想在林非对鲁迅思想和创作的研究、对鲁迅中国文化思想研究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

体现在鲁迅的思想和创作中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本身就具有“散点透视”的特征。正如林非所说,鲁迅不是“那种专心致志于编织纯粹和深奥理论体系”的思想家。鲁迅是密切地针对社会和政治的各种问题,“充满着从实践中得来的生动和丰富内容”来印证和批评的思想家。因此林非认为,要把握鲁迅在自己的实践中检验和印证接触到的所有的学说而形成的广阔的内在的思想体系,就“应该把鲁迅的思想,放在他所处的广阔的时代背景前面来进行观察”,“还应该放在中国近代思想史的长河中来进行观察。要研究它在中国近代思想史上承前启后的重要作用”

这种研究需要运用的不是单向的、局部的、分割的、封闭的、静止的、缺乏层次的分析方法,而是要“运用多种角度、多种侧面和多种层次的分析方法,運用全面的、开放的和动力学的分析方法”来对鲁迅思想和创作进行深刻全面的认识和评价。依靠在微观和宏观的结合上的“散点透视”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的评价,从而整合为完整生动的鲁迅美学思想的图画。这当然首先需要对鲁迅思想与创作有透彻的认识与理解,需要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和综合研究。林非研究鲁迅数十年,采用“散点透视”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的评价将鲁迅研究上升到文化学和美学的高度,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经过林非这样透视的结果,使我们看到了鲁迅作为伟大的文学家和伟大的思想家超出他的同时代人的杰出之处,也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中国文化在鲁迅手中鲜活的流动和展示出本来面目的风貌。

与此同时,“焦点透视”也在鲁迅研究中与“散点透视”并用,显得格外深刻有力。林非的专著《鲁迅和中国文化》是鲁迅研究中最有分量的著作之一。其中,“散点透视”更多地体现在对鲁迅思想和创作的总体把握上;“焦点透视”则更多地体现在对鲁迅的每一个思想侧面的分析上,做到总是将当时的社会环境、历史背景和各种议论聚拢来,聚焦到鲁迅的认识上来,使得鲁迅的深刻认识更为突出地彰显出来。这是运用“焦点透视”的长处。

林非的散文创作也是“散点透视”和“焦点透视”交互并用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的产物。这也使得他的散文具有丰富的思想含量和丰富的情感内涵。散文家首先应该是思想家,才能使其散文具有强烈地冲击人们心灵的力量和审美力量。林非说:“思索生命中奋斗的意义,思索种种宇宙现象的意蕴,思索民族和人类的命运。只有在倾泻感情的漩流底下,始终冲撞出智慧和理性的火花,才可以提高散文的品位。”他的散文如《普陀山纪行》《询问司马迁》《浩气长存》《有朋自远方来》《浏览二十四史》等都是这样思索有力的篇章。而他那些记录旅途感受的散文,在景物、景象和观察视点的选择上,也都是“散点透视”和“焦点透视”交错并用的产物,如《庐山的云》《黄龙的水》《走向长海》《高昌故城》《从乾陵到茂陵》等,都写得绚丽多姿、斑斓五彩、声情并茂。透视内心世界的散文如《童年琐记》《记忆中的小河》《牛棚背诗》等,无不在深刻的生活体验中,在“散点透视”和“焦点透视”交错并用中,透视出生活的苦涩和记忆的酸辛,也都具有启人思索的力量。

其四,质朴与崇高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同样在林非的研究和创作中显示出特殊的魅力。

质朴,包括真诚、朴实、善良、真实、真情等内容;崇高,包括理想、信念、信仰、英雄意愿等内容。质朴与崇高这一美学命题表明,美是质朴的,也是崇高的;或者说,质朴的美必然是崇高的,崇高的美也是质朴的,而且质朴和崇高也是最有力量的。

这一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集中体现在林非的散文理论和散文创作的研究中。

林非在许多篇文章中强调质朴与真诚在散文创作中的重要性,并做了清晰的说明。质朴是真诚的表达,是真情的流淌,但又与崇高联系在一起,共同表现为高瞻远瞩,表现为与时代、与民族的进步,与精神文明的提高紧密联系,并且是拒绝虚假、拒绝丑恶的产物。大力“表现深层的真诚,抒写深层的真实”,才是提高散文创作思想和艺术水准的坦途。林非并且为此在多种场合、多篇文章中,通过多种途径,大声疾呼,摒除低俗的、粗俗的所谓“真诚”的表达,强调真诚和真实是散文的生命,强调崇高的情操是散文高质量的标志。

