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发展理念对我国体育改革的启示——以马拉松运动为例

李 锐, 顾俊杰

(成都理工大学 体育学院，成都 610059)

一、引言

“十三五”时期是我国各项事业发展的重要战略期，挑战与机遇并存。“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是“十三五”期间我国整体发展的理念。这些理念为体育事业、体育产业之发展带来新的机遇与思考[1-10]。体育发展如何贯彻、融入这五大理念，是目前发展体育事业和体育产业面临之迫切问题。本文以马拉松为例展开讨论。

选择以马拉松运动为例的原因有二：首先，马拉松运动从属于田径项目，是一项基础性运动项目。其次，也是最主要的依据，近年来，马拉松运动在全国范围内掀起热潮，参与者数量和赛事举办频率与规模持续扩大。以上两方面原因使马拉松运动在新的形势下成为一项具有代表性的体育运动。中国田径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十二五”期间，中国田径协会注册的全国性马拉松赛事数量由2013年的31场猛增至2015年的134场，而在2016年这一数字已经达到了328场(根据中国田径协会全国马拉松及相关运动注册赛事日历统计)。其中，2013年的注册赛事基本上是由政府及中国田径协会主办的赛事。相比之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由商业组织主办或商业组织与政府部门联合主办的赛事数目及所占比重不断扩大。此外，据笔者及前人的调查结果，马拉松赛事参与者的年龄结构呈现明显的年轻化趋势，人们对体育的认知和需求也不断趋于多元化。

对于我国体育事业而言，“十三五”时期是我国体育事业实现全面改革和良好发展与转变的决定性时期。经过“十二五”时期的迅猛发展，我国体育事业所面临的形势、任务及自身的发展要求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方面，人民群众投身体育的热情不断高涨，参与体育的需求不断扩大；另一方面，虽然我国体育事业在“十二五”期间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整体发展节奏在短期内还难以与人民群众需求的急剧变化保持协同。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元化、多层次体育需求与体育有效供给不足的矛盾已经成为我国体育事业发展过程中最普遍、最突出的矛盾。对此，国家体育总局颁布的《体育发展“十三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提出“十三五”期间我国体育发展的“五大理念”。该理念将创新视为强大的根本驱动力，既强调了协调发展的重要性，又以可持续性发展的视角将绿色、共享、开放的先进理念包含其中，对我国体育事业的发展有科学的、系统的、深刻的启示。本文主要以马拉松运动为例，重点讨论人民群众对公开体育赛事的参与需求与相关体育服务供应之间的矛盾，以及从五大理念的视角谈谈解决这一矛盾的对策建议。

二、新时期我国体育产业发展面临的具体问题

不同于过去的简单形式与架构，今天的体育已经成为集健康、娱乐、文化、经济、社交、竞技、慈善、服务等多项元素于一身的多元体，并且不断地朝向多元化的方向发展。体育的多元化发展趋势催生了许多新产业、新产物、新产品、新概念或理念。这些新生事物持续快速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我国体育事业的整体发展与进步，但同时也产生许多新的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一)相对滞后的政策影响了发展的创新性与协调性

相对滞后的政策限制了体育供应者的发展，进而导致体育供需失衡。面对这些新的事物，相关部门在发挥其职能的过程中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保守，进而在政策上表现出相对滞后，使体育供给的发展速率滞后于需求的发展速率。以马拉松运动为例，据笔者了解，在我国四川地区，乃至整个西南地区，2015年之前在政府部门注册的马拉松运动方面的NGO仅有1个，而注册的、具有一定专业性的路跑赛事执行公司不超过3家。而根据笔者的调研和跑步赛事执行公司、NGO及相关民间组织提供的粗略统计，2013年至2016年间，随着全国马拉松赛事数目的增加，四川地区群众参与需求规模不断扩大，图1和图2给出了粗略统计结果和需求分布。从该结果中我们可以看出，群众参与度的扩大具体表现在：(1)样本总量的增加(仅针对大型活动和规模较大的民间组织进行调查，见图1)；(2)样本中新参与者的比例持续扩大(见图2)。而群众参与度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出其需求程度。体育供应者总量的局限与群众需求形成强烈反差，严苛的生存环境成为这些体育供应者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其根本原因在于需求与效益之间转换效率很低，而相对滞后的政策使体育供应者的发展止步于起步阶段。上述现象严重破坏了体育市场的供需平衡，使其逐渐失去了发展的活力，这是体育供需关系失衡产生的直接后果。

