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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男

2016-10-27李涵云生

曲艺 2016年9期
关键词:宫保鸡干嘛耳聋

李涵 云生

乙 感谢您的掌声,您的掌声就是我们演员的一针兴奋剂。

甲 (打哈欠)

乙 我们都很年轻。

甲 (伸懒腰)

乙 尤其我身边儿这位还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

甲 (蹲下)

乙 起来!干嘛呢?咱这是在台上!

甲 嗯。

乙 咱演出呢。

甲 啊。

乙 怎么啦你这是?

甲 困。

乙 昨儿晚上干嘛去了?

甲 睡。

乙 睡醒了呢?

甲 玩。

乙 玩儿累了?

甲 睡。

乙 睡醒了?

甲 玩。

乙 玩儿累了?

甲乙 睡!

乙 一字儿一字儿蹦啊!

甲 累。

乙 大学生都你这模样儿啊?

甲 对。

乙 下课啦!

甲 好!(蹿出去)

乙 回来!这你也来神儿了,你平时上课就这样啊?

甲 不赖我啊!每回一上课,我就看见了一颗巨大的安眠药走进了教室。

乙 老师成药片儿了?你平时就不能好好听听讲啊?

甲 (不耐烦)我怎么不听啊,我认真的程度都让同学们感到惊讶。

乙 是啊?

甲 都问我:你今儿怎么这么认真啊?咳,这不手机玩儿没电了嘛!

乙 上课就玩儿手机啊?

甲 你嚷什么啊?现在从中学到大学,谁不玩啊?你一看对方的回复就知道他上的什么学!

乙 怎么分辨啊?

甲 中学生怎么聊啊?先不聊了啊我上课了。

乙 哦,那大学生呢?

甲 先不聊了啊,我下课了。

乙 这都什么学生啊!

甲 不说了我先睡会儿。

乙 别睡了,你就不能精神精神啊?!

甲 不行不行,困了就得睡,我们教会有规矩啊!

乙 教?什么教啊?

甲 回笼觉。

乙 什么?

甲 回笼觉。

乙 那咱俩拉拉手吧。

甲 您也回笼觉?

乙 我睡懒觉。

甲 起哄……

乙 哪儿有回笼觉啊?

甲 我们有教歌儿你没听过吗?我就在床上睡着,你们谁都别来叫我,哪怕是地震火灾还是核辐射,我也死在床上别管我!(《黄土高坡》曲调)

乙 合着你的生活就是睡?

甲 子曰: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靠捧哏)

乙 起来!

甲 不是我不想起啊,关键我每天起床的时候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俩手往前伸的时候就觉得腰疼。

乙 这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啊?

甲 穿裤子啊。

乙 走!我这儿还比划呢。这年轻人哪有成天像你这样的,你这就是懒。就知道睡,你出去活动活动不行吗?

甲 我活动活动不就完了吗?

乙 你这踅么什么呢?

甲 看看同学们的校园生活啊。你看你看,前面这女同学,这女同学真好看,大高个儿,大长头发。

乙 合着就为看姑娘来了。

甲 旁边那是他男朋友啊?甭问,富二代!

乙 为什么呀?

甲 你瞧他长这模样,没钱能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乙 咳,这男的长什么模样啊?

甲 别的不说,就看那脸——

乙 脸怎么了?

甲 大啊。别人那是脸,他这个l-i-a-n脸——(再抻长一些,辅以动作表现夸张)

乙 这得多大个儿啊?

甲 就他这脸啊姚晨一口亲不完,马云撒钱铺不满,刘翔十秒跑不尽,汪峰头条登不全啊!

乙 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只有土豪才能找着漂亮女朋友啊,没准儿人家是个暖男,女孩就喜欢会心疼人、体贴老实的。

甲 呀呀呀呀,你太单纯了。

乙 这怎么说话呢?

甲 是。不是所有女生都物质。大部分女生还是善良的,心灵手巧,富有爱心。

乙 对。

甲 喜欢小动物,什么路虎啊,悍马,捷豹,天猫……

乙 咳,这是小动物啊?照你这么说有对象的就得是有房有车的土豪!

甲 有车有房那哪儿够啊?当代土豪有四大特点:1.iphone不买合约机;2.网购不等“双十一”;3.要喝酸奶只舔盖儿;4.辣条儿连吃一星期。

乙 你就琢磨这个啊!

甲 那女的我也琢磨啊!你怎么知道这女的是不是真的好看?

乙 这一看还能看不出来?!

