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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个太阳下爱的光芒
——《灿烂千阳》爱的主题探究

2021-01-28于长青

大众文艺 2020年19期
关键词:莱拉里克喀布尔

于长青

(云南师范大学文理学院,云南昆明 650000)

一、引言

卡勒德·胡赛尼(Khaled Hosseini),美籍阿富汗裔作家、医生,其主要作品有小说《追风筝的人》《灿烂千阳》《群山回唱》。卡勒德·胡赛尼1965年生于阿富汗喀布尔市,1980年随父亲迁居美国。《灿烂千阳》是卡勒德·胡赛尼的第二部小说。一些读者认为,《灿烂千阳》甚至比《追风筝的人》更胜一筹。夏洛特观察家报认为《灿烂千阳》的力度和深度都超越了其处女作《追风筝的人》。该书以阿富汗战乱为背景,时空跨越三十年。以两位女主人公玛丽雅姆和莱拉为主线,生动细腻地描述了战乱之下也隐藏不住的爱。该小说也是一部“关于家庭、友谊、信念和因爱得救的极其动人的故事”。[1]卡勒德·胡赛尼认为“最终都是爱使人走出孤立,爱给他们超越自身的力量,爱暴露了他们的脆弱,爱使他们做出自我牺牲”。[2]

二、亲情之爱

1.娜娜对玛丽雅姆之母爱

娜娜是玛丽雅姆的生身母亲。她在小说中出场时间并不长,但她对玛丽雅姆的影响确是终生的。娜娜原本是扎里勒(玛丽雅姆的父亲)家的女佣。娜娜的母亲在她两岁时便去世了。她因怀上了扎里勒的孩子而被赶出家门,父亲也因她的未婚先孕而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再也没和她见过面。娜娜对玛丽雅姆的爱是“‘变态’的爱”。[3]她对玛丽雅姆的母爱不同于正常的母爱,她总是用恶毒的语言指责玛丽雅姆,骂她是“哈拉米”——私生子。她对玛丽雅姆的爱出于一种原始的狭隘的对女儿的保护。玛丽婎姆必须认清这一点。“是一个不被法律承认的人,永远不能合法地享受其他人所拥有的东西:诸如爱情、亲人、家庭、认可,等等”[4]

出于对她的“变态”的保护,当玛丽雅姆提出要去上学读书时也遭到了她恶语相向。“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去上学有什么意义呢?那就像擦亮一个痰盂”[4]。她教导玛丽雅姆要学会忍耐。她害怕在学校玛丽雅姆会受到伤害,别人会叫她哈拉米,会用恶毒的语言来辱骂她,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娜娜看来玛丽雅姆只有和她在一起,在家里才是安全的。她对玛丽雅姆的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的不可理喻。在她看来玛丽雅姆只要离开她们生活的泥屋就可能受到伤害。

在1974年玛丽雅姆15岁那年,她要她的父亲带她走,娜娜以死相逼。“你要是走我就会死。妖怪会来,我会发作。你将会看到的,我会吞下自己的舌头,然后死掉。别离开我,亲爱的玛丽雅姆。请你留下来。你要是走了我就会死。”[4]娜娜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玛丽雅姆的人,她是玛丽雅姆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一切。她一心想要保护玛丽雅姆不受外界伤害。她心里很清楚扎里勒和他的三个妻子是不会接受玛丽雅姆的,不会让她住进他们的大房子。玛丽雅姆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伤害到自己。她不会得到他们的承认和接受。但玛丽雅姆并没有听从娜娜的劝告,毅然决然的离开娜娜去寻找扎里勒,等待她的却是大门紧闭,他的父亲始终没有出来见她。当第二天父亲的司机送她回到她们的泥屋时见到的却是娜娜自杀的惨象。娜娜用自杀的方式以期唤醒玛丽雅姆。

