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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岁,带着汤圆上路

2015-12-19夏风文琼

时代报告 2015年12期
关键词:速冻汤圆冰淇淋

夏风++文琼

1990年,他发明了中国第一颗速冻汤圆,开创了速冻产业的先河。1992年,他放弃了医院副院长的职务,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创业。从一个小作坊,到赫赫有名的三全食品有限公司,年过半百的陈泽民用知识、创新、坚持书写了中国食品业的奇迹。

抠出来的发明家

人到五十,孔子他老人家说过,这是知天命之年了。郑州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外科医生陈泽民抬首向天,却似乎参透了“天命”是两个沉甸甸的大字:创业。

那一年是1990年。陈泽民从人人尊敬的院长变成了个体户。“两个儿子都大了,以后结婚要买房子,婚礼也得体面些。我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感觉尽不到父亲的责任。”

囊中羞涩的陈泽民跟邻居借了一万五千块钱,拿一万二千块钱买了个冰淇淋机,三千块钱作为买原料的流动资金,在中州商场租了一个柜台,成立了一个冷饮部,卖软质冰淇淋。

感念于十一届三中全会带来的改革开放,陈泽民给冷饮部起名“三全”。怕影响不好,冷饮部是以岳母的名义经营的。“柜台的装修、水电的安装、机器的安装是我下班以后悄悄做的,连宣传用的卡通画也是我画的。”

当时的增稠剂使用的是明胶,用起来比较复杂,产能也不高。医生出身的陈泽民知道,海藻酸钠是最好的增稠剂,方便经济、营养丰富,就调整了配方。到了周末,陈泽民躲得远远地观察,发现买冰淇淋的人排成长队,其中不仅有自己的同事,甚至还有卫生局的领导。三个月后,陈泽民就赚回了成本。

陈泽民想引进上海热销的夹心冰淇淋,一打听,光设备就要十多万元,但这难不倒自小就爱搞发明创造的陈泽民。在医院工作的那些日子里,他曾利用业余时间将一台报废的X光机修复一新,还曾发明了医疗器械自动皮试机。所以,他一分钱没花,自己动手改造了原来做冰糕的盐水槽,顺利生产出来了夹心冰淇淋。捎带手的,又发明了二次速冻法。冷饮部用陈泽民自制的设备制作、批发郑州当时唯一的夹心冰淇淋,生意非常火爆。可是到了每年10月之后,冷饮业进入淡季,冷饮部几十个工人就不知道干什么好。加上国营大厂也开始生产夹心冰淇淋,陈泽民退出了这个市场。

拉着汤圆闯天下

退出市场之后,陈泽民也没有闲着。作为一个能做会吃的重庆人,陈泽民和爱人学会了做汤圆、米花糖等特色食品。回郑州以后,逢年过节,陈泽民夫妻都要做许多汤圆送给亲戚、朋友尝鲜。品尝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这时候,陈泽民想起来有一年冬天到哈尔滨出差,见当地人包饺子一次包很多,吃不完就放到户外冻着,于是他突发奇想:饺子能冻,汤圆应该也能冻,如若将自己家做的汤圆冷冻起来拿到市场上卖,肯定会受欢迎。而且冷冻可以解决长时间保鲜的难题。

3个月后,从原料配方到制作工艺程序,从单个粒重到包装排列,从包装材料到包装设计,从营养、卫生到生产、搬运等,陈泽民拿出了整体的设计方案,做出了中国第一颗速冻汤圆,并先后申请了速冻汤圆生产发明专利和外形包装专利。

1990年下半年,电视剧《凌汤圆》在中央电视台热播,陈泽民立即给刚刚研制出来的速冻汤圆起名为“凌汤圆”,并在第一时间注册申请了“凌”“三全凌”“三全”商标。

发明出市场上独一无二的产品,成功的大门向陈泽民敞开了。但是,如何让商家和客户接受?

