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激学说与中医疾病三阶段关系及中医证候的共性特点

黄柄山郝吉顺何玉信谢晶日杨常青Steven Aung吴本洪艾宗雄钟源

（美国加拿大中医证候研究协作组）

·综述·

应激学说与中医疾病三阶段关系及中医证候的共性特点

黄柄山1郝吉顺2何玉信3谢晶日4杨常青5Steven Aung6吴本洪7艾宗雄8钟源9

（美国加拿大中医证候研究协作组）

一、中医证病的研究与应激学说的关系

应激神经内分泌学是由Selye应激学说发展而形成的，是近20～30年来逐步完善而成的一门新兴的科学[1][2[3][4]。但是，它的内容较Selye应激学说已有脱胎性的变化，并进行了深化和扩展[5]。它不同于常规神经系统及内分泌学，它是符合应激系统特殊的临床表现发展而成。它几乎涵盖了全部机体的植物神经和全部内分泌系统。

应激反应（stress response）是指机体在受到一定强度的应激原（躯体或心理刺激）作用时所出现的全身性非特异性适应反应。

1936年由加拿大内分泌生理学家塞里（Hans Selye）首次在医学领域提出应激反应[6]，并为世人所瞩目。

这个理论的核心：

应急系统，含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及免疫系统的整体对外界致病因子的反应核心。

应激反应比较完整的过程，按Selye的理论是全身适应综合征G.A.S(General adaptation syndrome)即警觉期、抵抗期、衰竭期。

50%～75%的疾病，具备的非特异性反应及症状，即应激反应的表现，具有其共性，并分别伴随在特殊疾病的不同阶段。

我们经过研究分析中医的症候及理论与应激反应症状后，我们惊喜地发现二者有着密切的相同点。

我们研究中医证候的三个层次中第一层次基本症候，即中医的气血、阴阳的实证与虚证，有其共性特点，非为一种疾病专有，可见于几乎每个疾病。外感病的三个阶段，卫分、太阳病；气分，阳明、少阳病；营血、三阴证（太阴、少阴、厥阴），及外感热病三个阶段的纲领病症状，属于外感发热病的共性症状既Selye所说的非特异性症状。

我们研究中医病的三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恰与Selye应激学说的疾病三个阶段：警戒期、抵抗期、衰竭期症状及病理生理基础相吻合。

最后根据我们研究症候的现代医学病理生理学基础，恰与应激反应的基础，应激系统（神经、内分泌、免疫系统）相吻合。以上的研究结果足以显示出中西医理论上结合的切入点。

至于西医特异性病的临床表现，如肺炎、溃疡病、肠炎等，有其现代医学基础故不难界定，这与中医的某些特异性症状相比，也可找出其特异性表现。

二、中医外感病三阶段与应激学说的关系

中医疾病依病因的分类有一、外感性发热性疾病。二、内伤性疾病。三、其他：不内外因。我们已就内伤病的症候，疾病的阶段性，进行了多篇报道，然而我们自93年即对外感性疾病就进行了阶段性的病程变化的文献研究，认为外感热病辩证的大型图表。根据我们多年临床观察及文献研究，认为外感性疾病具有明显的三阶段的变化，即内环境紊乱的警觉期（初期）抵抗期（中期）衰竭期（后期）变化[7]。

中医在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张仲景氏所撰写的《伤寒论》即是一部最早的最全面的传染性热病专书，且明确对这类疾病做了阶段性分类的总结，可称得起是该类疾病阶段性共有的规律性变化的发掘的创始人。较之加拿大学者Selye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的发现要早一千多年，经过唐宋元明清历代发展中医对热性传染病的观察及治疗取得了卓越的过程，在《伤寒论》六经辩证的基础上，叶天士清末创立了温病的卫气营血阶段性的学说，但在临床上观察到有阶段性变化且据此创立了中医相应的治疗的方药。为中华民族的繁衍昌盛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因为人类有史以来，有过多次传染病热性病大流行、大死亡，如鼠疫、天花、流感等，都曾在人类历史上记述了千百万人的死亡，而中国则常免于这样的灾祸，这多亏中医药学在防治这类疾病中起了重要作用。

加拿大学者Selye于其书中记述了1925年当他完成了基础课的实习时在示教室演示了几个最早期的不同的传染病的病人，教授很仔细询问并检查了他们[8]，我感觉和观察这些病人有舌苔或多或少有广泛的关节痛，食欲不振的肠道变化，多数病人有发热，精神萎靡。或有肝脾肿大，有皮疹等，很少有特别的表现来区别他们的诊断，从此开始他敏锐的发现了传染性热病的共性症状，以致后来他全面的临床观察提出了应激反应（内环境稳定破坏后的反应）。这学说后来在内分泌，神经系统病理生理领域获得了极大发展并在2012年7月9日google搜索stress syndrome 就有2460万余条，可见已引起世界医家的广泛关注，根据Selye's描写几乎所有疾病均分为三个阶段。