2.扎里勒对玛丽雅姆之父爱

扎里勒是赫拉特屈指可数的富人。他有三个妻子和九个合法的子女,当然不包括玛丽雅姆,玛丽雅姆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除了电影院之外扎里勒还有地产、轿车、服装店和商店等其他资产。“他是赫拉特人脉最广的人之一,是市长和州长的朋友”[4]。这样的身世背景及男权至上的社会背景也决定了扎里勒所能给予玛丽雅姆的父爱的局限性。扎里勒作为玛丽雅姆的父亲显示出的是“虚伪无担当”。[5]扎里勒为了维护自身的形象和家族的面子,他对玛丽雅姆的爱存在着软弱虚伪的一面。因为他的软弱导致了玛丽雅姆苦难的一生,是他任凭妻子们将玛丽雅姆远嫁喀布尔,嫁给了大她三十多岁的鞋匠拉希德。无论女儿如何哀求,他都无动于衷。“该死的,玛丽雅姆,别这样逼我”。[4]对于扎里勒来说,“赋予其人性中闪耀着哪怕是一点点儿脆弱的善, 再虚伪、再险恶的人性,究其本真,始终是向善的”。[6]其作为父亲对玛丽雅姆的父爱也是不能抹杀的。

因扎里勒的社会地位而使其无法娶娜娜为妻,但他并没有抛弃娜娜,而是和他的两个儿子为娜娜在空地上盖起了一座泥屋。虽然玛丽雅姆不能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但父亲每周一次的探望和每月一次的供给却从未间断。扎里勒会让他的儿子们每月一次给她们送来大米、面粉、肥皂和牙膏等生活用品。扎里勒会将玛丽雅姆抛向空中,给她念报纸上的新闻,教她画画唱歌,和她分享外面世界的见闻等等。作为私生子的玛丽雅姆同样获得了应有的父爱,虽然这是一种打了折的或说是见不得光的。

当玛丽雅姆坐上开往喀布尔的客车将远嫁他乡时,那种“无可奈何而又难以言说的不舍与牵挂”[6]在扎里勒内心翻腾。为玛丽雅姆送行的场景细腻的描绘出了扎里勒的内心世界,纵使玛丽雅姆是他耻辱的象征,但他是爱她的。面对女儿的决绝,他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别这样离开”。[4]当客车开动时“扎里勒的手掌按在玻璃上,指节不断地敲打着它,但她没有扭头去看一眼。客车猛然开动,她没有扭头去看追着车跑的他”。[4]面对玛丽雅姆的决然离开,这段近似白描的手法将扎里勒内心的痛苦与不舍展现得淋漓尽致。

玛丽雅姆曾回忆起十三年前父亲来看她时的情景。“他站在她房子前面的街道上,拄着拐杖...他在那儿站了好几个小时,等着她,不时呼唤她的名字,就像他曾经在他的屋子外面呼唤他的名字一样”。[4]玛丽雅姆因一直在生父亲的气而不肯原谅他,她没有让他的父亲进门。就像当年他的父亲对她一样。在扎里勒去看望女儿未果后一个月他给玛丽雅姆留了一封信。在信中表达了对女儿深深地爱并期望得到女儿的原谅。他在信中写道:“上个月我去了喀布乐,本想找你谈谈。但你不愿意见我。我十分失望,却不忍责怪你。换了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4]扎里勒从喀布尔回来后,他卖掉了自己的剩下的一点土地,也给玛丽雅姆封了一份属于她的遗产。“活着的时候,我对你不够好。但或许死了之后,我能够当你的好父亲”。[4]411父亲留给她的遗产虽然不多,最起码证明她的身份得到了认可。她的父亲最终是爱她的。

3.玛丽雅姆与莱拉及莱拉孩子之爱

莱拉是小说的另外一个女主人公。她们二人因同一个男人拉希德(她们共同的丈夫)而走到了一起。莱拉出生在书香门第,除了母亲因两个哥哥在战争中死去而整日悲痛外,有一个重视教育、倡导男女平等的高才生父亲,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塔里克,也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战争夺去了她的好友的生命,塔里克也与家人远走喀布尔,一场突如其来的炮火也夺走了她父母的性命。莱拉自己也身受重伤。“艾哈迈德和努尔,死了。哈西娜,走了。吉提,死了。妈妈,死了。爸爸,死了。”[4]在拉希德的蒙骗下以为自己的恋人也死了,为了腹中的胎儿,为了塔里克和原来的生活给她留下的唯一,也必须做出决定,嫁给年过六旬的拉希德。出于对塔里克的爱和腹中的胎儿,两个苦命的女人的生命轨迹在这里相遇。三十三岁的玛丽雅姆和十四岁的莱拉。