下了班,年近五十的陈泽民蹬着三轮车开始推销产品。他拉着燃气灶和锅碗瓢盆,到市内的副食品商店,现场煮给人家品尝。

1990年12月底,陈泽民把速冻汤圆拉到了郑州市很有名气的一家副食品商场。商场负责人在尝了“三全凌汤圆”后,半信半疑地答应先进两箱试试。他又拜访了郑州市的几大商场,也争取到了“送两箱试试”的待遇。结果第二天,经理们就希望陈泽民能够长期大量供货。

那年春节前,陈泽民去北京开会,他带着速冻汤圆模型到了西单菜市场。经过耐心讲解,商场负责人同意进两吨来试销。结果会还没开完,商场经理就打来电话,让他以最快速度再送来5吨。

经过一年多的市场开拓,陈泽民认识到速冻食品将成长为一个庞大的产业,决定开始组建“三全食品厂”。当时,一套进口的速冻机需要1000多万元,国产的也得100多万元,陈泽民自然没有钱引进,他继续土法上阵,花了三十万,自己买无缝钢管,买涡轮风机,买铁皮,买泡沫板,自己组装了一个速冻冷库,在速冻冷库里头自己安装传送带。中国的第一条速冻汤圆土造生产线就这么诞生了,日产量达到30吨。至于厂房,则是公司员工自己拉着车,去拆迁现场搬砖回来自己盖的。

1992年下半年,陈泽民把生产管理交给家人,一个人开着一辆二手面包车,拉着冰箱、锅碗瓢盆、燃气灶,到全国各地现煮现尝地跑推销。在陈泽民看来,这是一段非常艰辛的经历。可就是用这种最笨的方法,“三全凌汤圆”在全国各地的市场迅速打开。各地的车辆带着现金跑到三全厂门口排队等提货。三全的冷库总是空空如也——还未及进库,汤圆就被等候多时的人们一抢而空。在济南甚至出现过让警察出面维持销售秩序的火爆场面。

看到这样的局面,最初不肯贷款给陈泽民的银行主动上门了。带着他们考察企业后,陈泽民招待每人吃了一碗几块钱的烩面。不久,银行首期信用贷款60万到了陈泽民的账上。行长说,看见你不乱花钱,就放心了。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个不要任何担保、任何抵押,单凭信任获得的贷款。如今,三全可以取得的贷款数以亿计,但陈泽民始终记得最初那60万:“一个企业,如果讲诚信,就可以得到金融的支持。”

陈泽民某次去焦作,发现当地一家销售商因为冷藏库停电,卖的三全凌汤圆都裂口了。当场决定全部回收,免费更换。“我的产品卖给你的时候是好好的,结果你拿去卖都裂口了,这不是砸我的品牌吗?我的品牌是靠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比生命还重要。做企业一定要把心放得平,不要刻意地想着赚钱,而要把产品做好,把人做好,当你越不想赚钱的时候,反而越能赚得到钱。”

对待竞争胸襟阔

由于市场形势良好,1995年前后,全国出现了大量仿制“三全凌汤圆”的企业。这时候,陈泽民审时度势,决定放弃对同行侵害自己专利的追究。

他说:“速冻食品是个技术门坎很低的行业,专利官司耗费精力得不偿失。中国的速冻食品业正处于起步阶段,仅靠一个三全是无法满足巨大的社会需求的。海外的速冻食品工业比我们先进得多,你能挡住身边的同胞,但挡不住别人登陆上岸,与其让海外企业长驱直入,倒不如本土同胞齐心协力,把市场迅速做大,在较短的时间里形成有一定抵抗力的民族速冻产业。而我要做的,就是苦练内功,永远保持领先的位置。”

也就是从1995年起,三全的发展速度明显加快,并且越来越快。1995年,三全被国家工商局评为“全国500家最大私营企业”之一;2004年,企业销售额为14亿元,列中国私营企业纳税百强第61位; 2008年三全在深交所上市。截至2010年度,三全重回行业第一。2013年,三全更是大手笔收购台湾第一大速冻巨头龙凤食品的全部股权,市场份额达到了35%。

回顾起三全的第一桶金,陈泽民认为,一个人创业的目标可以很远大,但都要从小处一点一点做起。“温州人为什么那么厉害,就因为不论是纽扣、拉链、打火机,还是皮鞋、马桶、厕纸,人家都能把它发展成一个大的产业。就连在街头擦皮鞋,温州人都能把它搞成一个个连锁店,创出一个大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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