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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岭南民俗舞蹈中道具的表象性符号意义

2018-07-12星海音乐学院附属中等音乐学校510500

大众文艺 2018年20期
关键词:稻穗表象岭南

(星海音乐学院附属中等音乐学校510500)

岭南民俗舞蹈根植于岭南民俗文化这片沃土之上。

钟敬文先生于1991年在北京师范大学的民间文化讲习班上作了《民俗文化学发言》演讲,提出了民俗文化学的概念、性质、范围、特点、体系构想、方法论等多方面的问题,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就是民俗与文化的结合。他说:“民俗文化,大体上包括存在于民间的物质文化、社会组织、意识形态和口头语言等各种社会习惯、风尚事物”。

岭南民俗从衣食住行到节庆游艺,从交际往来到婚丧礼仪;呈现出了异常厚实的文化底蕴和千姿百态的面貌风情。而民俗舞蹈更是岭南民俗文化中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岭南民俗舞蹈文化与其民俗文化的内涵和表征是分不开的。它是岭南民俗文化的组成部分之一。它不仅体现了岭南以汉族为主体的各民族精神文化和心理特点的民间风俗与习惯,还概括地反映了岭南民间舞蹈植根于劳动生活,并在岭南文化不断前进中发展、积累、美化与形成的历程。以身体符号语言作为主要表达方式的岭南民俗舞蹈,在各类民间活动中得以延续与传承;而在这些民间舞蹈中,多采用道具进行表演。如禾楼舞(跳禾楼)是用稻穗作为道具进行表演;潮汕英歌舞是演员带着各种脸谱面具进行表演;席狮舞(打席狮)中,是用席子装扮成狮子的模样进行表演;瑶族“耍歌堂”中的舞蹈,是拿着瑶鼓进行表演;中山的醉龙舞是拿着酒坛和龙头来表演;而“沙湾飘色”中的表演更是运用了各种道具,等。道具在这些民俗表演中,辅助了身体语言的表达,为表演更添色彩;同时,道具的运用,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特定历史背景下的舞蹈文化内涵与人们的生活习性。

道具在岭南民俗舞蹈中的大量运用,让我们在研究岭南民俗舞蹈的过程中,不能避开对其的研究。而我们在探索中,只有了解事物发展的普遍规律,才能总结出结论,从共性到个性,完成不同民俗舞蹈的创新。这过程,我们需要符号学理论的指导。因此,研究道具在岭南民俗舞蹈中的符号意义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岭南民俗舞蹈,从而更好地发展它。这是历史传承的需要,这也是时代创新的需要。因为,随着人们对民俗舞蹈文化、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越来越多的民俗舞蹈被搬入课堂与舞台,而在发展的同时,原生态的“固有模式”会被改变、被重塑,这才能使得岭南民俗舞蹈在传承的基础上得以创新。

从符号学的角度来说,事物可分为“能指”和“所指”,索绪尔1在《普通语言学教程》一书中指出, “我们建议保留用符号这个词表示整体,用所指和能指分别代替概念和音响形象......我们所说的符号是指能指和所指相联结所产生的整体”。“能指”,是语言符号的“音响形象”,而“所指”是它所表达的概念。由“象”到“意”是一个逐步深入的过程,只有了解到了舞蹈中的“形象”,才能继续探索其背后的文化意义。因此,通过对岭南民俗舞蹈中道具的表象性符号意义的探索,可以对岭南民俗舞蹈的文化内涵进行理论性的解读,有助于其符号理论系统的建立;同时,为符号美学理论指导岭南民俗舞蹈的发展与创作,提供了理性的思考。

一、以具象性道具直接“表象”,突出直观性

从符号学的“能指”意义上来看,道具的符号意义之一是它辅助舞蹈肢体,以象形道具直接表象。鲍列夫说: “舞蹈形象产生于具有音乐性和节奏性的表演动作, 它们有时需辅以哑剧, 有时还需配上特别的服装以及日常生活、劳动和军用物品(武器、头巾、器皿)。这里的武器、头巾、器皿等物品都属于道具的范围。潮汕英歌舞就是运用了道具脸谱的表象符号意义,描绘出“人”形,让观众直观性地看到人物的形象。

英歌舞,又称“扣英歌”、“跳英舞”,主要流传于普宁、朝阳、惠来等地,是潮汕地区的民间武舞。每逢春节或者重大的喜庆节日,都会有英歌表演。表演英歌舞的演员都会带着不同的面具,如红脸面具的是关胜或秦明,乌脸面具的是鲁智胜,等。这些“象形”面具带上,人物形象顿时栩栩如生。

“完整的英歌队伍应由108人组成,领头一人为时迁......队伍左边一列头槌是黑面黑须李逵,右边一列头槌是红脸红须的关胜......”。仅仅从舞蹈演员的动作形态上来看,不足以看出人物特征,面具在这里作为一种表象符号,帮助了舞蹈中“水浒人物”的塑造。这些人物对于人们来说耳熟能详。他们或谦虚谨慎、疏财仗义;或沉着冷静、足智多谋;或性格刚烈、义气为先;或聪明伶俐、行侠仗义......面具脸谱配合着演员们刚劲有力的肢体动作,展现出一幅扣人心弦、激烈红火的战斗画面,重现了梁山好汉劫法场救宋江的英雄义举,使人们深深地感受到那种古朴、雄浑之美。

二、以象征性道具间接“表象”,突出象征意义

1.以象征意义的色彩道具“表象”