玛丽雅姆和莱拉之间跨越亲情的爱并不是一开始就形成的。拉希德把受伤的莱拉救回家,在玛丽雅姆的照料下慢慢恢复了健康。当她明白拉希德要娶莱拉时,她反对过,但生性善良的她又担心莱拉会如拉希德所说的那样“没有食物,没有水,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到处都有子弹和火箭弹在飞来飞去。她可能被拐卖、强奸,或者被人割开喉咙,扔进路边的臭水沟。也可能同时遭遇这三种情况。”[4]最终还是妥协接受了莱拉也成为拉希德的妻子。当莱拉嫁给拉希德后,在玛丽雅姆看来是莱拉偷走了她的丈夫。“如果我早知道你会两面三刀,偷走我的丈夫,我就不会喂你吃东西,给你洗衣服,也不会照顾你的病情。”[4]直到有一天两人大吵一架,自那以后两人再没说过话,但这种争吵之后的宁静也预示着两人关系的进一步升华。在莱拉看来“她内心的某个角落也喜欢这样,为她积聚已久的愤怒和悲哀找一个发泄的目标”[4]直觉告诉她玛丽雅姆可能也一样需要找一个发泄的目标。同样受着拉希德压迫的两个人有着同样的心境。

在莱拉诞下女婴之后两人的关系迎来了转机。莱拉失宠玛丽雅姆原本应该高兴才对,但她却高兴不起来。“玛丽雅姆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对女孩生了怜悯”。[4]当莱拉挺身而出从拉希德的皮带下救下玛丽雅姆时,两人的关系也进一步改善。莱拉女儿阿兹莎的到来对于四年来流产七次失去生育能力的玛丽雅姆来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被需要,感受了母性的伟大。两人情同姐妹共同照看着孩子。当在战火中莱拉再次临产面临难产时,玛丽雅姆以一名母亲的身份不顾一切地祈求医生救救她的“女儿”。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医生为莱拉做了手术。玛丽雅姆紧张的陪在她的身旁。“她们的手指扣在一起”。[4]玛丽雅母意识到了莱拉对她有多么的重要,意识到母爱的伟大。“莱拉从玛丽雅姆那获得了缺失已久的母爱,她们的感情不再是姐妹那么简单,更像是血肉相连的母女”[7]

玛丽雅母对莱拉及其子女的爱的高潮部分体现在她的自我牺牲精神。当拉希德想要杀死莱拉时,玛丽雅姆举起了铁锹,她不能也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结婚二十七年来,他已经从她这夺走太多。她不会看着他把莱拉也抢走。”[4]打定主意这后,玛丽雅姆不再犹豫。她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把铁锹砸了下去。“这是她第一次决定自己生活的轨迹”。[4]为了莱拉和孩子们的幸福,她选择了留下来一个人来承担杀夫的罪行。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无欲无求。她对莱拉说到,“我小时候所渴望的一切,你们都已经给了我。你和你的两个孩子已经让我感到如此的幸福”。[4]在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一个付出了爱并得到了爱的女人,她对莱拉及莱拉孩子们的爱并得到了莱拉了孩子们对她的爱。她可以以一个母亲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对于她自认为开头不合法的人生来说,终于得到了一个她用生命换来的合法的结局。她的爱在此升华。

4.莱拉对孩子们的爱

为了腹中的胎儿,莱拉委身嫁给了拉希德。孩子是她的希望,为了还未出世的孩子她愿意做出任何牺牲。女儿的降生给她带来了希望。孩子身上哪怕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让她着迷。后来因拉希德的鞋店被烧,家里无法养活两个孩子,莱拉不得不将阿兹莎送去恤孤院。她的心在滴血。她向女儿承诺,“就算杀了我,我也会来看你的。[4]为了能见到阿兹莎,她想尽一切办法,“如何见到阿兹莎成了莱拉生活中的头等大事”。[4]为了见到阿兹莎她每天两次、三次甚至四次的出门,被无数次的抓到,受到无数次的打骂,即使遍体鳞伤她仍然一往无前。只要能见到阿兹莎,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莱拉怀上了拉希德的孩子。起初的莱拉准备用一根金属辐条拿掉进这个孩子。为了保住他和塔里克的孩子她嫁给了拉希德,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像爱塔里克的孩子那样爱拉希德的孩子。最后母爱战胜了一切。“这是她和拉希德之间的战争。胎儿是无罪的”。[4]在莱拉在生察尔迈伊时难产。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做手术是需要忍受多大的痛苦和多大的勇气!

