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牧区藏羊高效养殖技术的效益估算

罗增海，侯生珍2，王志有2，辛玉春3，周华坤4，袁桂英

(1.青海省畜牧总站,青海 西宁，810001；2.青海大学，青海 西宁，810016；3.青海省草原总站，青海 西宁，810001；4.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青海省寒区恢复生态学重点实验室，青海 西宁，810008)

青海生态畜牧业是定位于“生态、生产、生活”共赢目标，综合运用现代农业发展理念、现代生产要素、现代科学技术和管理方式，耦合生态、经济和社会等多元价值组成的复合型生态经济系统，主旨是通过建立草畜平衡机制来转变传统草地的生产经营方式，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历经10年成效斐然。

藏羊高效养殖技术是青海在生态畜牧业实践中，用8年时间研究探索出来的一套适用于藏羊生产的综合性技术，主要通过母羊关键繁育期精准补饲、羔羊半舍饲养殖等方法，对传统藏羊生产进行技术干预，颠覆了以往藏羊季节性发情、生长缓慢等传统观念。藏羊高效养殖技术在青海省实施以来，经济效益显著，得到政府和群众的广泛认可，有效加快了牧区藏羊的养殖效率，已成长为助推青海生态畜牧业发展的重大支撑技术。

但是，目前对藏羊高效养殖技术的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问题，尚缺乏一种行业部门说得清楚、藏区群众听得明白的“简单账”，阻碍了该技术快速推广和藏区牧民依靠科技增收。本文作者在结合多年畜牧生产实践工作的基础上，对该项技术的直接经济效益、间接经济效益和生态价值进行估算研究，以期为社会各界开展相应工作提供一个基本参照。

1 藏羊高效养殖技术的直接经济效益

1.1 估算思路

1.1.1 自然放牧模式 青海藏区牧户传统上是纯放牧方式饲养藏羊。一般是牧户将各类羊混群饲养，不补饲，母羊一年一胎，羔羊出栏有1岁(一般毛重20～25 kg以上，可售出供育肥，但牧民一般会因羊太小惜售)或2岁(一般毛重30～35 kg售出)，实际大多数每年出栏1只2岁羊。牧民传统上不计草地和人工成本，出栏收入即视为收益。

1.1.2 高效养殖模式 即使用青海藏羊高效养殖技术下的生产模式。一般先将羊群按类分群，然后采取放牧+半舍饲方式生产母羊，对母羊妊娠后期、泌乳期用专料补饲；对羔羊进行全程舍饲(辅之以少许放牧或不放牧亦可)，羔羊6月龄时就可出栏(体重可达35 kg以上)，母羔当年即可配种。母羊一年一胎，少部分可实现2年3胎。

1.2 假设条件

1.2.1 生产基本参数按青海生产实际确定 草地产鲜草量按2 700 kg/hm2，藏羊平均采食鲜草按省内标准4 kg/ d，羔羊第1年(含高效养殖模式6月)食草量减半计算。

传统放牧母羊年产1胎，繁殖成活率按80%，母羊的年损亡率为2%，羔羊长到2岁时(体重32 kg)出栏，屠宰率按47%计算。

高效养殖母羊年产1胎，繁殖成活率按95%，母羊年损亡率为0.5%，羔羊6月龄体重达37 kg出栏，屠宰率按48%计算。

1.2.2 生产成本价格参照近年实际价格 放牧羊采食草为草地鲜草，非市场购买饲用青干草，按0.2元/ kg，人力成本参照牧区实际按0.1元/(d·只)计算。母羊妊娠后期补饲45 d，每天每只补0.1 kg；泌乳期补饲60 d，每天补0.25 kg；羔羊舍饲6个月共补饲72 kg饲料。肉价取50元/ kg计，补饲饲料妊娠后期料2.7元/ kg、泌乳料按2.8元/ kg、羔羊舍饲料3元/ kg计算，合计母羊每个周期补料需54.15元，羔羊饲料每只需216元。羊只损亡按每只800元计。

1.2.3 简化部分计算条件 为比较和计算方便，假定所有母羊均为正常的能繁母羊；所有羊羔(含母羔)6个月全部售出(不再延展计算)；本文只将畜牧生产中最重要的饲草料和人工计入经济成本，而忽略其它杂项，并假定草地产量、母羊胎次、管理水平、羊价波动、副产品(含皮毛)利用、疫病成本以及生产折旧摊销等因素在两种生产方式下扰动一致，计算时忽略。

1.3 估算结果

1.3.1 自然放牧情况下

1.3.1.1 毛收入 测算自然放牧和使用高效养殖技术时的直接经济收益，由于牧民视角和经济视角不同，本文计算时亦予区分。为统一计算口径便于比较更客观合理，以100只母羊为基数，以2年为一个完整生产周期，计算牧民饲养100只母羊2年的毛收入。