他在《东方散文家的使命》一文中说:“散文的灵魂是自由自在地抒发真情实感。”因此,摒除矫揉造作和虚情假意,坦率和诚恳地展示内心生活的图景,是散文的一个重要素质。他在《我心中渴望的散文》一文中這样来说明散文的特质:“散文无疑是一种主观性很强、个体异常鲜明的文体。因此在它里面就不可能没有‘我的出现,不过,这个‘我自然必须是真诚的,朴实的,善良的,向往美的,具有同情心的,具有理想和感情色彩以及哲理思索本领的”,而不是违背了真实,丧失了真诚的“颐指气使,甚至或是虚张声势,造谣诋毁的”。

质朴与崇高也是衡量思想境界高下的标尺。他说,诚实是“散文艺术的极致,诚实是在于最大的诚挚和真切”。他因在特殊年代里自己的怯懦和退缩而自责懊悔,并在痛定思痛之后表示,要真诚地忏悔,下定决心“要在今后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和见解”g。这种质朴真诚地表达出自内心,是主体力量强大的表现。而有的散文家讳疾忌医,死不认错,从而就在内心的真实方面立即显示出虚假和格调的低下来,孔子所说的“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成了他抵制忏悔的挡箭牌,也因而使他成了一个悲剧的角色。

林非将散文理论和散文创作的建设,用质朴与崇高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加以观照,极大地提高了散文创作的品位,极大地提高了散文创作的自觉性。这是林非作为新文化建设的思想家、散文理论家和散文家的使命,也是责任心所在。

其五,以上对林非“文化创造和美的创造”的思想的认识仍然是粗略的。即使如此,我们也可以感受到其锋锐犀利、透入底里的力量,可以使我们在他学识的丰厚和犀利之中,领会到思想的启迪和智慧的熏陶。

我以他发表于2004年4月7日《南方都市报》上的《“打倒孔家店”之误》一文对“打倒孔家店”公案的分析,作为犀利锋锐的文化哲思和美学思想的结束。

林非指出,“五四”以来,“打倒孔家店”与“打孔家店”仅一字之差,以讹传讹,让历史的原貌走了样子,让后人形成并不准确的印象,实在是不可取的学风所致。

林非说,“打孔家店”原本出自胡适的笔下。胡适在《吴虞文集》序言中盛赞吴虞是“四川只手打孔家店的老英雄”。此文刊载于1921 年的《晨报》副刊,收入《吴虞文集》之中,本来清清楚楚。但“正因为有些从事阐述近代文化史的学者或作家,不是很认真严肃地根据原始的资料,原原本本地加以抄录与引用,却比较随意地书写下来,才造成了以讹传讹的结果”。

而“打倒孔家店”并不符合胡适的原意。胡适强调的是“打孔家店”,打它一阵,要把孔家店的招牌“拿下来,捶碎,烧去”,但并不是要完全将“孔家店”打倒、捣毁。正因为如此,胡适后来对正统的儒家学说进行过深入系统的研究。

林非说:“真正意义上的科学研究,必须从完全符合于研究对象本来面貌的原始材料出发,丝毫不能够加以任何的篡改,哪怕是稍微离开或违背了真实的情况,都容易坠入谬误甚或是伪造的结论。”

引起林非注意这“一字之差”的,是由于一篇可笑的文章,说是鲁迅如何高呼“打倒孔家店”,胡适又是如何捍卫“孔家店”的。但翻遍了《鲁迅全集》,大概也不会找到这样的话语,却又厚诬了冤哉枉也的胡适。为此,林非先生曾经撰写过《治学方法漫议》,讨论过这桩公案。1983年7月号的《新华文摘》转载过这篇文章。这一影响不能说不广泛。但论述“打倒孔家店”的文章依旧不绝;直到2004 年,仍然有一位著名作家在他的文章里论述了“打倒孔家店”的口号。

因此,林非发出的感慨也就深沉有力,具有警醒治学者的作用。他说:“人类积累的知识,实在是太浩瀚了。因此治学就成了一桩极艰难的工作,稍有不慎,即会出错。”这一沉重的教训告诉人们,必须谨慎对待,在涉及史实和掌故时多下一点功夫,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将只能仍然充当以讹传讹的二传手的悲剧角色,依旧贻害学术,混淆视听。

于细微处见精神。林非犀利锋锐的文化哲学思想和美学思想正是建立在这种务求真实的基础之上的。

猜你喜欢

质朴美学散文
印花派对
我与风
2021年《俪人·西部散文选刊》精品奖(30名)
2021年《俪人·西部散文选刊》评论奖(10名)
重拾质朴
山有桂子
生与死的尊严(散文)
纯白美学
质朴
春食色彩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