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的不可能和每个人的可能性

石翔

5天时间，开了54个小时，将近2300公里，其中有超过一半是山路之后，终于从黄石国家公园的大山里走了出来，躺在盐湖城的酒店里看勒布朗·詹姆斯用一记45度角的三分，完成对乔丹季后赛得分纪录的超越。在黄石的五天，除了开车和睡觉之外，有限的信号和时间都一直在关注柯洁和AlphaGo的对决。

第一场，柯洁以中国围棋中最小的劣势四分之一子落败，但是了解过之前AlphaGo表现的同学都知道，它的可怕之處就是能100%赢你1目，绝不会选择99%赢你2目的行棋方式，所以那最后的四分之一子是柯洁和AphlaGo之间一道可不逾越的鸿沟。

在这场比赛之前，了解一些人工智能常识的人都知道以百分之百状态的柯洁根本没有胜算，一丝一毫的胜算都没有，经历了14个月之后，AlphaGo自我学习的盘数可能已经超过人类围棋历史上所有的棋局总数，有人估计它和九段选手之前的差距已经超过两目，甚至到了三目。这样看，校长对柯洁的嘲讽也在情理之中，作为实用主义者的代表，校长绝对不会做这种不可能尝试，但是柯洁不是校长，他只是一位棋士。

之前，很多传统体育业者，不认可电子竞技，很多程度上就是因为在电竞由于有了设备的辅助、程序的设计和过于复杂的规则，通过练习很多属于人的不确定性是可以被消除的。

像史蒂芬·库里这样的投手在对抗之下也无法在一个赛季里达到50%的命中率，剩下的一般是人的不确定性，并非规则的不确定性。而电竞中像“末日战车”这样的操作失误，只会被当做笑谈，电竞比赛很多变数来自于系统设置的概率。电竞的智力博弈也更多源于双方对于规则细节的熟悉程度，而不是像围棋一样在一条时间线上不断地寻求人的不确定性。

我们喜欢电竞比赛，更多的时候是源于在游走和对线、选位和布防、Timing和资源转化过程中属于人的想象力，喜欢这些人的不确定性，而不是系统强加上的不确定性。那是赌博，不是体育。

从这一点上来看，CS：GO这样的游戏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人的不确定性被很好的得以体现。随着电竞的发展，观众也会逐渐认识到这样的问题，系统强加的随机性其实是在伤害游戏本身，而如何让玩家可以在游戏中更多的发挥出人的不确定性将会成为开发者需要投入更多精力的部分。

人的可能性会让事情变得有趣、精彩、感动，甚至是惊叹，就像柯洁和AphlaGo的第二局棋，柯洁一度展现出了超越自我的强大实力，是AphlaGo几千万次的自我学习过程中都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我们没有必要怀疑DeepMind的创始人兼CEO哈萨比斯对于柯洁的溢美之词，柯洁一度超越了自己，像他自己在赛后说的一样，“我以为自己已经和胜利非常接近了”。这正是围棋规则之下，人的不确定性，就像一年前的Ti6决赛上，Shadow撤退中的敌法师回头跳上敌方高地的选择一样是一种人本身的超越。

可是这样的场面在电子竞技的比赛中并不算常见，即使灵光乍现在复杂的规则所带来容错性面前也无力改变局面。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看SKT和KT的比赛就像是两台AphlaGo在下棋，过程固然精彩，但是失去了人的可能性，比赛也就失去了灵魂，失去了让人惊叹和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们说人工智能固然强大，但是它始终满足不了人类类似的“游戏”需求，人的存在就代表了可能性，而人工智能则代表了不断提高的阈值。

还在看乔丹打球的勒布朗·詹姆斯肯定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超越乔丹的季后赛总得分。今天之前，我自己也从没有想过，连续五天超过11小时的驾驶之后，我还可以坐下心平静气的写文章，每一个人都渴望创造自己的不可能，让我们一起期待第三盘中柯洁还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