毛收入=母羊数×羊繁活率×羊羔出栏体重×屠宰率×肉价×批次=100×80%×32×47%×50×2=12.03万元

即：每年收入约为6万元，也即牧民每养1只母羊每年的收入为600元。从羔羊视角看，每养出栏一只羔羊收入是600/80%=750元。

1.3.1.2 成本

①母羊饲草成本=母羊数×饲养天数×每天食草量×鲜草价格= 100×365×2×4 ×0.2 =5.84万元

②羔羊饲草成本=羔羊数×饲养天数×食草量×鲜草价格=(80×365×4×0.2)+(80×365×2×0.2)=3.504万元

说明：常规畜群中1岁羔80只每天采食2 kg，2岁羊80只每天采食4 kg计。

③母羊人工成本=母羊数×饲养天数×每天人工费= 100×365×2×0.1= 0.73万元

④羔羊人工成本=羔羊数×饲养天数×每天人工费= 160×365×2×0.1= 1.168万元

⑤羊只正常损亡=损亡率×年×每只羊价=100×2% ×2×800=0.32万元。

1.3.1.3 收益 第一种视角即牧民视角下，收益视为毛收入，其饲养100只母羊2年收益为12万元，每年6万元。

第二种视角即经济视角下，饲养100只母羊的收益为：毛收入-①-②-③-④-⑤=0.468 万元。相当于每只母羊2年46.8元，每年23.4元，与之前有学者[11]的研究结果十分相近。

1.3.2 高效养殖情况下

1.3.2.1 毛收入 毛收入=母羊数×羊繁殖成活率×羊羔出栏体重×屠宰率×肉价×批次=100×95%×37×48%×50×2 =16.9万元。

1.3.2.2 成本

①母羊饲草成本=母羊数×饲养天数×每天食草量×鲜草价格= 100×365×2×4 ×0.2 =5.84万元

②羔羊饲草成本= 羔羊数×饲养天数×食草量×鲜草价格×批次=(95×180×2×0.2)×2=1.37万元

③母羊人工成本=母羊数×饲养天数×每天人工费= 100×365×2×0.1= 0.73万元

④羔羊人工成本=羔羊数×饲养天数×每天人工费= 95×180×0.1×2= 0.34万元

⑤母羊饲料成本=母羊数×补饲饲料费×生产批次=100×54.15×2=1.08万元

⑥羔羊饲料成本= 羔羊数×补饲饲料费=95×2×216 = 4.1万元

⑦羊只损亡 =损亡率×年×每只羊价(元)=100×0.5% ×2×800=0.08万元

总成本为上述合计，即 13.54万元。

1.3.2.3 收益 第一种视角即牧民视角下，牧民饲养100只母羊去除饲料后的收益为11.72万元，每年5.86万元。平均每只母羊每年收入586元，比自然放牧的600元低了14元，但节约了大量劳动力和草地。每只羔羊收入为888元，比传统的750元提高近18.4%。

第二种视角即经济视角下，饲养100只母羊收益为总收入减去总成本，即3.36万元，相当于每只母羊2年收入336元，每年168元，比传统放牧母羊的23.4元多出145元，即7.2倍。

1.3.2.4 牧区实证 与本文的简化模型相比，牧区牧民的实际生产更复杂也更动态化，各地区生产模式有一定差异，本文力求模型简单，一些扰动因素作为外生因素并未列入。

一是母羔生产效率提高，高效养殖后比传统放牧5%左右的当年羔配种率，高效养殖羔羊可达到70%以上，当年的效果十分明显。二是公羔发育普遍优于传统放牧，有更多会成为种公羊获得政策性项目补贴收入。青海藏羊高效养殖课题组估算的这部分收入范围在50～100元之间，各州大面积使用高效养殖技术的监测统计结果也包含了这些因素(表1)。由表1可知，2011-2016年青海各州藏羊高效养殖技术成果推广效益估算值与全省多地牧户普遍反映200～300元的口径吻合。

表1 藏羊高效养殖技术成果推广2011-2016年各州效益估算表Table 1 Benefit estimation of high efficiency breeding technology of Tibetan sheep in each state in 2011-2016

注：数据来源于六州政府出具的专门报告(内部资料)。

Notes:data from reports from the six local governments ( internal data).

从政策层面看，高效养殖会有效激活牧业生产要素，有利于释放牧业生产潜力:

一是草地资源腾出后可饲养额外的牛羊增收(即间接收益部分，见后文)；二是羔羊实行高效养殖时，基本处于不放牧或轻放牧状态，原有草地压力陡然减轻，会必然影响草地的生态效益(见后文)。三是用此方式生产时，牧民可放心地统一将羊交给合作社等经营，人力可腾出来从事其他产业，使“减畜不减收”的青海生态畜牧业战略目标成为了牧区现实。

2 高效养殖带来的间接经济效应

2.1 估算思路

以100只羔羊实行高效养殖为单元，计算每只羔羊6月出栏后节约的草场可多生产的羊计算。

2.2 假定条件

前文表述的饲养方式和假定条件成立；假定腾出的草料全部仅以牧民传统放牧形式被利用。

2.3 估算结果

传统模式下每只羔羊2年出栏，消耗饲草2 190 kg鲜草。高效养殖6个月出栏，节约鲜草1 830 kg，理论上可饲养传统放牧藏羊0.835只，相当于501元的间接收入，即高效养殖1只羔羊，通过草场节约可带来500元的间接经济效益。