在《中华舞蹈志·广东卷》一书中,编者曾根据民间风俗、宗教信仰、社会功能、舞蹈形式与内容等标准,将“广东舞蹈”大致分为“岁时节日祈福吉庆舞”“尊神敬祖宗教祭祀舞”“互勉自慰劳动生活舞”“中华苏维埃革命歌舞”四大类。其中,节庆舞蹈主要是在岁时节日中举行,它常常与很强的民俗活动联系在一起,并且常与一定的信仰、仪式相结合。手拿稻穗而舞的《禾楼舞》就是其中的一种。

禾楼舞,又称“跳禾楼”,流传于广东郁南、云浮、清远等多个地方,从古至今,虽演变发展成了多种不同的表演形式:或带有宗教色彩性质的、或具有歌舞结合性质的;但其表演时,都会运用到道具“稻穗”(或“禾穗”)。

被收录在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的郁南禾楼舞,有如下记载:“每年正月十五元宵节,郁南县连滩镇都要举办跳禾楼的活动......舞者戴面罩.....众“族人”依次出场;过火门,拜族长,双手将稻穗举过头顶,庆祝五谷丰登,祈求上天赐福”。从这里可以看出,人们跳禾楼舞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它反映出了当地男耕女织、勤劳质朴的农俗生活。人们手舞足蹈、载歌载舞,从肢体语言上能看出他们的劳作之态、喜庆之情;而道具稻穗的运用,进一步加深了这种语言符号的表达、情绪的渲染。人们为何喜悦而舞?因祈年而舞,因丰收喜悦。而稻穗正是丰收的象征,它是人们祈求的目的与结果。那一抹金黄色,是麦田的象征、是丰收的色彩,极具直观表象性审美效果。

在有着“汉族舞蹈活化石”之称的禾楼舞中,其道具稻穗是辅助性符号语言,它的色彩表象,帮助了肢体语言完成了舞蹈直观画面的表现。让观众通过道具感受到舞蹈形象的质感,进一步体会到内在情绪的渲染,以及舞蹈作品中所蕴含的历史沉淀及人文情怀。

2.以象征意义的造型道具“表象”

动物舞蹈是岭南民俗舞蹈中的一大特色种类,有舞龙、舞鳌鱼、舞牛、舞麒麟、舞狮等。而这些舞蹈艺术的产生离不开社会的发展,在渔猎社会,人们接触的多是动物,他们的围猎、庆丰、祭祀等活动,多与动物有关。岭南地区开发比中原晚,一些偏远山区直到20世纪初才从渔猎时代进入农耕时代,所以保存下来的这些传统舞蹈并比较丰富......这些动物舞蹈具有宗教仪式之能、具有图腾崇拜之貌。追根溯源,从其中,我们能探寻到岭南古代社会的风貌:在生产力低下、科学之光尚未开启的时代,人们崇尚自然之力、歌咏祖先之德,因此出现了一大批反映生活场景、宗教祭祀等的动物舞蹈。

其中的狮舞历史悠久,民间广为流传,在传统社会生活中有着重要影响。而对于狮子舞的社会功能与民俗功能,主要有:娱乐健身、表演竞技、驱傩逐疫等。岭南狮子舞大多运用道具狮子完成表演,其中,梅州客家席狮舞(又称“打席狮”)的狮子形象最为特别,它是运用了道具席子形成造型,间接地完成了“狮子”的形象表达,可谓是“似狮非狮”。

“蓆狮舞的道具很特别,舞法也别具一格。由两人表演,一人就地卷起一张铺地的草席,捏成狮子模样,另一人手持蒲扇和一把青叶伴舞,随着鼓点音乐翩然起舞,或腾挪翻滚、或纵横跌扑、情趣横生”。在这里,通过席子的造型象征,给人以直观性的视觉冲击。此外,在原有“狮摆头”、“狮脖伸缩”、“参狮”、“睡狮”、“卧狮”等舞蹈动作的基础上,道具席子的运用,使得原有动作的幅度加大,狮子的形态更具有灵动性与趣味性,从而强化了狮子的表象特征,“在似狮非狮中显示出一种特有的质朴、亲和的美”。

席狮舞流传于梅州一带,是梅州客家地区特有的民间舞蹈,它沿起于清代、流传于当地佛教场中,是僧、尼为民间举行吊亡仪式时跳的一种祭祀性舞蹈。在表演中,道具席子起到了象征狮子的功能。通过直观的模拟形象,让人感受到狮子或腾挪翻滚、或纵横跌扑的动态趣味逗乐图。在悲怆的吊亡场合中,这种妙趣横生的形象调节了祭祀时的气氛,“寓哀于乐”,是当地民俗的一大特色。

三、结论

我国舞蹈理论家袁禾曾说:“‘象’不是生硬的概念, 而是一个活脱脱的能变化的生命体,其鲜明生动的形象易于为人所感知,并在感知的过程中通过联想、体悟去领受更多、更深的‘意’,有利于人们从整体上把握对象。”对道具在岭南民俗舞蹈中表象性符号意义的解读,只是道具“符号性”文化意义的一方面。随着未来符号学在艺术领域中的进一步运用和道具在舞蹈创作中的运用的不断探索,道具在岭南民俗舞蹈中的符号学意义势必会得到进一步的拓展。

注释:

1.费尔迪南·德·索绪尔(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813年),瑞士语言学家,现代语言学理论的奠基者,代表作有《普通语言学教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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