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贫攻坚战的时代壮歌——读长篇小说《七叶一枝花》

张永权

多年前，我在神农架山区和长江三峡沿岸釆风时，经常见到山野中一株株亭亭玉立，细长的枝干顶端，几片轮生的绿叶中间，托举着像血红的圆珠小花，显得格外耀眼。我不知这花的名字，便请教当地老农，他告诉我，这是七叶一枝花，名贵的中草药，也叫重篓，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作用。他听说我是从云南来的作家，还特别告诉我，它还是云南白药的重要成分呢。细看那株株轮生成绿色花团叶片，还真是七片绿叶，但有些肥大的也有八九片叶子的。后来在文山的三七种植基地，见到了人工种植的大片大片的七叶一枝花，十分壮观。

想不到事隔多年后的今天，正当我们在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党的十九大精神，努力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决战脱贫攻坚的关键时刻，读到作家言公同志的长篇小说《七叶一枝花》（团结出版社2018年4月版），一看这题目似有一种亲切感，一下就吸引着我去阅读。这是以大学生村官到三峡地区贫困山村，为打赢脱贫攻坚战，从当地野生的七叶一枝花受到启示，开辟七叶一枝花的种植产业为题材的长篇小说。读着这部《七叶一枝花》，不断引发着心灵的共鸣，受到深深的感动。

这是一部洋溢着强烈时代精神，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又有一定艺术感染力的长篇小说。作者敢于直面贫困山村的现实生活和各种矛盾，以坚定的使命意识和“四个自信”，及时创作出了这样一部贴近精准脱贫的农村生活的长篇佳作，作品热情讴歌为贫困山区农民走上富裕、文明、幸福的道路，克服千难万险，勇于担当，乐于奉献，不怕牺牲，决战脱贫攻坚的大学生村官和农村基层干部，谱写出了一曲震撼山河的时代壮歌，也是一部让人感动的新时代大学生村官的青春之歌。

这部长篇小说在脱贫攻坚战的伟大时代背景和广阔的视野下，以及错综复杂的矛盾冲突中，以优秀的80后大学毕业生季思羽报考大学生村官，到长江三峡腹地国家级贫困山村七曜县五药乡光明村任村支书的人生轨迹来结构情节，她在老支书牟一方等村干部和本村中医药大学毕业生中医药人才湘渝的支持下，从当地山野的野生名贵中草药七叶一枝花得到灵感和启示，攻坚克难，和村中的宗族习惯势力及腐败分子展开了尖锐复杂的生死搏斗，建立起种植七叶一枝花和间种青蒿的支柱产业，最终打赢了脱贫攻坚战，使“国贫村”成为省市脱贫攻坚的典型。这无疑是一个很有时代亮点的长篇小说。能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这也是一部长篇小说成功的基础。

这个故事之所以生动感人，一是在于作者笔下的这个故事，具有口述的风格，亲切、朴实、自然，真实，充满了真情实感。讲到关键之处，作者常常是情不自禁，要站出来评说故事中的人物和事件。例如，故事讲到季思羽要帮助贫困户张秀英要回腐败分子祁世槐贪污的低保金时，便连用几个“谁说80后”的排比句，来评说季思羽的人品，给故事注入了作者的爱憎感情，从而情事相融。二是这部长篇小说脱贫攻坚的大故事，被作者叙写得跌宕起伏，包袱和扣子不断，充满阅读的悬念。这些故事，有时明月清风，有时又惊心动魄，有时山穷水尽，却有柳暗花明。单是祁世槐为争夺村支书所使用的阴谋伎俩，就波澜不断，情节曲折，时儿动用祁家宗族势力兴风作浪，时而行贿腐败分子买官，更用村中流氓混混，造谣生事，编造季思羽的桃色新闻等等，不一而足，最终走上犯罪道路，焚烧七叶一枝花产业，杀害老支书。而腐败分子祁世煌，收受贿赂，当面人，背后鬼，如何把他揪出来，一个包袱到最后才解开，增强了故事的悬念。季思羽到光明村的山路上见到的那朵美丽神奇的七叶一枝花，一直成为她心中的一个美好情结，最终形成了一个脱贫攻坚的金娃娃产业，作为一个贯穿全故事的重头细节，结构起这部脱贫攻坚长篇的大故事，也是最具典型意义的时代故事。三是围绕季思羽脱贫攻坚的大故事，还有许多精彩纷呈、充满传奇色彩、引人入胜的家庭故事，如村医祁世顺一家靠祖传秘方发家的故事，后又连接到抗拒修筑村民致富路的大矛盾，被作者叙述得惊心动魄。而村民张秀英奶奶的儿子、媳妇被岳父逼迫而死，孙子在山洪袭来为保护致富产业英勇献身的故事，可谓字字情，句句泪，直逼读者灵魂。故事中还不时插入土家人的民歌民谣和不同人物心目中七曜山的独特风光，又使这个脱贫攻坚的故事，具有原生态的独特色彩，充满了长江三峡沿岸土家山乡浓郁的生活气息。