图1 马拉松运动参与者的需求分析注：数据根据四川地区的民间跑步组织、NGO以及赛事执行公司不完全统计得出。

图2 全国马拉松赛事数量统计以及四川 地区马拉松运动参与情况调查注：数据根据四川地区的民间跑步组织、NGO以及赛事执行公司不完全统计得出。

(二) 监管力度不足破坏了体育发展的整体环境

过度宽松的监管导致市场秩序难以维持，体育供需关系失衡产生的间接后果是市场秩序混乱。我们依然以马拉松运动为例，虽然体育供应者的数量极低，但举办赛事活动的频率却较高。据笔者粗略统计，近两年在四川地区，马拉松赛事(包括纯商业性的和与政府联合举办的赛事)每年的举办频率大于或等于10场。究其原因，笔者发现，大量非专业的营利性与非营利性组织进入了体育服务市场(见表1)，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广告公司和商业活动策划公司。这些营利性组织看到了群众不断扩大的体育需求，因而进入体育市场。但由于缺乏专业性，这些组织或机构提供的服务质量无法得到保证，一方面侵害了体育参与者与消费者的利益，另一方面使专业体育服务机构的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两方面的综合作用最终将扰乱了整个体育市场的秩序。而造成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相关部门的监管力度不够大，对体育供应者在其专业性方面的监督和要求不够，甚至是空白。在此条件下，体育服务市场的绝大部分份额被非专业甚至是非正规的组织或机构占用。更严重的是，利用市场方面的主导优势，这些机构单方面地从效益出发，以一些新“理念”或“产品”为噱头吸引需求者，在扰乱市场秩序的同时对体育道德、文化与理念的科学、正确宣传制造了障碍。

表1 2015年四川成都及周边地区马拉松赛事/活动数量及相应的执行者类型分布

注：仅针对参与者数量≥500的赛事/活动粗略统计。

(三)体育资源的交互性受限影响了体育发展的开放性与共享性

体育资源的种类多种多样，大体上可分为人、财、物三大类。从某种角度来讲，政府实施授权或认证也可以视为一种虚拟的体育资源。从本质上讲，体育事业是一种公益性事业，不能直接或间接地产生经济效益。因此，在资源交互、整合和重新配置的过程中，资源壁垒随处可见[4-7]。虽然在“十二五”期间，我国在体育资源配置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但就整体水平来看，体育资源在开放性与交互性方面存在一定程度上的限制，尤其是在交互性方面表现出明显的活力不足。究其根本原因，笔者认为，多数体育供应者的性质是营利性的，以经济效益为根本目标，忽视了体育事业的公益性本质。

三、五大理念指导下发展马拉松的对策分析

《规划》指出，“十三五”期间我国体育发展的理念：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该理念对我国体育各方面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和导向。就体育产业而言，面对新的形势和问题，以这五大理念为指导，笔者认为可以建立一种具有导向性的自身激励机制。该机制主要包括：简政放权、加强监管、职能转变、鼓励与包容创新以及提倡开放和共享。

(一)简政放权的同时提高监管力度，实现相关部门的职能转变

适当放宽政策方面的限制，并在起步阶段给予体育供应者一定的扶持，将发展的决定权交给市场本身。在市场中，体育供应者进行公平、良性的竞争。通过竞争本身，一方面，优质的体育服务被保留下来，并得到可持续的发展；另一方面，劣质的体育服务被淘汰。这种自身的“新陈代谢”功能能够保证体育产业结构的有机性及其发展活力，可以视为一种自身激励机制。

