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41所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离职意向及相关因素分析

■ 范姗姗 刘庭芳 蒋 锋 刘远立

目前，临床用药种类和数量日益增多，临床用药的复杂性和危险性日益凸显，临床合理用药变得越来越重要[1]。我国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不断推进，《关于加强药事管理转变药学服务模式的通知》和《关于加快药学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等政策文件对医院药事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药师在医院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截至2018年，我国共有药师467678名，占卫生技术人员总数的4.9%；其中，精神专科医院药师总数为6429名，占其卫生技术人员数量的3.5%[2]。精神专科医院的药师数量相对较少，但精神病患者病程较长、病情复杂程度高、用药依从性差等特点决定了药师在精神专科医院的重要性不比其他医院低，保障精神专科医院药师队伍的稳定对于提高精神专科医院的服务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离职意向是指员工在实际离职之前，对相关因素进行综合性的评估，来决定是否离职[3]。离职意向是一个能够较好地反映实际离职行为的前因变量，可以用来预测员工的实际流动率，也是目前能较好阻止实际离职行为发生的研究[4-5]。本研究通过了解我国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工作环境及其离职意向，分析离职意向及其相关因素，为改善我国精神专科医院药师工作环境、减少其离职率、保障药师队伍稳定提供借鉴。

1 对象与方法

1.1 调查对象

调查国内29个省份的41所省级精神专科医院的药师，共回收问卷960份。

1.2 调查方法

本研究依托第4次全国进一步改善医疗服务行动计划第三方评估，于2019年3月18～31日，通过微信公众号“健康中国”单独开辟数据收集渠道，全国29个省份的41所省级精神专科医院的医务人员登录填写了问卷。调查方案经应急总医院伦理审查委员会审查通过，调查前调查对象被告知了本次调查的背景、目的、意义和方案，所有调查对象均在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完成问卷调查。

1.3 调查内容

本研究涉及的调查内容包括3部分：（1）性别、年龄、区域、学历、婚姻状况等社会人口学特征；（2）工作年限、职称、行政职务、税后年收入、周工作时数、是否上夜班、过去一年是否亲身经历医患纠纷、职业认同、职业满意等工作相关因素；（3）用“最近一个月是否有过离职的想法”来测量药师的离职意向，该条目设置“否”和“是”2个选项。本研究中，对药师职业认同的测量使用“是否认同现在的职业”的Likert 5级条目，将应答为“从来没有”和“极少有”的定义为“从来没有或极少有”，应答为“有时有”的定义为“有时有”，将应答为“经常有”和“总是有”的定义为“经常有或总是有”；药师职业满意度的测量使用简明苏明达满意度问卷，这份问卷包含20项Likert 5级条目，将“非常不满意”计为1分，“不满意”为2分，“中立”为3分，“满意”为4分，“非常满意”为5分，满分为100分；将职业满意度总得分≥80分的定义为“满意”，否则为“不满意”[6]。另外，设置一道多项选择题列举药师对目前工作最不满意的地方供其选择，选项为“收入太低”“工作量太大”“在社会上不受人尊重”“医患关系太紧张”“规章制度太多，不知所从”“其他”。

1.4 统计分析方法

使用SPSS 24.0进行分析。数据以人和百分比表示，对药师的社会人口学特征、工作相关因素和离职意向现状进行描述性统计，并采用卡方检验进行单因素分析。采用二分类多因素 logistic 回归进行多因素分析，将是否有离职意向作为因变量（0＝否，1＝是），性别、学历、周工作时数、过去一年是否亲身经历医患纠纷、职业认同和职业满意作为协变量纳入模型，自变量的筛选采用逐步回归法（α入＝0.05，α出＝0.10），筛选变量的检验方法为最大偏似然估计的似然比检验；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基本情况

本研究中，调研对象社会人口学特征和工作环境特征见表1。

表1 调研对象社会人口学特征和工作环境特征

2.2 影响药师离职意向的单因素分析

单因素分析结果显示，在不同性别、周工作时数、倒夜班情况、上一年亲身经历医患纠纷情况、职业认同情况、职业满意情况等方面，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离职意向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男性药师有离职意向的比例高于女性药师（P＜0.05）；周工作时数长和上夜班的药师有离职意向的比例较高（P＜0.05）；过去一年曾亲身经历医患纠纷的药师有离职意向的比例高于过去一年没有亲身经历医患纠纷的药师（P＜0.05）；职业认同感高和对目前职业满意的药师有离职意向的比例较低（P＜0.05），详见表2。

表2 调研对象离职意向的单因素分析

2.3 影响药师离职意向的多因素分析

二分类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性别、学历、医患纠纷、职业认同、职业满意是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离职意向的相关因素（P＜0.05），详见表3。

