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羌的爱情与米兰国的夕阳——新疆蚕业及丝绸之路考察报道(三)

向仲怀　陶 红

(1.西南大学家蚕基因组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2.西南大学新闻传媒学院，重庆　400716)

若羌的爱情与米兰国的夕阳
——新疆蚕业及丝绸之路考察报道(三)

向仲怀1陶 红2

(1.西南大学家蚕基因组生物学国家重点实验室；2.西南大学新闻传媒学院，重庆400716)

进入塔克拉玛腹地后，绿草越来越少，伏地而长的带刺植物就是著名的骆驼刺，偶尔有几株矮矮的白杨与瘦弱的沙枣树在风中摇曳，夹杂着粗砺石子的沙堆越来越多，表皮有水波纹路的沙丘越来越大，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天空逐渐变得灰蒙蒙一片，一直伸向茫茫天际，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进入到这样的环境，一种对自然的敬畏油然而生。正因如此，沙漠才能尘封远古的故事，给数千年以后的我们还原鲜活的情景，让我们感叹人类世界原来亘古未变，既充满感天动地的情爱与悲剧，也充满世俗的欢乐与嘈杂。而承载这种天地人文永恒内涵最好的代表就是木乃伊与古城郭。

越往沙漠深处，沙漠神秘的面纱也渐渐拉开。在若羌县文化馆简陋的房间里，我看到了4具近4千年前的成年木乃伊和3具小孩木乃伊。其中一个木乃伊久久地吸引了我，她只有23岁左右，死于难产，微微隆起的小腹显示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覆盖她的麻毡上还凝有许多黑色的血块。她的五官非常清秀，紧闭的眼睑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轮廓分明，脸颊丰满圆润，漆黑的头发从中间向两边分开，整理得一丝不乱，薄薄的双唇轻柔地闭合着，唇纹很细腻，但有些发白，显然是难产失血所致，原本红润的嘴唇，因闭合了4千年再也无法开启。4千年前的那一幕，会是怎样的一场刻骨铭心的疼痛？是谁失去了这可爱的女人，他悲恸的呼号在苍天下谁曾听取？他的爱情没有了，他去了哪里？

还有一个船棺放着一具男孩木乃伊，他约4岁左右，胖胖的脸颊和肉嘟嘟的下巴，小嘴仿佛随时会发出声音。伤心的父母给他制作了一件胡杨木质的船形棺材，用厚厚的麻布裹着他小巧的身躯，好像要把父母不尽的爱也裹进去。男孩身体四周也塞满了麻布，好像是怕冻着他，需要制造一个与他的温暖的摇床一样的环境。看着他们，我突然明白，人类其实早就充满着爱，毫无保留的父母之爱，生生死死的男女之爱，而木乃伊所体现的爱，就是证明。

米兰古城遗址在距若羌向东190km左右的地方，进入米兰古城需要特殊的向导和车辆，我们跟随向导进入了方圆5km左右的米兰遗址中心地带。米兰是公元3世纪到4世纪鄯善国旧城，这里曾是佛教高僧东行时居停的地方，所以佛塔和佛像非常多，1907年斯坦因抵达米兰时，这里还保存有大量的佛像图画，画像具有浓厚的健陀罗艺术风格。在米兰城堡遗址中，还发掘了大量的土蕃文木简和纸质文书，表明这里曾经是一个文化的中转要地。

在夕阳下登上米兰城堡墙头。远处是茫茫沙海，那是通向另一座古城的道路，在城墙下面，曾经有众多的百姓在此繁衍生息，眼前的许多小土堆曾是生活于斯的军民安生之所。据说米兰国鼎盛时期居民达一万四千之众，你完全可以想像这里曾经的人欢马嘶。城堡有宽阔的城门，由红柳夹泥筑塑的城墙，城墙旁边还有一个直径达1m多的红柳根，那必定是一棵枝叶繁茂的高大红柳，像卫兵一样守住城门。可以推想，米兰国曾经是塔克拉玛沙漠中的一颗耀眼的城池。

夕阳的余晖涂抹金红色的城墙，望着茫茫沙漠，拉箭开弓、决胜千里的雄心油然而起，你仿佛可以完全控制这巨大空间的沙漠领地，而你就是将军，你就是国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