然而，过度宽松政策又无法保证市场秩序及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因此，简政放权的同时，相关部门必须在市场秩序方面实行严格的监管。《规划》中明确指出：“强事中事后监管。研究制定体育工作综合评价体系，从群众体育、竞技体育、体育产业、体育文化等方面综合评价政府体育工作。进一步健全政府购买体育服务体制机制，完善资金保障、监督管理、绩效评价等配套政策”。市场自身的“新陈代谢”功能能否良好地运行，关键在于市场的秩序能否得到保证。如前文所述，在监管力度不足的情况下，许多投机者单方面地以追求利润、不断制造噱头误导体育需求者，浪费了大量的优质体育资源，进一步恶化了体育产业的发展环境。而监管力度的提升，是解决此问题的唯一途径。笔者所提倡的简政放权，并不是建议实施过度宽松的政策，而是相关部门职能的一种转变。面对新的形势，相关部门最适合充当的角色是市场的引导者。从宏观上科学、正确地引导市场实现良好的发展，是其在新时期的根本职能所在，是对体育产业发展导向性的体现。

(二)鼓励创新，更要包容创新

创新是发展的根本动力。“十二五”期间，体育快速发展催生了许多新产业、新产物、新产品、新概念或理念。其中，体育方面的非营利性组织(NGO)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实例。针对体育非营利组织的研究也成为近年来体育社会科学研究的热点。面对这些新生事物，由于没有成熟的理论作指导，相关政策表现出“紧张”“保守”的态度，对创新的包容性不足。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创新。笔者认为，面对这些创新事物，其生存与发展问题应当交给市场或社会自身，以充分体现对创新事物的包容性。但是在另一方面，为了保证这些创新事物在宏观上或微观上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相关部门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引导和监督上。而在实践的同时，相关理论研究的力度也应该同步加强，与实践之间实现相互促进与协同发展。

(三)提倡开放与共享，真正体现体育的公益性与人文情怀

想要真正实现体育资源的开放与共享，我们必须借鉴国际上的先进方法，并结合我国的独特特点进行改革。目前，国际上流行的机制是将市场机制与政府行为结合起来。但笔者认为，政府行为驱动下的市场调控机制更加适合我国国情。两者的区别在于政府对市场的引导力度存在根本的不同。一般来讲，国外市场的发展已经进入了成熟期和稳定期，自身的调控能力较强。而我国体育市场仍处于起步和转型阶段，政府的投入和引导对市场本身的良好发展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提倡开放与共享，真正体现体育的公益性与人文情怀，必须由政府发挥其主导性，为体育市场的绿色发展与协调发展提供强有力的驱动力。

四、结语

在当前形势下，体育的多元化发展带来的具体问题主要包括：(1)相对滞后的政策影响了发展的创新性与协调性；(2)监管力度不足破坏了体育发展的整体环境；(3)体育资源的交互性受限影响了体育发展的开放性与共享性。以上问题导致了直接与间接的不良影响。其中，直接影响是严重破坏了体育市场的供需平衡，使其逐渐失去了发展的活力。间接影响是扰乱体育市场秩序，破坏体育资源的科学配置，浪费优质的体育资源。

以“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为核心，笔者通过研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或建议，包括：(1)简政放权的同时提高监管力度，加快相关部门的职能转变；(2)鼓励创新，更要包容创新；(3)提倡开放与共享，真正体现体育的公益性与人文情怀。这三项对策并非相互独立的，而是有机结合的整体。首先，简政放权的同时提高监管力度，加快相关部门的职能转变，既意味着给予创新以包容和鼓励，又体现了体育的开放与共享。其次，鼓励创新，更要包容创新，是必须以“简政放权的同时加强监管力度，实现相关部门的职能转变”为前提。而“提倡开放与共享，真正体现体育的公益性与人文情怀”又是前两者的一种高级体现。总体来说，在以五大发展理念为根本，科学运用可持续发展观的前提下，“十三五”期间我国体育的发展必将迎来更加辉煌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