5.莱拉与塔里克之爱

莱拉与塔里克从小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每当有人欺负莱拉时,塔里克都会挺身而出。抡起自己的假肢把欺负莱拉的野小子们打跑。在他和莱拉偷尝禁果后,他坚定地向莱拉求婚,承诺在这个乱世会保护莱拉,给她幸福。十年的分别并没有淡化两人之间的感情,这十年来塔里克历经千难万险回到喀布尔寻找莱拉。虽然莱拉迫不得已嫁给了拉希德,塔里克对她的爱并没有变。在玛丽雅姆杀死拉希德之后,莱拉与塔里克到达穆里那天就结了婚。玛丽雅姆用自己的牺牲最终换来了两个相爱的人最终走到了一起。塔里克也以包容的爱爱护着拉希德和自己的孩子。

三、友情之爱

小说中的友谊之爱也无处不在。最典型的要数玛丽雅姆与法苏拉赫毛拉之间的友谊。除了扎里勒之外法苏拉赫毛拉是玛丽雅姆最喜欢的人,一个形容枯槁的驼背老人。每个星期他会来她的小屋一两次教玛丽雅姆朝拜仪式,教她背诵《古兰经》,教她识字。与玛丽雅姆一起坐在泥屋外面,吃松子、喝绿茶,看着夜莺从一棵树扑向另一棵树。他也会讲故事给她听。因为有他的陪伴,玛丽雅姆的童年才过得更加有意义。当玛丽雅姆说她想要上学时,这时也是法苏拉赫毛拉替她向母亲求情。玛丽雅姆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人能够比法苏拉赫毛拉更了解她的心事。法苏拉赫毛拉并未因为玛丽雅姆是私生子就远离她,而是给予她足够的友谊。这份友爱在玛丽雅姆后来苦难的生活中,时时想起。莱拉与塔里克之间的友情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不管何时只要有人欺负莱拉,塔里克都会挺身而出。这份友情最终也变为爱情。塔里克的父母对莱拉也满是友善。莱拉喜欢在塔里克家里吃饭,喜欢和他们在饭后一起谈心、打牌。

四、家国之爱

玛丽雅姆的牺牲换来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莱拉与塔里克婚后在穆里过着舒适而安宁的生活。她梦想的也正是这样一种生活。她和塔里克时刻关注着家乡的变化。以前的她只要能离开喀布尔,“她愿意付出一只手的代价”。[4]当得知国际维和部队把塔利班赶出了喀布尔的消息之后,她就开始怀念那座童年的城市。她开始听到爸爸的声音在她脑里回响:“我还知道等到这场战争结束,阿富汗将会需要你”。[4]为了父母为了玛丽雅姆,更是为了她的祖国她决定回喀布尔。“喀布尔在等待着他们。需要他们”。[4]战后的阿富汗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干旱终于结束,一切都在复苏。人们种下树苗、粉刷旧房子、盖新房子、挖排水沟、打水井。莱拉当了恤孤院的一名老师,塔里克和察曼修翻新了恤孤院。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每天莱拉可以真正地享受家乡的阳光给她带来的温暖与希望,“她任凭阳光照耀着她的脸庞、她的眼睑、她的额头”。[4]419回到久别的故乡的莱拉再次怀孕了,新生命的孕育也预示着美好新生活的到来。

五、结语

《灿烂千阳》跨越了几代人。爱连接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最终也拯救了爱。娜娜对玛丽雅姆的母爱,扎里勒对玛丽雅姆的父爱,莱拉与塔里克之间浪漫的爱以及玛丽雅姆与莱拉之间超越亲情的姐妹情谊或者说母女情谊之爱贯穿始终。爱让人们看到希望。娜娜用她独特的方式展示了母性的伟大以及对玛丽雅姆的爱。扎里勒生前的悔恨也充分表达了他对玛丽雅姆的爱,这份爱包含着内疚,包含着自责。最终一切都指向爱。玛丽雅姆与莱拉之间的爱也是最深沉的,玛丽雅姆用自己的牺牲为莱拉换取了幸福的生活。塔里克与莱拉之爱给人以希望。两人的爱真正体现了两性的平等与和谐。这种平等与和谐也孕育着新生命的诞生。一千个灿烂的太阳终将驱散阴霾,照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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