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兼修的功能美学——御园幼儿园

文｜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 邢佳蓓

图1 御园幼儿园鸟瞰

图2 御园幼儿园主立面

绪论：

御园幼儿园项目由曾群老师主持，作者于2017年起开始参与方案主创设计，解决从设计、施工到落成的过程中遇到的各类设计及技术问题。在与政府、代建方、园方、施工图设计单位的多次交流中，设计团队根据各方对项目提出的意见，在“痛苦”的过程中不懈努力，一次次对设计进行优化，最终落地。

御园幼儿园项目在我院的官方微信宣传时，有读者表达了该立面设计很漂亮，但质疑此立面是否满足日照要求的观点。不仅如此，在多次项目评审会议中，第一眼看到幼儿园效果图的专家、代建方和园方也都向设计团队提出了这个问题。可见该立面设计是否满足日照要求确实是该项目设计中的一个主要矛盾点。

图3 御园幼儿园沿街街景

一．御园幼儿园设计伊始及初衷

1．地理位置及建设规模：

项目位于苏州高新区荣鼎置业以北、区间路以东。基地北面的河对岸规划建设加油站。幼儿园拟办园规模为6 轨18 班，预留2 轨，包含18 个班级（教室、午睡室及风雨活动区）、食堂、行政办公区和各种活动场地等。基地面积8142 平方米，地上总建筑面积为10114 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3045 平方米。

2．设计理念：

项目创作阶段，设计团队力图在历史文化名城苏州打造一个“外部边界平整、形象整体、呼应城市尺度；内部空间曲折多变、减小建筑体量感，创造适合儿童活动的小尺度趣味性空间”的现代儿童教育建筑。

通过前期场地调研，该项目地处苏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的现代都市环境之中，被周边大尺度建筑所包围。如果延续该大尺度设计，将会对幼儿的学习生活产生较大压迫感；但若按照适应幼儿的小尺度进行布局，既使建筑的整体形象破碎，又未充分融入周边都市环境。为解决此矛盾，设计团队在设计中大胆采用了“外方内曲”的布局形式：在保持建筑外部完整大气，呼应城市尺度的同时，建筑内部进行小巧灵活处理，为儿童提供亲切舒适的空间感受。游园式的路径组织来自园林，内部儿童活动空间以苏州园林的“庭、廊、园”造园手法为基础，融入现代设计元素。整体建筑形象提取苏州传统建筑标志性元素，通过现代设计手法进行抽象变性，形成现代化的地域性建筑，诠释了苏州城的古老与现代。

3．景观特色：

图4 御园幼儿园总平面图

图5 御园幼儿园园景

图6 御园幼儿园内院空间

考虑到幼儿园的实际使用状况，设计团队将建筑布局、绿化景观与儿童户外活动场地进行一体化设计，营造出丰富多样的活动场所，提高了幼儿园的趣味性。

分班活动区：在紧靠儿童生活用房的位置，布置分班活动场地。配备树屋、草坪、嬉水池、沙池、活动墙、跷跷板、木栈道等设施，满足幼儿园所有班级的日常活动需求。

集体活动区：集体活动区位于基地正中心，方便各班级儿童抵达。宽敞的活动空间可供学校升旗仪式、户外幼儿汇演、运动会等大型集体活动举行使用。

边庭绿色活动区：儿童活动单元前后错动，形成有机的边庭灰空间。将其与活动场地一体化布局，可承载种植园地、饲养角等功能，拉近人与自然的关系。

绿化隔离区：基地南侧正对变电所位置设置绿化隔离区。通过种植高大树木和增设堆土小山坡等的方式，有效减少变电所对幼儿园的不利影响，同时将景观场地设计进行有机整合。

二．外观和功能辨证的设计美学

1.日照、采光和立面造型的统一

在设计过程中，设计团队遇到了各种困难。功能、空间、环境的关系，是设计面临的核心问题。设计策略尝试采用紧凑型“围合式”字形布局，功能分区明确，与场地界面呼应。

幼儿寝室和活动室的日照受到了各种质疑。在此情况下，我们对建筑的房间尺度进行了多次比选及日照计算，反复优化调整了柱网间距。最终确定为8200mm 的柱跨，从而使日照计算满足现行规范要求。

代建方认为竖向百叶遮挡日照，对采光造成影响，多次提出取消南立面内院外的竖向百叶。经过设计团反复比较窗户尺度和百叶距离之后，证明了在该位置处寝室面向内院空间的正前方设置竖向百叶，可以在保证必要日照的情况下起到有限度的遮阳作用，适当的暗环境更加有利于幼儿的睡眠。不过在代建方的坚持及现行规范的执行下，朝向内院寝室设置立面竖向百叶的做法最终没能实现。

幼儿活动室朝南采用大开窗，利于采光，保证充足日照，明亮的环境有利于幼儿心理健康。距离窗户小于2m 的人员活动受到光照的刺激较高，这种适度的光照刺激可以减少幼儿困倦度，有利于幼儿的活动和学习。所有大开窗均采用外大内小的设计原则，可以将日光有效地引入室内。

2.内院造型与实际使用的统一

项目设计期间，园方作为使用方曾提出过希望取消内院空间的要求。园长认为内院空间容易积蓄灰尘，成为清扫盲区。但设计师坚持认为，内院空间是本项目的重要特色之一，内院空间作为建筑的通风采光口，从本质上改善了该幼儿园的室内环境；另一方面，内院的百叶为幼儿提供了必要的休息空间，其在户外玩耍时有地方可以乘凉，同时在立面上增加了虚实变化，增强了建筑立面的韵律和趣味性。幼儿园多种材质的运用和变化使幼儿可以亲身接触并探索这所幼儿园，有利于培养幼儿的探索精神及独立思考的能力。在同使用方、代建方多次沟通磨合中，内院空间的有效性和必要性作用最终得到了各方的理解和认可。

