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随笔

曹珺萌

因为新型冠状病毒，原本红红火火的过年氛围伴着些白色的阴霾。

不断有发现疑似或确诊病例的消息从一众信息流中蹦出，触动着人们敏感而脆弱的神经，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群聊里分享着口罩脱销的讯息，和来自不同的人差异化的态度和不同温度的故事。

身处北京地界，过年时分，整个城市骤然从忙碌中抽离，显现出的截然不同的冷清模样再配以冬日的枯木和寒风，本就会让人感到萧瑟。而一夜之间突然弥散在不知何处、却可能无处不在的不确定性，又平添了一分无力感。

不断有人提起17年前的非典。但于我来说，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我能依稀记起来的就是一个被自己缝了一个小巧红心的白色口罩，和带给我无限安全感的家。学校停课，早上起来我就跟着奶奶，戴着这个自己喜欢的口罩去楼后的小花园晨练，一老一小比赛踢毽子。记不清天色，记不清周围，只记得我们祖孙俩对着给彼此数数，有时候奶奶还指导我踢花毽儿，相互鼓励彼此的声音温暖了那段离开学校的孤独岁月。

在那个和现在相比远算不上信息发达的年代，代替了老师的是电视里播放的《空中课堂》，要了解疫情除了整点的新闻节目，就是要比往日晚上两三个小时才能出现在报箱里的报纸。比起报道疫情的几版，我更喜欢直接翻到后面的一版“胡同”，那是《京华时报》固定的一个小故事版块，来自京城各地普通人家的囧闻趣事和一位名为黎毅的漫画手绘制的连载漫画《混沌村》以多数时候固定的排版方式出现。全国抵御非典病毒的日子里，尽管那些故事好像也和我一样戴起了口罩，但内容里透着的乐观和消解像是那些沉闷日子里珍贵的课间十分钟。

再余下的，就是游戏了。那时我家里还不具备打电竞游戏的网络条件，但一台电脑已经足够了，FC模拟器代替了搬家后再也找不到的小霸王游戏机，同样被移植到电脑上的《拳皇97》则成为了我对格斗竞技最初的启蒙记忆。最有趣的是那时候不会出招，央求着哥哥手写一套出招表给我，哥哥想不起二阶堂红丸的技能名字，查了字典，写了一个“扽着人脑袋发电”。兄妹俩边玩边笑，快到吃饭时间就一起念着电视上不停宣传的口诀去洗手，笑声传递满整个房间，只觉得离抗非典的“前线”无限遥远。

现在，当时喜欢读的《京华时报》已经停刊，那时候还能带着我踢毽子的奶奶现在走路久了都会感觉吃力。而伴随着物是人非的是自己的成长。如今自己做了最向往的媒体行当，早早接触格斗游戏的我第一次出差就见到了中国格斗第一人小孩。

这几日看着这样那样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里刷屏，也在思索自己身为一个靠写东西吃饭的人到底能做些什么。既然冠状病毒的厉害早已被大家写过，而自己一不够专业难当科普重任，二接触不到抗击病毒前线，那不如分享一些温暖的故事。过去的危难时日我被层层包围牢牢保护，如今自己成长了一些，强大了一些，懂事了一些，手机上的信息流比准点的电视新闻更快更实时，抵御疫情的方法也比过去更科学更稳健，那么就用这些讯息和方法，伴以理性与沉着，去回馈那些过去一直留存心中的温暖、去保护一直给予我们温暖与爱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