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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返乡还是流浪?

2020-10-21晓雪

散文诗世界 2020年1期
关键词:艺术表演玛丽娜贝尔格莱德

晓雪

2017年2月,著名行为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个人回顾展“The Cleaner(清洁者)”在斯德哥尔摩当代美术馆开幕。“清洁者”自此开始了世界巡展,从丹麦到挪威,再到德国、意大利,经历了两年多时间,终于在2019年9月到达了最后一站——阿布拉莫维奇的出生地,塞尔维亚的首都贝尔格莱德。距离贝尔格莱德上一次展出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已有44年,这场等待了44年的回归,终于画上了句号。

“清洁者”回顾展在贝尔格莱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这是贝尔格莱德的一件大事,城里到处都有她的宣传广告牌。广告牌上,阿布拉莫维奇骑在一匹白马上,这是她在2001年的作品《英雄》中的一张照片。开幕那天,塞尔维亚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都是她;打开电视,新闻里也是她,权威人士挑选了她作为新闻话题。当地人通常只有对于足球和政治腐败事件,才会展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阿布拉莫维奇在餐厅坐着,时不时就有激动的粉丝冲进来打断她,想要与她合影。主菜上来没一会儿,服务员就会回来要签名。不一会儿,她又收到信息,说有粉丝送了44瓶白兰地到她助理的公寓——自她上次在贝尔格莱德办展,至今44年,每年一瓶。尽管阿布拉莫维奇承认,这种时不时的打扰让她很难在公共场合就餐,但她似乎乐在其中。她说:“再次回到贝尔格莱德,所有感情都涌向我。我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过感性,但不是很成功。”

阿布拉莫维奇说,她决定把这场展览叫作“清洁者”有很多原因。“清洁者”强调了她的作品中经常出现的过度清洁的仪式,“清洁”也是做收尾工作的一种方式。“我非常喜欢清理过去、清理回忆这个想法,”阿布拉莫维奇说,“这是身体和精神上的隐喻,也是心灵上的隐喻。”

这场展览将展示阿布拉莫维奇从1970到2000年间的120多件作品,包括视频、照片、油画、物品、装置和对她行为艺术表演的现场重现。贝尔格莱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所有永久藏品都被存放了起来,为阿布拉莫维奇的展览腾出空间。展方还雇了一些当地的“表演者”,重现阿布拉莫维奇的过去。

开幕当晚,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门厅旁的椅子上,高喊道:“Art must be beautiful, artist must be beautiful.(艺术必须美丽,艺术家必须美丽)”,向阿布拉莫维奇1975年的同名行为艺术表演致敬。

楼上,一男一女两位表演者,背靠背僵直地坐着,他们的长发被编织在一起,重现1977年阿布拉莫维奇和乌雷共同表演的长达17小时的《时间中的关系》(Relation in Time)。

所幸展览中没有重现阿布拉莫维奇在贝尔格莱德时期的作品《节奏5》(Rhythm 5)。那是1974年的作品,阿布拉莫维奇第一次挑战自己身体的极限。在这场表演中,她躺在一个燃烧的五星中间,当地传说,她差一点就窒息了。“我们的一个朋友不得不把她拉出来,”塞尔维亚评论家耶尔科·德内格里回忆到,他曾多次参加阿布拉莫维奇早期的行为艺术表演。“当时没有多少人能理解她或者其他艺术家做的这种艺术是什么。”

1946年,阿布拉莫维奇出生于贝尔格莱德,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29年。她的父母是南斯拉夫共产政府要员,都被授予战争英雄的称号,在父母盛名之下长大的阿布拉莫维奇觉得自己的童年有点“凄凉”。学习艺术以后,她找到了反抗的方式。

在接触行为艺术之前,阿布拉莫维奇还接触过声音艺术和雕塑。她早期曾有过一个概念作品,要让南斯拉夫空军的一队喷气机按照她设计的图案飞行,但很遗憾,这个作品没能实现。阿布拉莫维奇回忆道:“他们打电话给我父亲,我父亲当时是上将,他们说:‘你女儿完全疯了,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后来有一天,阿布拉莫维奇躺在美术馆的一张桌子上,另一位艺术家埃拉决定用包装胶带把她捆起来,这给了阿布拉莫维奇灵感,让她决定放弃声音艺术和雕塑,转而用自己的身体做行为艺术。

1973年,她受邀到苏格兰国际艺术节,在那里上演了她的首个行为艺术作品,《节奏10》(Rhythm 10)。这场表演中,她十指张开,用10把锋利的刀子猛然刺向自己的指间,其间有数次失手,鲜血直流。就是这场表演,让阿布拉莫维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

“我体会到了绝对的自由——我觉得我的身体变得没有边界,不受任何限制;疼痛没什么要紧,什么都不要紧了——这让我沉醉其中。”2016年,玛丽娜在她的自传中回忆第一场表演,“我接收到了势不可挡的能量,这让我沉醉。从那一刻起,我知道我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绘画或者做任何东西都不曾给我这种感觉,我知道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地追寻这种感觉。”

批评家耶尔科·德内格里说,东欧早期在疯狂的行为艺术方面的实验,为阿布拉莫维奇后来所做的事情埋下了种子。“南斯拉夫的艺术圈子充满了新思想,也非常国际化,”他说,“她的成长,她在这里接受的教育为她的一生定下了轨迹。”

可阿布拉莫維奇的眼界一直都不限于此,1975年,她逃到了阿姆斯特丹。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的事业发展到了澳大利亚、巴西、中国、日本和许多其他国家——当然也发展到了纽约,她最成功的行为艺术“The Artist is Present(艺术家在现场)”就在此上演,纽约现在也是她的主要活动地点。之后她仅仅短暂到访过巴尔干地区,她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这里不受欢迎。”

回到塞尔维亚,阿布拉莫维奇心里五味杂陈,尽管她把这场展览当做是一次“返乡”,但她依旧感觉自己在流浪。尽管这场展览是一场回顾展,但她坚持说,这并不是她的告别展。阿布拉莫为说过多次:“我会一直工作到死。”

2018年,塞尔维亚总理邀请阿布拉莫维奇到贝尔格莱德举办“清洁者”展览。在此之前,尽管阿布拉莫维奇在塞尔维亚长大,她却很少看到人们想要在祖国展出她的作品。 她说:“我的出生地和背景对我的作品贡献很大,我的许多想法都受到斯拉夫文化,塞尔维亚和整个前南斯拉夫的影响。”

回想起1975年以后她和家乡的联系,阿布拉莫维奇说:“我以前只会回来看看我的家人。而现在,几乎半个世纪之后,我想向人们展示,特别是向年轻一代人展示,我这些年所做的事情。”

(内容整理自nytimes.com和dw.com,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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