图7 御园幼儿园消防分析图

通过架空层、外廊、公共平台、飘板等建筑设计手段，在建筑室内外热环境之间形成灰空间，有效减少环境辐射得热和热传导。这样的手段很常见，设计团队将天井、外廊、挑檐、底层架空这些手法设置在内院中，这些公共空间同时具有交通、活动、交往功能，丰富内部空间及景观环境质量，为儿童营造舒适的成长环境。由主廊串联起来的院落空间，在心理上与园林游走兴味暗合。

3.消防设计和室外活动场地的统一

由于该项目的设计要求为“6 轨18 班，预留2 轨”，规划批复的用地指标按照“6轨18 班”执行，但实际设计过程中增加为“8 轨24 班”，这一变化给设计工作增加了很大难度。

用地面积紧张，园方对使用最大化的迫切要求，使该项目设计“寸尺寸金”。为此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对设计进行了多次优化调整。最终采取方法如下：

1)利用基地西面的道路作为消防路，利用基地南面的长边，使消防车从西面进入内院绕行回车。同时利用部分消防场地作为活动场地。

2)将活动场地20%作为软质绿化场地，满足绿化率要求。最终实现既满足报批要求又满足现行规范要求的总平面设计。

4.空间关系和立面凹凸的统一

在空间关系和立面凹凸的设计研究中，我们探索出以下手法：

1)幼儿园的空间关系：门厅、走廊、房间之间保持合理的比例关系及序列，为孩子们提供安全感及教师可照看空间。例如，走廊空间保持平直，设置部分活动空间。这种空间布局方式可以使教师在带领幼儿时，能够明确观察到队伍首尾，确保每个孩子都在视线之内。另一方面，当孩子们从活动室出来到达走廊空间或专用教室活动，以及经过走廊空间返回活动室及寝室的过程中，教师可在衣帽间内对幼儿进行清洁工作。

2)空间立面设计有部分凹凸的墙壁，此空间提供了令人兴奋的体验。凹壁空间可为幼儿提供一种安全感，而凸壁空间则有助于激发儿童的活动。走廊忽明忽暗的光线形式进一步强调了走廊的深度感，在凹凸空间中我们设置了各类主题游戏阅读区，孩子们可以在老师带领下穿行于各类主题区域。他们可以在攀岩区自我挑战，也可以在阅读区阅读绘本，还可以选择在绘画区进行创作涂鸦。这些空间都设置有充满趣味性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内院空间以及运动空间的幼儿活动，实现幼儿园内外空间的交流互动。

图8 御园幼儿园室内空间

图9 御园幼儿园内院空间

3)整体屋面和入口、室外平台的关系：在三层位置设计有宽敞的屋顶，可以在雨雪天气为入口区幼儿及家长有效遮挡雨雪。各层屋顶绿化及二层的室外平台错落有致，在丰富造型的同时为幼儿提供了多样化的户外活空间，使各楼层的幼儿在教师的带领下都能便利享受到不同的户外空间。

5.屋面造型、屋顶绿化和设备设置的关系

御园幼儿园的流动屋顶造型是该项目的一大亮点。困难和挑战也一直伴随在设计过程中。首先是设备机房对整体屋面的影响，设计团队将其与屋顶绿化进行联通，同时设计部分相同材质的隔栅顶来遮挡设备机组，在保持整体性的基础上改善了设备机房的散热环境。

宽敞的屋顶绿化区域除了美化环境外，还可以将空调室外机隐蔽设置其中，从而确保了建筑第五立面的干净与完整。运用同样设计手法，将西北侧厨房的油烟设施直通至屋顶，隐蔽设置于屋顶花园的侧面。与此同时，大量的屋顶绿化也消解了本项目的部分绿化指标压力。

位于建筑二层的屋顶绿化为教师办公区域提供了户外休息空间，改善了教师的工作环境。幼儿园作为幼儿一天中要呆“8小时”的第二个“家”，工作人员同样在其度过一天中最宝贵的时间。为使用者提供一个舒适、亲切的环境也是本项目设计过程中考虑的重点之一。

三．御园幼儿园设计带来的思考

御园幼儿园项目虽然在建筑体量上属于一个“小”项目，但是小中见大，设计团队在设计过程中投入了大量的热情和耐心，更重要的是体现了当代建筑师对幼儿基础教育的人文关怀与社会责任感。

如何让建筑更好的为使用者服务，更好的为社会大众所喜爱接受，更好的体现对幼儿基础教育的关注和认同。这些是我们在设计过程中一直思考的问题。

设计师如何“感同身受”，对使用者尊重，为幼儿进行设计，而非仅对其外观和城市肌理的一种“理所当然”的设计？也许御园幼儿园可以告诉你答案。

结语

中国幼儿基础教育最重要的目标是培养幼儿健全的人格，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为其终身发展奠定基础。社会对幼儿教育十分重视，中国父母在孩子的教育投入上也不遗余力。

近十年内，中国在幼儿建设所投入的资金和重视程度有目共睹。幼儿教育在其未来的发展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为幼儿设计一个能够更好地培养其创造力、独立人格和社交能力的场所，是我们建筑师义不容辞的责任。御园幼儿园从设计、建造到落成，离不开政府、园方、代建方的大力支持，我们也会带着一颗感恩之心，肩负着建筑师的使命继续探索前行。

图10 御园幼儿园首层平面图

图11 御园幼儿园二层平面图

图12 御园幼儿园三层平面图

图13 御园幼儿园局部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