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现状、问题及对策建议

杭州市汽车服务管理局 赵旭燕，张林军

随着我国机动车保有量的日益增加，其在运行和维护过程中所产生的危险废物也相应增加，对这些废弃物的处理是涉及到机动车维修行业绿色发展的关键问题之一。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构成主要包括一般性生活废物与生产废物。其中生产废物是主要治理对象，其中，有机溶剂包装物或含有机溶剂的废物（主要来源于喷涂用漆的包装物及喷涂作业过程产生的被污染物）、废活性炭或者吸附棉（主要来源于烤漆房排放治理过程产生的被污染物）、废矿物油与含废矿物油的废物（主要来源于各类车用润滑油及被污染物）属于危险废物，必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技术标准，在收集、存储、运输、处置等流程环节严格依法处理；其他还有废铅酸蓄电池、废轮胎等危险废物。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的处置必须放在整个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与产业结构背景下开展，并坚持以“源头减量、分类处置、循环利用、依法依规”的原则来进行，坚持法制、行政、市场相结合，综合施策，在现行法制框架下，各个政府行政部门加强协作，更多地运用经济手段，引导相关市场主体（包括环保企业、机动车维修企业）参与到行业的环境保护工作中，共同促进机动车维修行业绿色可持续发展。

1 机动车维修行业绿色发展现状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经济、社会发展对各个行业的节能环保、绿色可持续的要求逐渐提高，生态文明建设与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建设一起构成“五位一体”的新发展理念，成为“四个全面”战略布局中“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重要内涵，经济、社会发展进入高质量的新时代。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来的发展，机动车维修行业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定位发生了与时俱进的变化：从作为交通运输业的辅助行业（维修商用车为主，服务对象为交通运输企事业单位为主，车辆结构为交通运输载运工具为主），转变为重要的民生服务业（维修乘用车为主、商用车为辅），但其作为经济社会发展尤其是交通运输行业技术支撑的重要服务属性定位始终不变。

以杭州为例，其经济社会发展总量与质量在全国省会城市中一直处于前列，是得天独厚的风景旅游城市和发展新经济领先城市。G20杭州峰会召开之后，又将迎来2022年亚运会，城市的环境保护工作重要性越来越凸显。近年来，杭州对城市的产业结构进行了大力调整，重大污染源的化工、制造业占比越来越低，尤其是重化工、钢铁等行业产能基本出清。因此，主要布局于城市建成区的机动车维修行业在水落石出的效应下，其环境保护工作成为执法监管的重点。同时，基于其服务民生的特点（保障人民群众对机动车维修保养便利性需求），在住宅区、商务区又不得不进行布局机动车维修企业。既要发展，更要环保，成为机动车维修行业面临的宏观时代背景与城市微观现实。

2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现状

2.1 危险废物处置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等构成主要有关固废污染防治工作的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体系，相应的地方行政法规也是重要的法规规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38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构成污染环境罪，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同时，该司法解释第1条第2款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 t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2.2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现状

纸质、玻璃、金属、塑料材质的废物，具有较好的回收利用价值且不属于危险废物，市场已经形成较好的回收利用体系；危险废物中的废机油由具有资质的环保企业统一收集、运输并进行资源化处置利用；其他固体危险废物（废机油壶、废机油滤清器、有机溶剂包装壶、废活性炭、受污染的吸附棉及其他受污染的危险废物）未能完全依照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要求处置的现状亟待改善。

3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存在问题

3.1 相关主体法律风险巨大

按照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尤其是环境违法入刑以来，废物产生的企业主体及其责任人面临越来越严峻的法律风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严重污染环境”违法犯罪标准为总量3 t。从相关司法实践来看，这个数字可以是累计的。从单个企业主体来看，一年的累积危险废物重量就很容易达到3 t的标准，一旦处理不当，就将面临违法犯罪的风险。

3.2 危险废物处置市场竞争不充分，处置能力不足

从事危险废物处置业务具有很高的准入门槛，且建设相关危险废物处置项目受到选址地居民的反对，造成危险废物处置市场竞争不充分，处置能力不足的客观现实。以杭州为例，主城区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企业仅有1家，主要处置医疗行业危险废物，且规划产能严重饱和。因此，机动车维修行业的危险废物收储、转运的价格高昂、周期超长。目前，从对机动车维修企业的调研反馈情况看，杭州市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成本为1万元/t，废机油壶、废机油滤清器的处置成本为2元/个～4元/个，回收周期长达1年～2年。依法依规处置危险废物形成“玻璃门”效应，机动车维修企业处置危险废物费钱、费时，还办不好事。

3.3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存储及污染防范设施严重缺失

市场上合法危险废物处置能力的不足，经营活动产生的危险废物每天都在增加，直接造成机动车维修企业需要长时间存放危险废物，占用大量的空间。但是，机动车维修企业在设计建造时，并没有对相关功能进行规划，造成危险废物存储及防范设施严重缺失。危险废物露天存放带来的大气、水体、土壤污染隐患巨大。为了尽量解决存放空间不足的矛盾，机动车维修企业对机油壶、有机溶剂壶等塑料材质的危险废物进行破碎，其最终只能焚烧处理，将带来更大的环保隐患。