长篇小说《七叶一枝花》的精彩故事，使这部现实题材的作品更具可读性，从而使读者在潜移默化的感染中，受到主旋律作品的正能量教育。

古今中外的经典名著证明，一部长篇小说的艺术价值，不仅要有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关键在于还要有性格鲜活的人物。这部长篇小说塑造出了一系列较典型的各种人物形象，提升了它的艺术品位。作品中季思羽、湘渝等大学生村官形象，牟一方、祁大炮、张秀英等山村基层干部和勤劳善良的农民形象，祁世槐、大狗子、三驹子山村邪恶势力的形象，祁世顺为代表的山村宗族人物以及祁世煌这样的“苍蝇”腐败分子等，都以各自不同的命运、人生道路和鲜明的个性特点，组成了这部长篇小说的人物谱。作品曲折的故事情节，展现出这些人物的不同命运和品性，这些人物的不同道路又使作品的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引人入胜。故事和人物水乳交融，从而形成了这部作品的艺术整体。在这些人物中，季思羽、牟一方、张秀英、湘渝作为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典型人物，作者在错综复杂的矛盾中去描写他们敢于担当、不畏艰险，勇于奉献，建设美丽新农村的决心和行动，用生动的生活细节去反映他们美好的内心世界，甚至在血与火的生死关头去揭示其人物的英雄本色。小说正是在这一场关系到中国农民命运的时代大决战中，呈现出了像季思羽、湘渝这一代80后大学毕业生，胸怀美好梦想，沿着先辈的足迹勇往直前，不畏艰险，用他们的才智和奉献精神，创造出时代奇迹的美好青春，揭示了我们事业后继有人，无往不胜的美好未来。牟一方这一典型的农村基层干部，不忘初心，默默无闻为村民服务一生，最终牺牲在脱贪攻坚的战场上，他倒下了，却立起了一座时代的丰碑，也进一步深化了作品的主题，他让我们看到，在脱攻坚的世纪之战中，虽无战火硝烟，但决非一蹴而就，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要实现我们党的初心，必须要永葆像牟一方这样共产党人的本色，还要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奋斗下去，才可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像祁世槐、祁世煌这样的“苍蝇”腐败分子、农村邪恶势力，作为艺术形象，塑造得也较成功，不仅映衬了季思羽、牟一方等正面人物的美好形象，还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性、立体感与阅读魅力。祁世煌这类“苍蝇”和那些“老虎”相比，也不可等闲视之。他们无孔不入，四处传播“病毒”，对我们党和国家以及社会造成的危害，也绝不亚于“老虎”。祁世煌从一个农家子弟发奋攻读成为一个县的高考状元，到党的组工干部，最后堕落成为腐败分子，他为何自毁前程？其人生道路，可思可叹，也给我们广大的干部以警示。

我认为，长篇小说《七叶一枝花》在及时反映现实生活的重大题材，在故事情节的发展和人物塑造上，都显示了这部作品的时代意义和艺术价值，是一部反映现实生活的优秀长篇小说，特别是当前及时反映决战脱贫攻坚的长篇小说还是比较少的，这部小说的创作出版，就更值得关注和肯定了。但我读了这部作品后，除了上边那些肯定的想法外，仍感有所不足。也提出来和作者商榷。一是我认为这部作品的价值，还是有思想大于艺术的倾向。作品的主题思想显得比较直露，作者直接去说出各种思想观点时有出现，显得多余。让思想从人物和情节中自然流露出来，甚至让思想隐蔽在人物的行动中，既符合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文艺的经典论述，也是古今中外经典名著的艺术特性。《红楼梦》没有一句关于封建社会正在没落的说教，但又从人物和故事情节中自然地流露出了这个思想。建议作者今后在创作时，多学习借鉴前人的艺术成就。二是这部作品在人物塑造上，有行动，有细节，但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描写探微较弱。季思羽在几次人生命运的关键处，作家写到她的内心时，都是欲言又止。特别是湘渝牺牲后，她所受到的打击和痛苦，又如何走出痛苦，应有感情上的冲天激浪抒写才真实，也才能更引发读者的共鸣。作者虽有触及，却草草收笔，就是张秀英痛失爱孙，她知道后，也未能抒写出其内心的感情波澜，这就削弱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三是对民办教师张秀英家庭悲剧的展现，我认为太过了一些。她这样的农村好人，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和媳妇，最终又失去她最后的希望爱孙，实在太残忍了，好人难道就该是这样的命运？作者写湘渝牺牲自然也是想塑造一个本土的大学毕业生的英雄人物，在人物安排上又圆夏天与思羽的爱情美梦。我认为夏天也来考村官实在多余，作品也没更多展现他在农村的作为，不如舍掉这个情节，多写思羽与湘渝在山村的作为和他们的爱情，慰藉张秀英那颗受伤的心灵，也许更能感人。四是作品描写祁世煌酒席上的那些晕段子，虽可揭示其丑恶的灵魂，是否太多太过？少写或不写这些，增写一些卖官方面的内容及危害，作为严肃文学，也许更有思想内蕴。

以上四点不足，个人的一孔之见，未必正确，仅供作者参考。也不影响这部小说在思想和艺术上的总体价值。《七叶一枝花》也许还是言公同志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但他写小说的才华已从这部长篇中，可见其端倪，希望在这个基础上，他总结好创作经验，不辱时代使命，在今后的创作上，不断从文学“高原”向高峰攀登，有更多佳作奉献。

我们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