表3 调研对象离职意向的多因素分析

3 讨论

3.1 男性药师离职意向高于女性药师

本研究发现，在精神专科医院，男性药师比女性药师有更高的离职意向。有研究显示，相对于女性，精神专科医院男医生和男护士具有更高比例的离职意向[6-8]；而一项关于公立医院行政管理人员离职意向的研究显示，男性的离职意向高于女性[9]。精神专科医院医务人员和行政管理人员在医务人员群体中收入水平较低，而男性往往肩负着更重的经济负担，因此这些岗位的男性更容易产生离职意向。本研究中，精神专科医院药师月收入的中位数为6 000元，处于较低水平，故经济压力可能是导致男性药师离职意向高于女性的原因之一。另外，也有研究发现，男性医务人员职业倦怠较严重[10]，而职业倦怠与医务人员的离职意向呈显著正相关[11]，因此男性药师更容易产生离职意向。

3.2 高学历药师的离职意向应被重点关注

本研究发现，学历水平越高，有离职意向的药师比例越高。这与对三甲医院医务人员以及基层医务人员离职意向相关因素的研究结果一致[12-14]。另外，在工作嵌入理论的研究中也发现，学历可以影响员工的工作嵌入，而工作嵌入可以预测员工的离职[15]。医务人员在接受了更长时间的学历教育之后，对工作待遇等方面的期待会随之升高，对个人的职业发展也会更加看重。而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工作往往不受重视，社会认可程度没有达到综合性医院医务人员水平，工资待遇方面也相对较低，在更容易获得其他工作机会的情况下，高学历的药师更容易产生离职想法[12]。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离职意向在学历水平上的差异，提示医院管理者应重点关注高学历药师的心理动态，注意其离职意向，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其工作待遇，肯定其工作价值，以减少高学历药师离职。

3.3 通过提高精神专科医院药师沟通能力进而改善医患关系可以降低其离职意向

多项研究均表明，医患纠纷发生后，医务人员会出现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产生职业倦怠，工作成就感降低，出现离职等情况[16-17]。蒋锋等人在对我国精神专科医院医生的研究中也发现，医患纠纷是影响精神专科医院医生工作满意度及产生离职倾向的主要原因之一[7-8]。药师与患者的接触频率虽然比医护人员低，但良好的医患关系是其为患者提供高质量用药咨询和教育等服务的前提[18]。一项在全国范围内56所三甲医院进行的调查显示，有47.19%的受访药师认为临床药师存在交流沟通知识缺陷，良好的医患沟通能力对于药师开展工作非常重要[19]。因此，医院管理者和政府应该注意加强对药师尤其是临床药师医患沟通方面的培训，采取行动改善医患关系，减少医患纠纷。

3.4 职业认同感与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离职意向呈负相关

本研究发现，药师的职业认同程度越高，其有离职意向的比例越低，说明职业认同是影响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离职意向的重要因素。相关研究也发现，职业认同感与临床医生[12，20]、护士[21-22]的离职意向呈明显负相关，提高医务人员的职业认同感是降低离职率的有效措施。职业认同与职业倦怠存在负相关关系[23]，而职业倦怠与离职意向呈显著正相关[11]，因此通过职业倦怠的中介作用，药师的职业认同感可对其离职意向产生显著影响。职业认同感是职业发展的内在激励因素，能够使药师从工作中得到更多获得感，更好地应对工作中的压力和冲突，这种在精神和情感层面的正向激励作用使药师不容易产生离职意向[24-25]。

3.5 提高精神专科医院药师职业满意度能降低其离职意向

本研究中，对当前工作满意的药师其离职意向显著低于对当前工作不满意的药师。针对精神科护士以及心理健康专业人员的研究发现，工作满意度与离职意向呈负相关，工作满意度能够预测离职意向[6，26]；针对国内医生和护士的研究也发现，职业满意度与医生和护士的离职意向呈显著负相关[5，21，27]。相关研究表明，工作满意度与组织承诺之间存在显著正相关，而组织承诺与离职意向显著负相关，因此通过组织承诺的中介作用，工作满意度对离职意向产生显著影响[11]。本研究中，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职业满意度平均得分为67.84分，而我国精神专科医院医生的工作满意度平均得分为71.66分[7]，药师的职业满意度明显低于医生，提示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职业满意度应引起医院管理者的重视。另外，在本研究中，分别有超过一半的药师反映对当前工作最不满意的因素为“收入太低”及“医患关系紧张”，因此提高药师的收入水平和改善医患关系能够有效提高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职业满意度，从而降低其离职意向。

4 结语

本研究以国内29个省份的41所省级精神专科医院的药师为样本，调查了其离职意向并分析相关因素，对医院药师管理提供有效参考。但由于本研究的样本医院为省级精神专科医院，因此对我国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整体水平代表性有一定局限；另外，本研究在测量药师的离职意向时采用的是二分类变量，用“是”与“否”的回答来判断离职意向，后续可以采用专业的离职意向量表并扩大样本至地市级精神专科医院进行进一步研究。

精神专科医院管理者应该重点关注男性药师和高学历药师的离职意向，政府和医院应采取有效措施改善医患关系，适当提高精神专科医院药师的待遇，肯定其工作价值，提高其职业认同感和职业满意度，以降低其离职率，从而保障精神专科医院药师队伍的稳定性，为患者提供高质量的精神专科医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