4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对策建议

4.1 因地制宜、依法依规完善相关处置设施设备及制度

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工作的主体责任在机动车维修企业，交通运输部门要发挥行业主管职能，积极协调各相关政府行政部门为相关处置工作提供完善的法规政策环境，引导监督机动车维修企业落实主体责任，依法依规处置危险废物。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要协调生态环境、规划建设、城市管理等行政部门，对于机动车维修企业进行危险废物临时存储、污染防范的设施设备改造的，能调整建设规划的予以调整或者准予建设专门用于危险废物临时存储、污染防范的临时（简易）建筑物，改善机动车维修企业危险废物存储的设施，防止露天存放现象，有效防止存储过程中对大气、水体、土壤的潜在污染。

对于新增机动车维修企业，由于国家已经取消机动车维修行业的行政许可，建议生态环境部门在新增建设项目或者增加产能的环境影响评价时，将有无危险废物存储设施设备及防范措施作为重要条件，相关环评文件作为交通运输主管部门进行机动车维修备案登记的前置条件。对于存量企业，通过搬迁、改造等途径和方式，有序完善危险废物存储设施设备及防护措施。

4.2 源头减量，推广使用大包装车用润滑油

小包装机油壶是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的重要来源。一般市场上多见的是4 L装和1 L装2种规格。笔者曾做过测算，以2018年浙江省机动车保有量1 776万辆中的汽车保有量1 534万辆计算，每车每年保养2次，每次平均使用机油4 L，将产生3 000万个以上的废机油壶，其体积将达到12万m3。以每个废机油壶处置成本平均3元/个计算，潜在处置成本将达到近亿元。如果推广使用大包装车用润滑油，即用200 L的铁桶装车用润滑油，将大大减少废机油壶的产生量，对减少机动车维修行业的危险废物将起到巨大作用。推广使用大包装车用润滑油，将大大降低润滑油生产企业的分装、包装、印刷成本。大包装铁桶的回收利用成本也将大大低于小包装塑料壶的回收成本。这些成本的降低都将促使消费者汽车维保费用的降低。

从对润滑油生产企业、经销商、机动车维修企业的调研情况来看，市场各方对于推广使用大包装车用润滑油都表示欢迎。但对于假冒伪劣润滑油、消费者接受度等方面存在疑虑。建议借鉴散装水泥的推广使用经验，逐步推广使用大包装车用润滑油。

4.3 以资源换服务，运用经济思维创新处置运营模式

在环保行业有句名言——垃圾是放错地方的财富。此言当然过于绝对，但从经济学角度分析，垃圾回收利用的价值必须大于使其资源化处置的成本。一旦资源化处置成本高于其回收利用价值，垃圾只能是垃圾。环保企业对于利用价值高的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各种废机油为主）的回收积极性高，具备充足的危险品运输、处置能力，有良好的盈利模式，具有完整的产业链。一方面废机油回收处置企业原材料（机动车维修企业的废机油）不足，产能利用率不足；另一方面存在少数机动车维修企业、管理人员贪图小利，将废机油卖给市场上的“游击队”（少量交给协议企业，大部分卖给个体散户）。因此，机动车维修行业要利用好废机油这一有利资源，以资源换服务的模式，积极利用环保企业危险废物处置的专业能力，解决分类、收集、转运价格高，周期时间长的痛点，大力推广采用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第三方管家服务（图1）。

图1 机动车维修企业危险废物处置运营模式

第三方管家运营服务模式为：机动车维修企业与废机油回收处置企业签订废机油回收协议，并同时签订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厨房、厕所等生活垃圾除外）收集、转移服务协议，利用废机油回收企业现成的回收渠道、人力资源、危险品运输车辆，在上门收取废机油的同时，由废机油回收企业的专业人员对机动车维修企业的危险废物进行分类、收集、转移运输，并由其转运至合规的危险废物处置企业。这可以说是一种共享经济的思路，充分集约地利用危险品收集运输能力，降低相关运输成本与人力成本，并且由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废机油统一回收并无害化处理本来就是机动车维修企业的法定义务，机动车维修企业以废机油这一资源换取专业的服务，将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分类、收集、存储、转移运输等活动交由专业的环保企业来处理，能够提高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依法依规处置比例，同时降低机动车维修企业及其管理人员的环境违法犯罪风险，并有效降低机动车维修行业危险废物处置成本。

解构该模式流程，机动车维修企业除了充分履行废机油处置法定义务及支付不高于现有运输成本、处置费用外，没有增加任何额外成本。从试点的2家机动车维修企业来看，该模式具有较好的推广价值，制约因素是第三方企业所投入的人力成本与废机油回收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