1.第一阶段 警戒期 (alarm syndrome)

第一次出现应激源时，在一个很短时间内，人体会产生一个低于正常水平的抗拒，内分泌的应激反应为分泌增加包括交感— 肾上腺质及皮质，有机体 fight战斗或 flight逃逸。引起人体肠胃失调、血压升高，人体会迅速做出自我保护性调节。如果防御反应有效，警戒就会消退，人体恢复正常活动。多数应激都会在这个阶段得到解决，属于短时应激反应。

外感病依据伤寒六经辩证，依作者临床观察属于太阳病，而卫气营血辨证应属于卫分症候，如病原继续进一步发展，则进入第二阶段。

2.第二阶段 抵抗期 (resistance stage)

如果机体不能控制各种因素的作用，或者由于第一阶段的反应没能制止，而使应激仍然持续，那么人体需要全身性的动员。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以抗拒减少而告终的。反应减退而皮质反应分泌增多，代谢升高、炎症及免疫反应减弱，胸腺、淋巴组织缩小。抗体表现出适应、抵抗能力的增强。但同时防御贮备能力的消耗 ,对其它应激源的抵抗力下降。身体会出现更严重的症状 ,这一阶段的抗体各系统变化多端，比较漫长，内分泌。植物神经多变且复杂临床变化多端

相当于伤寒六经辨证之少阳、阳明证阶段，而相当于温病辨证之气分症候，临床上正邪相争而热性传染病在这一阶段充分表现出来。

3.第三阶段 衰竭期 ( exhaustion stage )

如果应激源非常严重，那么人体便会进一步耗尽已然贮存的能量，同时应激反应减退，器官功能衰退甚至休克、死亡。一切疾病末期，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机能衰竭。

本阶段相当于伤寒六经辨证太阴、少阴、厥阴阶段而卫气营血辨证之营血阶段。

外感热病是感受外邪引起的疾病，属广义伤寒之范畴。如《素问·热论》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难经·五十八难》也指出：“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其所命名不同，”《温疫论》曰：“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气间别有一种戾气所感”，“疫气者亦杂气中之一，但有甚于它气，故为病颇重，因名之疫气。”由此可见， 外感热病( 伤寒) 是指感受六淫,疫疬等外邪, 引起的一切发热性疾病的总称。

如第一阶段，如《伤寒论》中太阳病的提纲：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1.太阳中风证：以发热, 汗出，恶风，头项强痛，脉浮缓等为临床表现。2.太阳伤寒证：恶寒发热,无汗而喘,全身疼痛，脉浮紧等为主要临床表现。3.表郁轻证：面赤，发热恶寒，身痒，脉微或脉缓为主要临床表现。卫分证：常见于外感热病的初期，是温热病邪侵犯肺与皮毛所表现的证候。因肺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能敷布卫气达于周身体表，与皮毛相合，主一身之表，肺上通喉咙，在体合皮，其华在毛，开窍于鼻，因而卫分证候属表，病位浅。临床表现为发热微感风寒，口微渴，咳嗽，脉浮数，苔薄白，舌边尖红等，然后根据不同的季节的湿病如风湿、暑湿、湿温、秋燥等，又表现稍不同。《伤寒论》中太阳病，风寒之邪侵袭肌表，与人体正气抗争于表，出现发热恶寒等症状。这一阶段作为Selye观察的所有热性传染病的初期非特殊症状为共性特点。

第二阶段，如《伤寒论》少阳病提纲：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以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 心烦喜呕，口苦咽干， 目眩，苔白，脉弦细或沉紧等主要临床表现。阳明病提纲：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1.阳明经表之证：以额头疼痛，缘缘面赤，目痛鼻干，夜卧不宁，发热恶寒等临床表现。2.阳明热证：以身大热，汗大出，口大渴，苔黄干燥，脉洪大等为临床表现。3.阳脏实证： 以潮热，谵语,胀满痛拒按，手足蕺然汗出，大便硬，舌苔黄燥，脉涩实有力等为临床表现。气分证：是温热病邪由表入里，阳热亢盛的里热证候。多由卫分证转化而来，病位较深。临床表现常见：高热不恶寒，口喝，苔黄，脉数等。这一阶段临床表现充分显示正邪剧烈相争，经过相当长时间坚持或转愈或病情进一步恶化。

