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巨（十九）

○赖仲达

“蔡局长，你就不用装腔作势了，清者自清！”

王腾终于开口了，同时睁开了双眼，从他那炯炯有神的瞳孔里，可以看到一丝愤怒的火焰，像是要喷射出来，“你们把当年的那些发票证据都销毁了，现在有没有贪污，怎么还是我说了算呢？局长、检察长，你们说是不是啊？”说罢，一股不屑之气带动他的眉毛也向上扬了扬。

“信口开河！你根本没有什么证据需要我们来销毁，难道国家还会给一个贪污犯开发票吗？”

“贪污犯究竟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还要强词狡辩下去吗？”蔡局长倒是被这句话给硬生生地刺到了，他愤怒地回应，“就你，就你当年在位时购买的那三台劣质货，你敢说它们值几十万？专家都作证了……”

“专家作证？”王腾冷笑一声，接着快速回应。

“值几万你懂？检测带电离子的偏转需要什么专利技术，用什么物理方法倒推求出，怎么得出质谱，你懂？那些文盲的专家懂？来，说来我听听。”

“你……”

蔡局长被王腾这一连串的质问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更多的是无理争辩。他怀着仇恨的眼睛直视王腾，射出的是带毒的箭，想要见血封喉一般。凌厉的眼神，恨不得立刻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置于死地、万箭穿心。其余的人也都紧紧地盯着这位死不认输的“强项令”。

“你真打算顽抗到底？！”

“我根本就没有贪污侵占，我为什么要顽抗？是你们在不断逼迫我，屈打成招……”

“够了！”

本打算再做一番努力，逼迫王腾承认，没成想反倒被眼前这个阶下囚羞辱了一番。蔡局长在心里暗想，既然这家伙已经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消耗自己的耐心，就没有必要再这么拖下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想想如何拔掉这根刺了。想到这儿，他狠狠地昂起头来，彻彻底底撕破了脸皮，做出了他最后的决定，语气决绝地说：“王腾案可以停止审讯了！把案子交给法院来裁定！我们局和检察院已经得出结论，可以结案了！”蔡局长此刻用饱含着愤恨、凌厉、凶狠的目光瞪了王腾一眼，见对方仍丝毫不为所动，只得恨恨地用拳头锤了一下旁边的桌子，转身而去。

第十一章 牛顿手稿

徐玉说到这儿，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释放出来，如释重负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呢？”

安文浩倒是紧追不舍。

“接下来嘛，王腾很快就被执行死刑了。”徐玉伸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他在临死之前，就留下了这份诡异的遗书。”

“我看这份遗书的代码部分，似乎是一个函数。”

“你说的没错，”徐玉立即回应安文浩，“就是一个函数。我当时通过多方渠道，最终查找到了这份遗书当年留档的文案，并复制了下来。随后我马上请了专业人士对这份遗书进行调查，结果发现这里面描述的是一个模拟泛函分析的算法代码。”

“泛函分析？”

“就是一种多函数叠加的分析理论，通常作用于物理学理论分析与计算机科学的构造上。”徐玉说到这里，盯着安文浩的眼睛，“安先生，看来你并不熟悉JAVA2的函数建模啊。”

“不好意思，我一般是写WEB后端的代码。”

“哦，难怪。”

“那这个遗书当中的泛函分析算法，大体上是分析什么的一个结构部分呢？”安文浩紧接着又问，他随即感觉自己的提问有些过于学术，于是赶紧补充，“就是这个算法大致上可能是分析什么理论模型的？”

“拓扑学。”徐玉这次回答得十分果断。

“拓扑？”

安文浩怔了一下。

“对，就是拓扑学。其实这个拓扑学是一种很奇怪的理论，”徐玉讲述着，陷入回忆，“我印象中，当年为了研究这个函数以及王腾案，我还特地去恶补了这个学科。结果，我发现这个拓扑学真是十分奇怪，它似乎研究的是几何，却又是研究几何当中那些不变量的模型，往浅里说是研究那些动态的空间结构常数，可往深里说，却又显得十分虚无缥缈……”

“这怎么说？”安平山也发问。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宇宙当中的常数从来不会改变？”

“呃，这……我们恐怕回答不了，得问上帝。”安文浩回应，他表示很无奈。

“对，这个问题，得问上帝了！”徐玉这时又摇摇头，“实际上你们所谓的上帝又是什么呢？无非就是我们现在所猜测的这个可能封闭着的宇宙结构规律。例如我们所知的欧拉公式，这个等式为什么结果一定要等于2呢？我们没有能力去解答这个问题，所以就把它交给上帝。”

“所以，你认为这封穿越的遗书是上帝干的？”

徐瀚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人忍俊不禁的话。四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马上相视笑了起来，此刻空气当中弥漫的紧张感立刻缓解了许多。

“好了，别聊上帝了，换个话题。”徐玉最后笑着说。

“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徐玉说着，从旁边摆着的桌子上扯下几片日历纸，随即掏出一支笔在上面写起来，“这几年经过仔细调查后，我还发现，这件王腾案似乎跟一个名词有关联，但我不能确定这个名词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它可能是一个代号，也可能是一个民间团体或者隐秘性的组织。”

“什么名词？”

“红巨。”

“红巨？这个词听起来蛮怪的。”

“是很怪，”徐玉说着话，把写好的日历纸递给安文浩，“我调查了许多年，始终没有发现这个名词的背后含义究竟是什么，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它是一个组织或者代号的名称。”

“蛛丝马迹？”

“用网络查，回头你会看见的。”徐玉说到这儿，大大呼出一口气，“好了，天色很晚了，今天就先和你们说到这儿吧……我家还有几间空屋子，你们下午的时候是说还没订酒店吧……”

刚从那寂静的储藏室里走出来，安文浩依然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才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一般，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又转头瞅瞅旁边的俩人，见他们同样有些神思不定，像是刚刚从大梦中醒来，仍带点意犹未尽般的模糊，不由得伸出手拍了拍他俩的肩膀。

“平山，你把今天的资料整理一下，给公司联网系统扫描发过去，确认董事局任命函。”说着话，安文浩又从手提包当中抽出那几份文案，递给平山。

“你这是急着想当董事长啊，安总？”

徐瀚此刻倒是平静了，马上开起了安文浩的玩笑，而后者却没有回复，只是白了他一眼。

很快，空中显出一个三维立体的图像，像是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奶酪，提示他们需要上传“超自然案件”相关的扫描文件，以做备案，同时进入智能联网系统。安平山哼了一声，将整理好的扫描图片输入进去，系统马上显示出加载页面。几秒钟后，系统又展开了智能合约已通过的页面，并提示安文浩此刻正式当选南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董事长。余下的便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