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转型中的财税政策作用

□倪红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宏观经济部财政金融研究室，北京　100010)

倪红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部财政金融研究室原主任，研究员，研究方向为财政税收政策。

经济转型中的财税政策作用

□倪红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宏观经济部财政金融研究室，北京100010)

关于经济转型中的财税政策作用，当前集中表现在五个方面：第一，在当前的中国经济转型中，财税政策已经成为主导型的宏观政策。第二，财税政策正在全方位发挥作用。第三，财税政策虽然有空间，但是面临的挑战不可小觑。第四，需要把握好市场与政府作用的关系。第五，财税转型的改革任重道远。

一、财税政策已经成为主导型的宏观政策

现在经济下行压力很大，未来经济新常态，很可能经济的下行是一种主要的矛盾，而且是中期和长期的问题。面对中长期的问题，财税政策怎么办？当前应把财税政策作为主导性的政策。理由是，当前中国转型压力很大，现在最困难的是企业，财税政策本来就应该为企业成长发挥作用。美国和欧盟应对2008年由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和经济危机主要是用货币政策，而财税政策包括减税是为辅的。而且运用财税政策是很短暂的，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财税政策、减税政策就退出了，或者说减弱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西方国家政府的主权债务率比较高，所以，他们应对危机或者防止经济下滑的主要政策用的是货币政策。但是，当前中国不是这样，主要是中国的货币政策空间十分有限。一个最明显的指标是M2占GDP的比重现在已经超过了200%，金融风险在急剧积累。现在我们使用的货币政策空间这么小，应对企业的困难，只能用财税政策，事实上，也是在用财税政策。所以，采取积极的财税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是中国当前最好的选择。

二、积极的财税政策正在全方位的发挥作用

应对企业的困难和经济下滑的压力，比较明显的财税改革是营改增。营改增的主要动机并不是税制本身的调整，第一个目的是应对当前的经济下行压力，是为了缓解企业的经营困难，是为了调节产业结构。通过营改增把第三产业的营业税制度改成增值税制度，在这个过程中，基本上的政策布局是对小规模纳税人百分之百都降税。对金融来讲，通过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政府债务置换，财政把地方融资平台当中一部分或者是相当一部分对银行的负债由政府财政承担起来，政府置换实际上就是财政接过来了。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中有非常多的财税政策。也包括财税支持的政策，现在正在大量的布局政府引导性的资金。创新方面的政策，税收优惠政策也是非常广泛的，都是政府通过财政的引导资金，撬动民间或者是社会的投资。所以，我认为，财税政策已经在全方位的应对宏观经济中的一些问题。

三、财税政策仍有空间，但面临的挑战不可小觑

为什么说仍然有空间？是由于1993年、1994年财税体制重大改革之后，财政税收的增长和财政收入的增长都是超高速增长，大概年均15%到18%的速度在增长，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财政资金，这些财政资金有一些闲置了，所以，在应对经济下行压力的时候，还可以承担宏观调控的作用。但是，面临的挑战也不可小觑。宏观税负在2013年以后已经开始出现拐点，也就是税收占GDP的比重已经开始在下降。所以，财政赤字和债务规模在逐渐的扩大。这样就有一个担忧，它未来的情况会怎么样？我认为，大面积的和总体性的全方位的减税政策在短期之内是可以实行的，它有一个空间，作为中期也可以维持，因为债务率还是属于比较低的，就是政府的负债是比较低的。但是，如果企业的转型在短期和中期都没有到位，那么，减税政策、增加赤字和债务规模的政策，就有可能被长期化。一旦这种减税政策被长期化以后，中国的财政也会面临着可持续性问题，也会面临着西方国家现在几个主要经济体同样的问题，政府主权债务率过高，不得不停止或者减弱财税政策的动力。这个问题，是不可小觑的。国际的经验教训已经提示着这个问题。

四、创新体制，解决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解决好经济转型问题，还是要深化改革，就是要创新体制，解决好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调动市场的动力和市场的活力，调动企业的活力，促进企业的转型，才能够使得经济运行和政府的财政都进入良性的发展循环。当然，经济的转型对市场的要求本身是有客观性的，比如说，二产转成三产，税收只能起引导作用，最根本的是企业家的选择，就是企业家要退出不盈利的或者是过剩的产业，而进入新的产业，创造新的可盈利的产业，这是市场的要求，所以不能单靠财税政策。

五、财税的转型任重而道远

经过近40年改革开放以后，我们还有哪些改革任重道远呢？第一，我们的建设性财政已经转变为公共财政，这个已经基本完成，但是我们有三个转型还任重道远。比如说中央十八届三中全会指出的，我们要由间接税为主的税制体制逐渐的转向直接税为主的税收体系，我认为这个转型还任重道远。可以说，下一步个人所得税的改革、房地产税的改革，面临着非常多的问题，老百姓能不能接受、能不能意识到我们是用暗税转为明税，实际上是在促进财政的民主化，促进老百姓当家作主，促进纳税人意识的提高和对政府尤其是基层政府民主监督的提高，这种制度性改革的意识，我认为还任重道远。第二，政府间的关系，集权式的财政逐渐的向分权式的财政转变。这种转型来来回回，还有非常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所以它任重道远。第三，计划型的财政向真正的民主性财政转型，这个道路也非常艰难，也涉及到民主制度建设、法治制度建设和老百姓的接受。总而言之，在整个经济转型当中，我们的经济和政府财政的可持续发展，靠的是这种转型和改革，但是，这种改革又面临着很多困难。我们也要像“中国女排”那样，在艰难的情况之下要挺住、要坚韧不拔的向前走，不断的进行改革和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