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人大开展专题询问的几点思考

□毛志勇 于文彬 于国辉 吕少杰

地方人大开展专题询问的几点思考

□毛志勇 于文彬 于国辉 吕少杰

专题询问是询问的衍生与拓展，是人大常委会有计划、有组织、有重点地就某一方面的工作集中开展的专门询问活动。自2015年以来，海阳市人大常委会先后围绕居民医保、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和食品安全三项议题，连续三年进行了共三次专题询问，取得了较好的监督实效，赢得了社会各界的高度认可。从实践来看，这三次专题询问作为地方人大常委会完善监督方式、增强监督实效的积极尝试，应该说都是有益和成功的，但专题询问开展时间毕竟尚短，仍需不断总结实践经验、反思询问成效，并持之以恒地加以改进和完善。下面，笔者就如何充分认识专题询问的实践意义、规范专题询问的基本程序与方法、增强专题询问的实效，谈一点自己粗浅的认识和看法。

一、正确认识专题询问意义，解决“为啥问”的问题

（一）开展专题询问是创新人大监督工作方式方法的生动实践。人大监督工作，宗旨地位是神圣的，方式程序是法定的，工作方法的创新却是永恒的。专题询问这一监督方式出现前，从各地地方人大的监督实践来看，不少地方人大过于强调人大工作的法定性和程序性，习惯于走“熟路”、抄“旧方”，按老套路、老办法开展工作，监督方式乏善可陈、流于形式，仅仅局限于视察、调查等常规方式，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监督实效。开展专题询问，正是对以往种种监督“诟病”的矫正，通过“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勇气和智慧，使人大监督更富针对性，使一些矛盾问题更能立竿见影得到实实在在的解决，从而真正实现人大监督的宗旨和最终目的。与听取审议工作报告、开展“三查（察）”及提交议案建议、下发审议意见等相比，专题询问主题更加鲜明、对象更加明确、重点更加突出、手段更加强硬，它能够紧盯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关注百姓生活和民生疾苦，直击社会热点，直指时弊，有效增强了人大监督的主动性和约束力。自海阳人大开始谋划专题询问以来，常委会主要领导就高度重视，将其作为创新人大监督方式的有效手段，多次召开主任会议，研究制定了《海阳市人大常委会专题询问工作办法》；分管副主任亲力亲为，主动带队下基层搞调研，先后主持召开专题询问启动会议、询问问题部署会议，对相关工作进行安排部署，为创新监督方式、大胆开展专题询问监督提供了坚强后盾。

（二）开展专题询问是提高人大监督透明度的有效平台。人大常委会开展专题询问，既是平台，也是窗口，通过媒体联动和群众的直接参与，不仅有效地提高了专题询问的透明度和社会关注度，而且畅通了广大人民群众和人大代表积极建言献策、主动参与监督的互动渠道，既有利于树立人大常委会民主、公开、透明的良好形象，又有利于被询问部门实实在在地接受人民群众和社会各界的广泛监督，使专题询问更富有影响力和推动力。去年，海阳人大在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专题询问过程中，始终将公开、透明贯穿询问始终。比如，调研覆盖全部镇区街道及各阶层人群、询问问题通过多种渠道面向全社会征集等等，这一系列举措，有效保障了群众对人大工作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提高了群众对政府工作的满意度和获得感。

（三）开展专题询问是提升人大监督实效，促进“一府两院”依法行政、公正司法的有力武器。对地方人大常委会而言，专题询问议题是在围绕市委市政府工作重点、群众关心的焦点，广泛征集社会各界意见建议的基础上确定的；专题询问调查报告是在深入开展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撰写的；专题询问会议是在事先精心准备、听取专项工作报告后进行的。因此，建立在专题询问基础之上产生的审议意见，相比一般审议意见，更加客观公正、切实可行、富有针对性，其含金量显而易见。而且，从实践来看，带有专题询问标记的询问意见落实力度也比一般的审议意见大。海阳市人大常委会落实相关审议意见时，突出抓好3个时间节点：审议意见转办1天内办结；“一府两院”书面汇报办理情况两个月内办结；召开常委会会议专题听取重点审议意见落实情况的报告半年内办结。一系列硬性指标有效提升了督办工作的刚性，对提高地方国家权力机关的地位、提升人大监督实效、扩大人大监督工作影响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对“一府两院”而言，专题询问提供了一个沟通的机会，一方面可以向人大报告工作进展和遇到的瓶颈问题，另一方面也了解了委员、代表和群众最关心的问题，能“问”出他们的工作动力，更好地推进各项工作。尽管海阳人大开展专题询问已经三个年头了，但参加今年食品安全专题询问的政府相关部门仍然表示压力巨大。专题询问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向人大常委会提交一份文字报告就了事，而是要对工作的方方面面甚至一些细节都要考虑得更加客观全面，才能充分回应委员和代表的询问，应对好委员们的满意度测评。因此，专题询问更能促使“一府两院”本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不断提升依法行政和公正司法整体水平，造福广大人民群众。