最后阶段为衰竭期，涉及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功能衰竭。伤寒进入三阴证：如太阴病：腹满时痛，喜温，喜按呕吐，腹泻，不欲饮食，口不渴，舌淡苔白，脉沉。少阴病：脉微细, 但欲寐。厥阴病： 消渴，气上冲心，心中痛热,饥不欲食, ，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末期伤寒证多为感染,内分泌腺功能减退，手足逆冷，重者甚至有休克，及微循环障碍。卫气营血辨证为营血证，营分证：为温热病邪内陷营阴的深重阶段，病位多在心与心包络。以营阴受损，心神被扰为特点。临床常见发热夜甚，口不甚渴，躁扰不宁或谵语，斑疹隐隐, 舌红无苔, 脉细数等。血分病：为邪热深入血分而引起耗血动血的证候，是卫气营血病变的最后阶段，也是温热病发展演变过程中最为深重的阶段，为营分病进一步发展。累及脏腑，以心、肝、肾为主。临床常见身热，躁扰不安，或神昏谵狂，吐血，衄血，便血，尿血，斑疹密布，舌质深绛，脉细数等。温热病：则多为传染病，末期肾上腺功能衰竭，或出血。

中医外感热病的阶段性非常明显。饶有兴趣的是中医外感热病的三阶段，卫分，太阳病；气分、阳明、少阳病；营血、(太阴、少阴、厥阴)，及外感热病三个阶段的纲领病症状，属于外感发热病的共性症状既Selye所说的非特异症状。为了方便读者更加直观了解，兹列表以示伤寒及温病辨证之关系。

应激反应阶段初 期中 期末 期伤寒太阳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阳明、少阳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少阳之为病，口苦，咽干，目眩也。三阴病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中结硬。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温病卫分发热，微恶寒，头痛，口干，咽痛，舌尖红，脉浮数等气分身体壮热，不恶寒，反恶热，汗出而热不解，舌红，苔黄，脉数。营血营分：身热夜甚，口干而不甚渴饮，心烦不寐，甚则神昏谵语，或见斑疹隐隐，舌质红绛，脉象细数。热闭心包者，症见身热灼手，时时昏谵，或昏愦不语，舌蹇肢厥，舌红绛，脉细数。血分：身热，躁扰不安，或神昏谵狂，吐血，衄血，便血，尿血，斑疹密布，舌质深绛，脉细数

三、中医内伤病与应激反应的关系

我们已就内伤病的症候疾病的阶段性进行了多篇报道，就此不再详述，具体请参考相关的文献。

四、中医与应激学说结合的方法与展望

应激学说的临床表现并不系统，且缺乏三个阶段症状及体征的全面概述而中医症候则补充了它的不足。尤其是在中医临床治疗方面，如中药、针灸、气功等则打开了应激反应的大门。应激反应系统与中医基础理论及症候的结合讲对古老神奇的中医理论加以科学的内涵与释义。而且中医伴随现代医学的进步与发展，能更好的反映出一般人类的疾病规律，从而大大提高患者的治愈率与医疗质量，因而应激反应系统与中医的结合将起到重要作用。

[1] StratakisCA,ChrousosGP.Neuroendocrinologyandpathophysio logy of the stress system. Ann N Y Acad Sci 1995;771:1-18.

[2] Johnson EO, Kamilaris TC, Chrousos GP, Gold PW. Mechanisms of stress: a dynamic overview of hormonal and behavioral homeostasis. Neurosci Biobehav Rev 1992；16:115-130.

[3] Habib KE, Gold PW, Chrousos GP.Neuroendocrinology of stress. Endocrinol Metab Clin North Am 2001;30:695-728.

[4] Masatoshi Tanaka, Masami Yoshida et al. Noradrenaline systems in the hypothalamus,amygdala and locus coeruleus are involved in the provocation of anxiety: basic studies.Eur J Pharmacol 2000；405:397-406.

[5] 沈鱼村.神经病学[M].第2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1990.

[6] Selye.THE STRESS OF LIFE.New York.The McGraw-Hill Companies,Inc.1984:Preface to the revised edition.

[7] 黄柄山,沈明琛，王超群.应激反应与中医症候[M].哈尔滨：黑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2005:99-101.

[8] Selye. THE STRESS OF LIFE. New York. The Mc-Graw - Hill Companies, Inc. 1984: 33.

（2016-03-18 收稿）

1原黑龙江中医学院博导、中国及美国教授

2博士、教授全美资格鉴定考试委员会委员、美国中医学会主席

3教授，全美中医资格鉴定考试委员会委员

4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专科带头人

5日本神经精神病学博士，美国中医教授

6加拿大教授，世界自然医学基金会主席

7美国博士研究生

8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研究生

9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