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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盘水钟山区新华村乐舞传承人传承现状调查研究

2020-04-07李晓艳苏世奇

艺术评鉴 2020年4期
关键词:乐舞六盘水传承

李晓艳 苏世奇

摘要:立足乡村振兴的当代语境,依托六盘水新华村这一特定区域,运用文献法、田野调查法等学术方法对乐舞传承人的传承历史和现状进行了考察,认为新华村少数民族乐舞传承人在自然传承的基础之上逐步构建了区域传承、校园传承等传承模式,为乡风文明的构建产生了积极的意义。

关键词:乡村振兴   六盘水   乐舞   传承

中图分类号:J722.2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3359(2020)04-0024-03

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乡村振兴”的战略决策,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序、生活富裕”的总目标让农村成为农民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在2018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中也指出:“农村是我国传统文明的发源地,乡土文化的根不能断。”乡土文化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源头活水,滋养着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是发挥农民主体作用的重要内动力,保护乡土文化就是保护中华传统文化。乐舞作为中国优秀传统乡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因不同的地域而绚烂多姿。 舞蹈人类学家曾说:“如果你想辨别一个人的族属的话,那就让他跳舞吧。”[1]少数民族乐舞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区域文化的一种符号表征,是本地区文化事项的一种呈现方式,她传续了民族的文化与精神信仰,与民众的生活环境、宗教信仰、社会生态等都有着密切的联系,传承了民族的文化,丰富了人们的精神。本文立足乡村振兴的当代语境,依托六盘水这一特定区域,以钟山区新华乡为研究个案对乐舞传承人的历史和现状进行考察,探索他们在乡村振兴的进程中如何完成角色的转换与文化的传承这一文化命题,以期对少数民族地区乐舞文化的传承有所裨益。

一、田野点概述

六盘水作为一个特殊的文化区域,出现了铃铛舞、羊皮鼓舞、芦笙舞等丰富多彩的乐舞文化。新华村(彝语称“佐妞”,意思是出粮食的地方)处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西北部,海拔2000米左右,地势以山地为主,喀斯特地貌,四面环山,距离六盘水市中心27千米,与威宁、赫章、水城县接壤,据2017年统计,全村共有7个村民小组560户2231人,主要以彝族、苗族、汉族为主,其中少数民族占全村总人口的75.6%,是一个彝族人口聚居较为集中的村寨。该村彝族音乐舞蹈文化资源较为丰富,村民多能歌善舞,据统计,能跳彝族舞蹈的村民约占全村人数的80%以上,借助本村资源优势村民先后集体亮相国内外及省市级演出并得到大家的好评。由于该村优秀的歌舞文化、独特的乡村文化内涵,该村被授予钟山区“中国凉都特色文化村寨”“少數民族歌舞之村”等荣誉称号。

二、新华村彝族铃铛舞

据《西南彝志论歌舞起源》记载,彝族铃铛舞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古代彝人的实旬部落。相传古代彝人部落首领尸于半山腰,族人担心乌鸦啄食,就鸣枪放炮、或挥手驱赶,或持铃摇吼,驱赶乌鸦,俗称“搓蛆打老鸹”,该舞场面壮观,气势恢宏,节奏铿锵。至清朝末年,该舞蹈开始用于彝族的各种节庆和民俗活动并流传至今,后来彝族先民为了告别亡灵,凡在战场上牺牲的武士和去世的老人,都用这种方式告慰死者,铃铛舞便逐步变成了彝族居住地特有的祭祀舞蹈。新华村彝族铃铛舞,彝语为“恳合呗”, 又称 “跳脚”“搓蛆”,是以彩色与白色布带子和铜铃铛为道具,以集体舞蹈为表现形式的一种传统祭祀舞蹈。“恳合呗”一般有四个人跳,四个人各站一方表示预防外敌入侵,维护政权保护家园。在跳舞之前需要选“恳合”(即唱)悼念歌,舞者左手拿彩带,右手拿铃铛以手中的铃声作为节奏,凭舞者之间的相互默契,歌毕即舞。该舞动作古朴、顿挫有力、节奏鲜明,场面热烈,舞者以腰为中心前俯后仰,相互背驮,族人们照明、放炮、呐喊助威,整个场面气势恢宏、撼人魂魄、极具观赏性,参与者较多,有广泛的群众性和传承性。

新华村彝族铃铛舞“恳合呗”原为祭祀舞,内容体现出了对死者生前生产及生活的回忆,同时,又是一本彝人历史的回忆录,对研究彝族历史、民俗、服饰、音律等文化有着重要的学术研究价值,于2007年5月被选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原为男性所跳,但随着社会发展观念改变,女性也可以参与。除了在祭祀场合使用以外,也被整理改编进行舞台表演或比赛。

三、新华村彝族铃铛舞的原生传承机制

新华村彝族铃铛舞长期在原有的文化生态环境下自然传承,以传承人(汪家寨新华村的“恳合呗”主要传承人有:张天德、张斌、罗顶成等)师徒式的口传心授或特定场域的耳濡目染为主要传承形式。由于铃铛舞在村民的日常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有特殊功能,可以使人们的精神世界得到满足,参与的人比较多人人都可以学,所以可以长期传承下来没有中断。但受现代社会经济发展的冲击,新华村原生态“恳合呗”出现了生存危机。青年人基本上都外出务工,在家留守的多为年迈的老人与年幼的孩子,传承出现断层、青黄不接的现象,因该舞无伴奏,全凭舞者之间的默契来摇铃作节奏,且舞蹈的力度大,舞者之间的协作配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而且学习周期长所以导致现在真正能跳“恳合呗”的人已不多,处于失传的边缘。