二、完善专题询问方式方法，解决“怎么问”的问题

（一）选准选好询问议题。科学选题是做好专题询问工作的首要条件。同其他监督工作一样，专题询问选题的内容也应围绕事关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部署，聚焦“一府两院”工作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立足人民群众反映强烈和迫切需要解决的热点、难点问题。选题的原则要注重“三性”，即可行性，要选择那些经过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避免选题不切实际，故意拔高难度；前瞻性，要把某些可能引发社会关注的倾向性问题作为议题，使之能够为地方发展提前谋划，预防各类不良现象的发生；紧迫性，要针对问题的轻重缓急，区别对待，重点选取时限性强、急需解决的问题，以确保专题询问的实际效果。选题的形式上应通过各种途径广泛征集意见，充分体现民意。纵观海阳人大三年来的三次专题询问，从问医保、问饮水到问食品，无一不是人民群众普遍关注的热点、政府工作持续推进的重点。以食品安全专题询问为例，为了使询问问题更有深度、更有力度、更有影响，今年6月份，常委会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通过了《关于对全市食品安全工作情况进行专题询问的工作方案》，并通过电视台、《今日海阳》、海阳之窗网站、“海阳人大”微信公众号公布了《关于面向社会公开征集全市食品安全工作意见建议的通告》，历时近两个月，向全市各界人士广泛征集意见建议50多条，经过汇总整理和专题研究，先后六易其稿，才形成了最终的7个询问问题。应当说，这7个问题都是经过全市群众群策群力，经过常委会深思熟虑后确定的，既是当前社会关切的热点，也是我市食品安全工作的难点，没有客套寒暄，没有隔靴搔痒，较好地抓住了食品安全的症结所在。

（二）深入实际调查研究。专题询问能不能取得成功，前提在于调研是否准确、透彻。笔者认为，高质量的调研应该包括六个方面：一是“早”，即早谋划、早安排、早部署，准备工作早而扎实周密，从根本上避免了仓促上阵、顾此失彼的现象。二是“实”，即实事求是，客观公正。一方面要求相关部门要实事求是汇报情况；另一方面要求调研组必须深入实际，摸实情，保证调查到的情况真实准确可靠。三是“深”，即深入基层，深入一线，多方听取和了解群众意见，把问题查明、查深、查透。四是“广”，即集思广益，站在全局高度，多视角、多渠道、全方位审视研究问题，最大限度收集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五是“准”，即准确全面，切实可靠。撰写调研报告要有情况、有事实、有问题、有分析、有建议，肯定成绩不拔高、不贬低；指出问题不遮不掩，提出建议切实可行，富有操作性。六是“活”，即不拘泥于形式，既要采取召开座谈会、听取汇报、实地察看等常规方式，又要综合运用抓阄、暗访、抽样调查等创新方式，进行多层次、立体式的调查研究。海阳人大开展专题询问调研活动，始终秉持“早、实、深、广、准、活”六字理念，如去年7月份召开的城市饮用水源地专题询问，常委会于3月份就提前行动，由教工委牵头与电视台记者组成暗访组，采取事前不打招呼、不定路线的方式，对全市6大主要饮用水源地及其周边村庄、沿线畜禽养殖、生产企业进行了暗访和调查取证，掌握了大量详实的第一手资料，并制作了暗访专题片。暗访结束后，马上召集市政府、属地政府和相关部门，召开了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专题询问启动会议，播放了暗访专题片，面对面、点对点，对相关部门和属地政府进行了反馈和交办。5月份，常委会成立了6个调研组，通过实地察看、召开座谈会、听取汇报等方式，对相关部门和镇区街道进行了深入地调研，形成了6份有情况、有分析、有对策的调研报告。7月下旬，再次对饮用水源地及其周边的整改情况进行了暗访。暗访组对照首次暗访所发现的问题，逐个检查，逐个落实，拍摄制作了第二部暗访专题片，并在专题询问会议上进行了播放。从整体上看，整个调研过程在突出“早、实、深、广、准、活”的基础上，将明察与暗访相结合、文字资料与视频相结合，得到了更加真实的调研结果，为常委会撰写水源地保护调查报告、对市政府提出切实可行的意见建议以及开展好专题询问会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有条不紊组织询问。专题询问的关键在于“问”。首先要合理设问。设计好询问题目是增强专题询问效果的重要环节。在专题询问开展前，询问人员要对既定题目做深入细致地了解，全面掌握问题涉及的相关知识，做问题涉及领域的行家里手。在设计询问题目时要突出“精、深、专”。“精”，要求问题精益求精，不面面俱到；“深”，要求提出问题切中要害实质，防止其答复走形式，消极应付；“专”，要求围绕确定议题有针对性地提问，不要海阔天空，不说与议题无关紧要的话题。其次要依规询问。专题询问一般应安排在常委会会议上进行，先听取和审议“一府两院”的专项工作报告后，再进行专题询问。人大常委会应据调研掌握的情况，对需纳入会议询问的重要性、关键性问题进行分析归纳，确定提问人，避免会议询问时出现冷场。正式询问时，应由常委会主任或者副主任主持，采取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提问者应围绕会前确立的询问内容逐一提问，做到尊重客观、真诚理性。“一府两院”及其职能部门负责人要精心做好应询准备并按时参会，认真听取意见，正面回答询问，做到一问一答、简明扼要。提问环节结束后，“一府两院”的负责人应在专题询问会上作综合性的表态发言，人大常委会的负责人作总结讲话。必要时，常委会还应对相关部门应询情况进行满意度测评。从今年海阳人大食品安全专题询问来看，提问者直言不讳，回答者实事求是，会议进行有条不紊,现场气氛有序而热烈。部分常委会委员和烟台市人大代表围绕监管队伍建设、农渔畜禽源头控制、学校食堂及“三小”监管等群众关切事项提出的7个具体问题展开询问，这些问题都是在会前广泛征集、深入调研的基础上形成的，个个概括精准、切中要害，代表了民生民意。副市长所做的工作报告和表态发言及相关部门的应答不回避、不绕圈子，许多工作都明确了目标，承诺了完成时限。询问会议在《今日海阳》、海阳之窗网站等市级权威宣传媒体进行了有力的宣传，会议实况在电视台黄金时间录播了三天。应当说整个询问过程会前准备充分、组织有条不紊，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和重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和出路，取得了专题询问预期的效果，得到了群众的一致好评。

