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中美洲移民的悲伤之梦

杨宙

10月22日，在墨西哥塔帕丘拉，一座临近危地马拉的南部边境城市，一大群衣衫不整、神态疲惫的人走在边境高速公路上，速度缓慢但齐整，像迁徙的角马群那样浩浩荡荡。

当地时间2018年11月5日，美国墨西哥边境地区，美国士兵铺设带刺铁丝围栏，应对中美洲移民压境

自10月以来，这幅场景出现在世界各大媒体的新闻图片上。图片上这些人来自中美洲国家洪都拉斯，希望取道墨西哥进入美国，实现自己或家庭的移民梦。据新华网报道，已有上千名来自中美洲国家的非法移民抵达墨西哥，边境城市塔帕丘拉成为了一个移民的临时集纳地。据一位在现场的非营利机构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由于糟糕的饮食，人们出现一些中暑、疲惫以及腿脚疼痛等小病痛，一些儿童因为过度暴晒出现头痛症状，还有人患上肠道疾病，因为政府没有给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安装公厕、实施相应的卫生措施。

艰难的北上之路

据《参考消息》报道，来自中美洲的“非法移民”大军从今年3月就开始了。当时有1500多人规模，最后约有八名妇孺被允许进入了美国。虽然入境的成功率如此低，但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移民希望加入。

这支“移民大军”的规模越来越大，穿越重重关卡，坚定地向目的地美国行进。10月13日，一支2000人的移民车队从洪都拉斯圣佩德罗苏拉出发北上，穿越危地马拉。危地马拉总统吉米·莫拉莱斯说自今年以来，超过5000名非法移民进入危地马拉，其中大约2000人随后回国，但更多的人进入墨西哥后继续向美墨边境挺进。

当地时间2018年11月7日，墨西哥的公路上，中美洲移民“大篷车队”继续向美国前进

作为这些移民离乡背井、试图进入美国的最后一站，墨西哥政府一开始的态度是暴力阻拦。早在10月中旬，危地马拉-墨西哥边境滞留的数千名中美洲移民与墨西哥政府对峙，并一度发生冲突。据《参考消息》报道，有超过4000名“大篷车移民”18日抵达危地马拉边境小镇，泥泞的苏伊赛特河对面就是墨西哥。曾有数十名移民试图穿过边境栅栏，但遭到墨西哥防暴警察拦阻，他们将催泪弹和烟雾罐投向人群。

但暴力并不能阻止这些人逃离家乡的行动。墨西哥政府对移民的态度很快软化下来。10月26日，墨西哥总统培尼亚（Enrique Pena Nieto）针对中美洲移民发起了一项名为“你到家了（You are home）”的援助计划，援助内容包括移民的医疗、教育、就业等各个方面。

培尼亚指出，接受援助的对象须已在墨西哥政府部门办理官方认可的身份，其家属已向国家移民局递交入境和避难申请，范围仅限于墨西哥南部瓦哈卡州和恰帕斯州。据《中国日报》报道，即将于12月1日就职的墨西哥新总统洛佩斯也于10月21日表态，正在寻求美国和加拿大政府支持，争取墨美加三方联手投资中美洲国家和墨西哥南部，帮助那些地方摆脱贫困，希望用这种方式遏制源源不断的移民潮。

据墨西哥政府统计，在政府新政策的安抚下，7500名移民中有大约1700名同意留在墨西哥。但绝大部分移民仍然決定要继续自己的“迁徙”。据《参考消息》报道，在10月26日，墨西哥公布“你到家了”援助计划的当晚，数千移民拒绝了墨西哥总统的邀请。“谢谢！”，他们喊道，“但是我们还是要向北走。”一名58岁的移民说，“我们的目的不是留在墨西哥，而是经过墨西哥到达美国，这就够了。”

执意北上的移民们

这些移民来自中美洲，逼迫他们离乡背井的原因是家乡的动荡政局，经济不振。

当地时间2018年11月5日，墨西哥圣马科斯，中美洲移民途径墨西哥继续向美国行进。

据《参考消息》报道，洪都拉斯内政部统计国内只有7%的人没有工作，但就业不充分，约44%的人收入不足。每10人中就有7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2017年凶杀率达到每10万人42.8起，远高于世界卫生组织每10万人凶杀死亡10人的水平。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66%的洪都拉斯人生活在贫困线下，五分之一生活在乡村地区的人每天生活费不足1.9美元。萨尔瓦多和危地马拉也存在类似问题，这三国组成的“中美洲北三角”常年政治动荡、帮派暴力活动横行，是美国难民的最大来源地。

这些滞留边境的移民身上，每个人的人生故事都打上了国家政治和经济阴影的烙印。据中国新闻网报道，洛佩斯一家带着仅有的家当加入了移民大军。她对记者说，虽然毕业于工商管理专业，但在洪都拉斯根本找不到工作。他们一家的最终目的是美国，但如果能在墨西哥找到工作，就会留在这里。她说：“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工作，给我的两个女儿更好的未来。”她的丈夫表示，虽然一家四口已经精疲力竭，但依然要向美国进发。

因为申请过程过于漫长。大部分移民放弃了合法进入墨西哥的想法，但并没有因此放弃继续北上。据中国新闻网报道，10月20日，他们在伊达尔戈市的一个公园中通过投票决定继续朝着北方挺进，随后开始往边境大桥出发。但他们的诉求再次遭到墨西哥政府的拒绝。很多移民已经不耐烦，他们在墨西哥边境警察的眼皮底下，乘坐木筏甚至游泳渡过苏恰特河，到达墨西哥一侧。他们幸运地没有遭到逮捕。

墨西哥当地电视台的新闻视频资料显示，一名24岁的洪都拉斯妇女抱着刚刚做过心脏手术的两岁女儿也过了河。她说：“为了孩子，就算前面有风险也要继续前进。”

特朗普政府说：“NO”

但对绝大多数执意北上的中美洲难民来说，他们的结果很大可能是失望，甚至面临骨肉分离的悲剧。

美国自4月中旬起对非法移民实施“零容忍”政策，从墨西哥进入美国境内的非法移民面临“骨肉分离”的局面，儿童被送往未成年人中心，成人则被送入联邦监狱。新的移民政策导致数千儿童与父母分离，引发各方争议。6月19日，美国微软全国广播公司（MSNBC）的女主持人雷切尔·玛多（Rachel Maddow）在直播节目中报道这些与父母分离的儿童时数度哽咽落泪。

玛多在刚念到这条新闻的开头时就被触动，表示“真难以置信”，而后因为喉头哽咽而说不出话，最后不得不中断对该新闻的报道。她稍后在推特上致歉并附上了报道全文。

据《参考消息》报道，目前希望取道墨西哥进入美国的队伍已经发展到7000人左右，特朗普政府仍然保持着在移民问题上的强硬态度。10月18日，特朗普警告墨西哥、危地马拉以及洪都拉斯阻止难民进入美国，否则将停止援助，甚至关闭美墨边境。

自2018年春天以来，美国已向边境部署了约2100名国民警卫队士兵。据《中国日报》报道称，国防部长Jim Mattis正在准备签署增派部队去往美墨边境的部署令，他们将为阻拦非法移民提供“围栏、墙体材料和其他技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