乐舞传承人与其族群文化的生存和发展具有血脉共生关系,文化生态的良性循环又与乐舞传承人的社会职责关系重大,2015年贵州省启动“四在农家,美丽乡村”建设,新华村的乐舞传承人率先利于本村文化资源优势抓住机遇为铃铛舞的传承发展构建出适合当代审美的传承机制,十九大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后该村文化资源的传承和传承人的功能、模式也有所改变。

四、“乡村振兴”进程中新华村彝族铃铛舞的传承现状

“乡村振兴”的提出是机遇更是挑战,乐舞文化在现代社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乐”文化的独特功能可以为“乡村振兴”乡风文明的彰显起到促进作用,如何推动少数民族乐舞文化融入鲜明的时代特征,以现代思维对传统文化进行传承,需要对乐舞传承人的社会作用进行理性的价值判断,需要关注少数民族乐舞传承人通过乐舞在传达信仰、影响族群观念、激发民众情感、塑造族群行为模式方面的社会作用。

新华村彝族铃铛舞作为省级非遗,它的传承显得意义尤为重要,但非遗传承是知识或技艺的持有者和相关群体共同参与密切互动的实践。关于“非遗”资源如何可以有效利用,方李莉研究员指出:“非遗”作为一项文化资源,“不仅能成为一个地方文化的象征、标志和符号,而且还因为其能转化成文化商品,是现代文化产业的最终成果。”[2]目前能使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一种艺术化和商品化的形式复活,成为乡村文化振兴的有效手段。新华村的铃铛舞传承人们也为此做出了努力。

(一)区域内传承提高村民文化自信

为了在新时期创新乡土文化,彰显铃铛舞的生命力,促进乡村的振兴和发展。让“非遗”保护和传承成为广泛的社会自觉,传承人从自己所在的社区开始着手在区域内传承,他们利用村民了解本地文化的人力资源优势组建地方舞蹈队,对原来祭祀场中的舞蹈进行适当创编使其脱离原生场域,成为符合现代人审美需求适合在舞台上表演的乐舞作品,让“非遗”文化成为现实生活的一部分,在活态传承中把“非遗”资源带动“乡村振兴”落到实处,体现出“非遗”文化应有的价值,从而促进乡村经济的发展,以“非遗”振兴乡村借助外力激活乡民的主体性意识,让当地群众认识到自身传统文化的价值。村民在一次次的比赛与演出中不仅能得到荣誉与物质上的奖励,还对外宣传了本区域的文化,从而提高他们对本民族文化的认可与自信。

(二)校园内传承增强学生族群意识

为了更好地把地方文化传承下去使传统文化后继有人,校园传承就显得尤为重要。新华村小学作为全村唯一的一所学校,在校师生近八百人,为校园传承提供了良好的生态环境。从2010年开始,新华村小学就开始将本土传统音乐舞蹈文化融入1-6年级的教学中,每周增添一定的学习时间保证学生对地方文化的学习,在实践中加深他们对传统文化的情感和认知,学校也聘请有影响的艺人和非遗传承人进入校园,这样就保证了传承内容的纯正性和本真性,學生在学习规定固有的知识外还可以同时学习地方优秀传统文化,自幼的学习,长期循序渐进的耳濡目染,对成长中的孩子来说是最好的教育。学生们在学校学到跳铃铛舞的技能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通过外出表演在适当的场合得到展示,这个过程不仅拓宽了他们的知识面也扩展了他们的思维,这种经历增强了学生们的成就感和民族文化自豪感。

(三)仪式中传承守护文化原生底蕴

丧葬祭祀仪式是铃铛舞发生的原生土壤,也是村民世世代代自己选择传承的模式,在那个场域内我们可以看到它最直接、最本真的表现,所以在仪式中传承是保持铃铛舞“原生性”原汁原味的最好途径。也只有在仪式中人们才能看出它如闻一多先生在《说舞》中表述的,“以综合性的形态动员生命,以律动性的本质表现生命,以实用性的意义强调生命,以社会性的功能保障生命”的真实存在状态。在祭祀场合它的功能属性才得以彰显,生机和活力才会恢复。告别亡灵时人们手执道具,当铃铛声响起舞步跳起,人们用舞姿宣泄自己的感情,驱走悲伤重拾内心平静,既是对死者的敬畏又是对生者的安抚。在这种场合传承,人们看到的不是表演性质取悦旁人的炫技而是从情绪到肢体直达心灵的感染,能使学习者更深刻的理解舞蹈的文化内涵。

五、结语

《乡村振兴战略规划》提出了“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工艺技能培训为抓手,帮助乡村群众掌握一门手艺或技术”[3]的倡议,在保护和传承优秀非遗文化的进程中,新华村铃铛舞的传承人积极提高自身的文化素养,主动与现代生活和市场接轨,提高传承能力、改善传承手段、扩大传承群体,推广“非遗”文化,保护舞蹈本身的原真性,坚持对民间文化的尊重和对文化底色的坚守,为舞蹈的传承搭建平台并且使彝族铃铛舞成为一个标志性的地方品牌促进其传承和发展的良性循环。由此可知,在乡村振兴进程中作为乐舞得以延续下去的主体——乐舞传承人,他们的传承脉络、传承途径、传承手段、变迁心理等会为乡村振兴中“乡风文明”的实现起到重要的推动性作用。

参考文献:

[1]朴永光.舞蹈文化概论[M].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14.

[2]方李莉.有关“从遗产到资源”观点的提出[J].艺术探索,2016,(04).

[3]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EB/OL].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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