3 藏羊高效养殖技术中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的间接估算

3.1 估算思路

用草地生态系统服务价值(Ecosystem services)作为藏羊高效养殖技术生态价值大小的衡量值，借用前人文献研究的结果，按先期学者测算结果综合后，通过藏羊采食草地数量，间接测算高效养殖后藏羊涉及或影响的间接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3.2 估算依据及说明

3.2.1 估算依据

3.2.1.1 养殖模式和参数见前文。

3.2.1.2 参考之前学者的诸多研究结果：Costanza等[1]提出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概念和9类功能因子；陈仲新等对我国草地生态系统的价值估算[2]；尹剑慧等[3]对牧草生产价值用市场价值核算；任继周[4]对我国草地资源的属性、结构与健康评价；谢高地等[5]对中国自然草地生态价值的估算和对青藏高原天然草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估算；赵新全等[6]对青海高寒草甸草地畜牧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基础；周华坤等[7]对三江源区高寒草地退化演替与生态恢复研究基础；辛玉春等[8]对青海天然草地生态服务功能价值估算；闵庆文等[9]对青海草地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的价值评估；吴昊怡等[10]对青海贵南县天然草原生态系统服务的价值估算；徐世晓等[11]对青海省玛沁县牛羊舍饲育肥经济与生态效益的核算；赵苗苗等[12]对青海青海省 1998-2012 年草地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估算；郑淑华[13]对不同放牧强度下羊草草原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价值评估；张晓云等[14]对若尔盖高原湿地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动态变化进行的长期测算。主要估算结果见表2。

3.2.2 说明

3.2.2.1 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的具体估算法相对复杂，不同研究之间视角有别，结果存在差异，由于主题所限，本文不展开综述。但Costanza等[1]提出概念和9类功能因子是价值评价的主要框架和主流方法。在青藏高原草地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的测定上学者多采用谢高地等[5]提出的方法。

表2 不同学者研究结果折合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Table 2 The ecosystem service value converted from research results of different scholars

3.2.2.2 不同时期学者，针对不同地区、草地和研究侧重点估算的草地过生态服务价值，本文为方便比较，统一折算为每公顷草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见表2)，从文献看随着时间推移草地生态服务价值在逐年上升。

3.2.2.3 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构成分直接价值与间接价值两部分。一般研究中将草产品、畜(食物)产品的价值视为直接价值，其他包括气体调节、气候调节、水源涵养、土壤形成与保护、废物处理、生物多样性维持、原材料生产、休闲娱乐等视为间接价值。关于牛羊的生态价值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衡量文献和方法，只能通过羊采食草地的生态价值来间接管窥，因此本文所涉及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仅仅是藏羊养殖所“涉及的”或“影响到的”价值，而不能表述为藏羊“产生的”生态价值。

3.3 假定条件

前文表述的饲养方式和假定条件成立；高效养殖羔羊对草地的利用水平为无放牧-轻度放牧；视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藏羊所影响的生态价值。

3.4 估算结果

3.4.1 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一只羊用1.07 hm2地，每公顷产草价值556元即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这与青海近年来牧民草地流转实际价格也十分吻合。

3.4.2 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第一种估算法：借用张晓云等[11]、吴昊怡等[8]的研究结果，即按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的20倍估算间接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即556元的20倍为11 120元。用高效养殖办法生产1只藏羊，可以节省0.93 hm2草地，其涉及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11 120元的14倍即155 680元。

第二种估算法：采用辛玉春等[6]2012年用因子法直接研究的结果值即每公顷9 705元计算，则涉及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9 705元的14倍为135 870元。

第三种估算法：采用郑淑华等[10]研究结果参数，仍以草地价值556元为直接价值，按无放牧-轻度放牧时直接价值占间接价值的5.88%～4.81%计，则每公顷草地的间接价值为9 456～11 559元，高效养殖生产1只藏羊涉及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为在132 384～161 830元之间。

根据上述，本研究认为可以将155 000元作为每只藏羊所影响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4 总 结

传统放牧情况下，牧民视角中养一只母羊每年收入600元，养育1只羔羊收入750元；若计入草地和人工成本，实际饲养1只母羊年收益只有23.4元。高效养殖情况下，牧民看来每只母羊每年收入586元，与传统养殖差别不明显但节约了大量劳动力和草地；但若计入草场和人工成本，每只母羊年收益168元，是传统放牧的7倍以上。

高效养殖1只羊节约出来的草地可以带来500元的间接经济效益。

高效养殖藏羊通过减轻草场负担，影响着草地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每只羊所影响或涉及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高达155 000元。

需要说明的是本研究的初衷是给决策者、生产者和推广者提供一个较为客观、明白的“参照系”，文中参数多取近年来青海牧区生产的实际水平产生，以大局清楚为要务，具体细微处有很多纰漏和值得探讨的地方，一些深层次问题也未展开深究。从研究估算数据结果看，无论从经济视角还是传统牧民的视角，藏羊高效养殖技术在牧区的推广具有显著的正向的效益，有重要的经济意义与生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