甲 这就看出来啦?要我说以后找女朋友先带她游泳。

乙 干嘛去游泳啊?

甲 看身材,胖不胖一目了然。

乙 还有吗?

甲 看素颜,在水里什么粉底啊BB霜全都不复存在。

乙 倒是有道理。

甲 还有最重要的呢,看她会不会游泳。

乙 要会呢?

甲 下去!

乙 不会呢?

甲 给她教会了再让她下去。

乙 干嘛非得会游泳啊?

甲 那她以后就没法儿问,如果她和我妈掉水里我先救谁了。

乙 好么,净琢磨这个了。那这回你可以问她了?

甲 啊?男的问,那哪儿敢哪?

乙 这有什么不敢的!

甲 那就得这么问了:亲爱的,我跟你妈要同时掉水里……乙 问她怎么办?

甲 你是先焗油还是先烫头啊?(傻笑)

乙 瞧你这点出息!你也就是瞎琢磨。就冲你这模样,你也找不着女朋友。

甲 谁没有啊,我就是懒得跟你说。

乙 你这样儿的还有女朋友哪?

甲 咱也是帅小伙儿啊!

乙 谁家姑娘这么倒霉啊?

甲 我就烦那女朋友,跟你说,就我家冯犯疯太……

乙 你等会,你女朋友叫什么?

甲 冯犯疯啊。

乙 什么名字啊这是?

甲 你不知道,她姓冯,没事儿老数落我,一激动就犯疯,我给她起名就叫冯犯疯。

乙 好嘛!我跟你说,就你这天天游手好闲什么都懒得干的谁都得数落你。

甲 那能赖我吗?那天跟我急了:我告诉你庄耳聋……

乙 等会儿,你叫什么?装耳聋?

甲 你不知道,每回她一唠叨,我就不爱理他,我就装听不见,她就叫我庄耳聋。

乙 瞧这两位都什么名字!

甲 (冯)瞧你懒的,人家说油瓶子倒了不知道扶就是懒了,你呢?别说油瓶子倒了你不扶,恨不能你倒了让油瓶子把你扶起来!你还别说为我做什么,就说你自己!你宿舍那床单从开学你妈来学校给你铺上,到现在都快毕业了,你换过吗?人家有盘核桃的,有盘橄榄子儿的,你可倒好,天天盘床单玩儿啊你!上回你们同学用你这床单包了一个瓶子去电视台参加鉴宝,到那人家把瓶子砸了,愣是把你这床单留下了,三个专家看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看出来这是哪个朝代的!

乙 这床单得什么样了?

甲 (冯)还有你那袜子,你脱下来倒是洗洗啊,就往那一扔,一个个的都能站着!最可气的你还给搭在暖气管子上,一进你们宿舍那都什么味儿啊?!那袜子拿下来都跟衣裳钩似的,贴墙上就能挂衣服!你看人家小丽的男朋友让干什么干什么,你再看你,我也不用你照顾我,你自己的事儿都干不好!上回我让你去图书馆占个座吧,你说明儿再说;让你写写作业吧,你说明儿再说;最可气让你看看几点了,你还说明儿再说!明儿我用的着找你吗?

乙 就没你这样的!

甲 你知道什么啊!我是她说的那样吗?我是懒得跟她拌嘴!我怎么没管过你啊?上次你发烧,告诉我就想吃雍和宫那的宫保鸡丁,我去了没有?俩小时啊!我走着去的。

乙 那还真不含糊!

甲 (冯)我呸!

乙 你朝那边呸去!我招谁惹谁了?

甲 (冯)你不说时间我就信了,俩小时?

乙 离得远呗!

甲 (冯)咱学校在北新桥,俩小时别说雍和宫了,你都到克林姆林宫了。

乙 嚯。

甲 (冯)怎么着是你买回来的,我就吃吧,一吃我更生气了。

乙 怎么啦?

甲 (冯)这一看就是门口饭馆的宫保鸡丁。

乙 你怎么知道的?

甲 (冯)别人那叫宫保鸡丁,你这叫葱炒花生啊。

乙 没肉?

甲 (冯)我是发烧,是鼻子堵得慌,你真让我通气啊?!

乙 全是葱啊!那你这俩小时干嘛去了?

甲 这不觉得时间来得及,我上网吧打了会儿游戏嘛。

乙 又玩儿去了?

甲 玩儿着玩儿着我突然间想起来了!坏了,没给我女朋友买宫保鸡丁呢?

乙 这才想起来——

甲 我怎么能这样啊,我太不是东西了。

乙 就是!