（四）突出重点跟踪督导。询问犹如一场测试，但目的并非把测试对象“考倒”，而是在测试中发现问题，研究问题，最终解决问题。专题询问不可搞形式、图热闹、耍“花架子”，而要切实解决实际问题，要能扎实地推动工作，从而起到人大监督的实际效果和作用。因而，专题询问始于问但不能止于问，还要跟进后续工作，确保善始善终。具体要做到三个“及时”。一是及时梳理交办。询问会后，人大常委会工作机构应趁热打铁，及时对询问中常委会组成人员或参会代表关注的重点事项及工作建议进行认真归纳梳理，提出具体的办理意见，交“一府两院”及其职能部门研究办理。二是及时跟踪督促。制定并严格落实专题询问跟踪督查办法，定期督查询问交办事项进展情况。同时，探索建立纳入综合目标考核等激励机制，激励“一府两院”及其职能部门更加重视专题询问事项办理工作，更好地发挥专题询问助推工作的作用。三是及时办结回告。“一府两院”及其职能部门对交办的专题询问事项办理结束后，应及时报告人大常委会。人大常委会也可要求“一府两院”及其职能部门定期报告办理工作，确保询问事项真正落实到位，维护好专题询问的严肃性，切实提高人大监督的实效性。海阳人大2016年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专题询问后落实询问意见的过程，就是这样一次久久为功、善作善成的生动实践。专题询问会议结束后，人大办公室根据常委会调查报告及委员和代表的提问，汇总整理了6大方面、共18条意见建议，向市政府转达了《关于转达全市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专题询问会议意见和建议的函》（以下简称“《函》”）。按照《函》的要求，市政府于12月底前，向市人大常委会书面报告了询问意见建议处理情况；次年3月，由分管副市长向市人大常委会会议报告了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工作进展情况。两个时间节点，对落实询问意见起到了明显的推动作用。市政府累计投资1.16亿元实施了南台水库和建新水库两大调水工程，日供水能力达7万方；投资3000万元实施了第二水厂扩容改造工程，设计日供水能力1万吨，有效增强了城市供水保障能力；累计完成乡村河道整治98条，开工骨干河道整治6条；查处非法采砂2起、拆除非法占用河道违章建筑2处；取缔盘石水库网箱养鱼1处，削减南台水库网箱养鱼38箱；对相关石材加工企业全面进行拉闸限电，并逐步予以取缔；对184处畜禽养殖污染源进行整治，规模以下养殖户大部分配备了粪污处理设施。一系列的整改措施有效地提高了城市饮用水源地的监管保护水平，保障了城区的安全、优质供水。从效果来看，饮用水源地保护专题询问以其实实在在的成效、真真切切的变化，得到了群众的广泛认可，“实施调水工程、为市民用水护航”事件还被全市群众评为“海阳发展十件大事”之一。

（作者单位：海阳市人大常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