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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要误工费,全职主妇赢了

2017-12-29白俊霞

祝你幸福·知心 2017年12期
关键词:省高院主妇全职

白俊霞

意外发生,相信法律有公道

龚慧,湖北武汉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也是全职主妇。

事业有成的丈夫、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儿,是龚慧最大的骄傲。“我是后勤部长,他们的成就里有我的功劳!”龚慧说。3年多前的一场意外,也让她的家人深刻意识到这位后勤部长的重要性。

2013年10月的一天,早晨7点多,龚慧和往常一样,骑车送女儿去上学。一辆轿车停在路边,龚慧从旁边路过时,副驾驶的门突然打开。她躲闪不及,连车带人撞了上去,倒地时车门的边角划伤左脚,鲜血直流。

然而,龚慧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却是,女儿怎么没声了?看到女儿毫发无损,只是被吓得愣住了,她才放下心来,钻心的疼涌了上来。冷静下来后,她给丈夫同事的妻子打电话求助,因为丈夫在外地出差:“找他也没用。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我自己搞定。”

去医院缝了3针并住院17天,龚慧出院后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那段时间,用她的话说就是家里“乱了套”。丈夫虽然赶了回来照顾她,但家里平时里里外外都是她管,有时候丈夫找个东西都找不着,她躺在床上又急又气,往往还是得忍着脚疼自己来。好在父母住得离她家不远,每天能帮着买菜做饭,不然一家人吃饭都成问题。

由于轿车司机上了全险,龚慧提出赔偿要求后,对方就交给了保险公司。协商赔偿时,她要求对方赔偿误工费。道理在她看来很简单,自己做不了家务这些天,整个家庭的日常生活秩序都乱了:“你说,这算不算耽误了我的‘工作,是不是应该赔偿?”

保险公司却认为,龚慧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不存在误工费的问题。她有些气愤:“不谈了!不给我误工费,医药费赔多少我也不谈。”

龚慧找到律师咨询:“我这种情况,能不能要误工费?”

律师辛凤杰很快找到了法律上的依据。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一个司法解释规定,没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可以按近3年有收入时的收入计算,或者参照同行业或相似行业平均工资计算。

辛凤杰认为,计算误工费不应该看有没有工作,而要看有没有劳动能力。龚慧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她是能找到工作并有收入的,受伤导致她没有工作可能,也就失去了收入,理应获得误工费赔偿。

“那我相信法律一定会给我公道!”就这样,龚慧开始了漫漫诉讼路。

一打到底,成为参考案例

一审是最难的,法官要收入证明当证据,近期没有,最近3年内的也行。

龚慧拿不出来。

结婚后没多久,龚慧就辞去了工作,成为家庭主妇已将近10年。法官的要求让她很无奈:“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家人,收入就是老公给我的家用。我老公又不是单位,他写的证明法院也不认。”

审理期间,有人给龚慧出主意,让她找人帮忙出个收入证明。她拒绝了:“凭什么要我伪造证据?要求误工费堂堂正正。”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她的要求,后来的上诉、申请再审都是律师处理了,她因为要照顾家庭没有时间参加后继庭审。

这个案子打了3年。

从区法院打到市中院,申请市中院再审后又申请省高院再审,龚慧的案子走完了一场普通民事官司的所有审判程序。从2008年取得执业资格,这是辛凤杰迄今办理的唯一走到这步的案件,算是她律师职业生涯中的“辉煌履历”。

其他案件的当事人,到某一阶段时就会放弃。但每次官司输了之后,龚慧都会问:“法律上还有办法吗?”辛凤杰回答有,龚慧便说:“辛律师我相信你,你帮我继续打吧!”

“申请省高院再审前,龚慧表示,如果还是不支持误工费,她还要去北京申诉。”

她态度很坚决,她不是钻牛角尖,也不是为了钱,就是要个理。

最终,省高院做出的再审判决,支持了龚慧关于误工费的要求。省高院认为,她作为全职主妇,照料家庭减少了家庭生活成本,属于隐性收入,参照家政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以她住院17天的时间计算,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误工费1211.33元。

辛凤杰通知龚慧时,两个人在电话里高兴了好一会儿:“我们赢了!”

放下电话,龚慧马上打电话告诉又去外地出差的丈夫。丈夫问:“赔了多少钱?”龚慧笑了:“能赔多少钱?我们打这个官司又不是为了钱。”除去打官司的各种费用,她算是“赚”了几十元,而这对她来说,远远不足以弥补受伤后给家庭造成的损失。

虽然是省高院做出的判决,但赔偿款还是要去最先审理这个案件的基层法院领取。2017年初,龚慧去基层法院领取赔偿款时,特意去见了一审法官,把判决给法官:“你看,我的要求最后还是获得支持了!”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案例,却在法律上肯定了全职主妇的家务劳动价值。法官专门把这份判决复印了一份,说要留作以后判案的参考。

在全面二孩時代,这份判决具有积极意义。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回归家庭做全职主妇,省高院的判决具有指导作用,对全职主妇来说,多了一份法律保障。

二孩时代,主妇贡献如何“定价”

全面二孩政策影响着女性在职场和家庭之间的选择。和以往不同的是,如今回归家庭的许多女性接受过高等教育。比如律师辛凤杰,在打官司的3年间,生了二胎还是双胞胎,为了照顾3个孩子她暂停了工作,计划双胞胎大一些时重返职场。

龚慧也是大学毕业,为了更好地教育孩子,根据家庭分工自愿回家。她的女儿学习成绩优异,在全年级名列前茅,想出国留学,将来带着父母环游世界。在她看来,高素质的母亲更有能力培养出色的子女,这不仅是对家庭的贡献,也是对社会的贡献。

根据判决,计算龚慧的误工费时,因为她拿不出近3年来的收入证明,参照的是家政服务行业。全职主妇为家庭做出的贡献,远远超过家政服务人员。计算的标准有没有可能更多一些呢?

从目前的法规来看,如果全职主妇近3年有高额劳动收入,是可以获得更多补偿的。比如说,成为全职主妇不满3年,以前的职业是企业高管,月收入万元,那就会以这一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回归家庭超过3年,才按照家政行业计算。收入补偿体现了对全职主妇价值的认定,合理的定价,则确定了家务劳动贡献与职场工作成绩同价。

龚慧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是否会影响其他类型的案件很难确定。比如在婚姻家庭类案件中,全职主妇能否以为家庭提供劳动为由,要求丈夫支付“工资”?离婚时,全职主妇能否以为家庭牺牲难以重返职场,要求多分夫妻共同财产?

我们相信,当这些问题出现时,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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