甲 玩儿游戏怎么能分心呢!

乙 去!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甲 你说这能赖我?每天我这么忙,冯犯疯还说我她说的话我都不听,跟她装耳聋,要不是冯犯疯犯疯非让我买雍和宫的宫保鸡丁,我能装耳聋买门口的葱炒花生吗?就算我装耳聋买了门口的葱炒花生不是雍和宫的宫保鸡丁也不至于冯犯疯犯疯啊。让您说是冯犯疯犯疯埋怨我装耳聋买的门口的葱炒花生不是雍和宫的宫保鸡丁,还是我装耳聋说买的雍和宫的宫保鸡丁其实是门口的葱炒花生逼得冯犯疯犯疯,到底是我耳聋还是她犯疯?!!

乙 你犯疯!你有背的功夫你都去一趟了。

甲 (冯)我就说你两句你瞧你这一套一套的。

乙 就该这么说你。

甲 我是懒得跟她拌嘴,惹不起我躲得起,周末我回家歇两天吧。刚一回家我妈还问我哪,周末怎么不去约会啊?

乙 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甲 约什么会,我困着呢。(妈)一回来就睡啊,没瞧见水池里泡着碗呢?你就不能帮我洗了?

乙 帮家里干点活吧。

甲 困着呢,睡醒了洗不得了吗,又不耽误您晚上做饭,说着话我到厨房一看,这一水池子碗,我说:妈,这一池子碗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妈)啊,上回你走了泡上的。(庄)那都多少天了?怎么没臭了啊?(妈)你以为我跟你那么懒啊?就为等你回来刷,我天天给这池子换水。

乙 嚯!合着就等你回来洗呢?!

甲 等会儿再说,我眯一会再洗,不行了,受不了了!说着话,我嗞溜就进屋了。

乙 你就懒吧你。

甲 往床上一躺这个舒服。哎!(伸懒腰)给我一种闹钟,永远不叫我起床;给我一张试卷,分数天天涨;给我一份真爱,在那大学的时光;给我一个丈母娘,不要车和房……(《套马杆》曲调)

乙 我见过懒的,可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整天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都大小伙子了,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以后你可怎么办!你家里人怎么指望你?(甲开始打呼噜)又睡了?!听着!

甲 我听见了,可是你说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乙 只要你想改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甲 得嘞。我听您的,不再懒了,不出一个学期我成为我们学校进步最快的学生,所有科目成绩优异!

乙 这就是进步。

甲 老师想让我代表系里在全校演讲,分享我刻苦学习努力提高的经验。

乙 应当宣传宣传。

甲 第二天我就去了,在礼堂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我是滔滔不绝侃侃而谈分享我的经验,台下掌声雷动啊,我女朋友激动得热泪盈眶。那天我妈也去啦,听了我的演讲特别的激动啊,走上台来张开双臂——

乙 给了你一个拥抱?

甲 给了我一巴掌。

乙 怎么打上啦?

甲 (妈)别睡啦,给我洗碗去!

乙 做梦哪!

点评:

《困男》是一篇大学生写的作品,这段相声极具讽刺色彩,对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人给予了深刻的揭示和无情的鞭挞,是一篇不错的相声作品。前一段时间有人大谈特谈现在失去讽刺功能的尴尬,其实这是外行人的一种误解,近些年的相声作品讽刺性还是挺强的,比如回想、路遥的《财从天降》讽刺了一个想成为富二代坐享其成的人;嘻哈五虎在北京喜剧幽默大赛上表演的《金牌调解室》《开会请关机》,李寅飞、叶篷的《大话鲁迅》,笑动百华相声剧场吉祥、如意表演的《吉祥小百科》……都是近些年很接地气、很犀利的讽刺作品。《困男》的作者李涵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在校生,他很年轻但是对相声的理解和创作中的一些技法掌握得还是比较娴熟的,比如作品中绕口令的设置,歌曲(歪柳)的设置,给要刷的碗换水的设置都体现出作者对说学逗唱的深刻理解,他懂得调动各种手段丰富观赏兴奋度避免审美疲劳,从这个意义上说,李涵的创作开窍早、有灵气,值得肯定!但是很多捉襟见肘的地方也是一目了然的,比如结尾做梦的桥段显得仓促且陈旧没有新意,甚至把本身时尚的话题搞得有些迂腐。我们知道以做梦为结局的传统相声《梦中婚》最为巧妙,现代作品大多是套用这个模式但普遍缺少原版的智慧和恰如其分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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