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护花花草草，不是上课教出来的

陈立军

很多男孩子爱玩弹弓，我儿子也这样。吵着要，我也没多想，就买了一把给他。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安全起见，我给他用旧轮胎做了一些胶皮弹丸，并一再嘱咐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可以到小树林或田野里玩儿。好吧，儿子很听话，没伤人，但是，伤！鸟！了！

某天，儿子向我报喜：他打碎了好几个酒瓶子，并且可以把子弹打到喜鹊窝那么高了。我淡淡地说：不要打鸟窝，要不鸟就没处住了。可能说得太淡了，终于有一天，儿子又报喜：“爸爸你猜，我的弹弓水平到什么高度了？我今天打下来一只喜鹊！”

我把儿子拉过来，严厉地说：“学校老师是怎么教育你们的（把责任推给不在场的老师，有些不厚道哦）？要爱护动物，保护环境。给你买的书上都说不要猎杀小动物，你咋就不往心里去呢？”

儿子不服气：“不就是打死一只鸟吗，树林里的喜鹊有那么多！”

我更不服气：“一只鸟也是生命，残害生命就是不对！”

终于在气势上压倒了他，他不作声了，眼泪汪汪地退到一边儿。

这多欺负人啊，仗着人高马大就吼人家，有道理就讲道理嘛。再说了，想想三十年前，也曾有个野小子在野地里打过鸟，摸过鸟蛋哈。不过是痴长了几岁，略微多懂了点东西，稍稍体会到世间万物皆平等的意味罢了。好吧，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儿子上堂生命教育课了。

不过，到吃晚饭时，儿子先给我上了一堂。他指着餐桌上的鸡肉说：“还说不让我残害生命，你们天天吃鸡吃鱼要残害多少生命？”

我我我！你你你！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但我又离不开鸡鸭鱼肉，它们提供各种营养和口福给我，我也应该是满怀感恩的，可是我好像从来没这么想过，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番感悟，是被儿子教育的后话。而在当时，全是害羞害臊和愤怒。

心平气和后，我给儿子用布做了一些假鸟挂在树上任他打。他也不再打鸟，自己弄了一些塑料瓶子打着玩。只是，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聊聊“生命”这档子事儿。

天暖后，一家人去野外玩儿。看花红柳绿、草长莺飞，儿子很是开心，东奔西跑，乐此不疲。

忽然一阵清脆的鸟叫，两只小鸟从我们头顶飞过。儿子大叫：“快看，好漂亮的鸟！这是啥鸟啊？”可怜我不够博学，也不认识，不过没关系，等会回家上网！

儿子举着望远镜在树丛中搜寻着鸟，兴奋异常。不一会儿，他的调查报告出炉：这片树林中有近二十多只鸟，带颜色的有两种，别的都是灰的或黑的……

我忽然想到：谁都爱惜美的东西，从美的感受的角度切入，跟孩子聊聊生命，应该行得通。

回家后，我从网上找到了一个关于鸟的纪录片，跟儿子一起看。片中各种鸟儿尽显美丽身姿，或飞翔、或踱步、或戏水，看了让人爽心悦目。片中还记录了一段鸟妈妈艰难的觅食过程。窝里张着大嘴的鸟宝宝正焦急地等着妈妈回来喂食，而它们的妈妈却被湖水中的残网缠住了腿……儿子看到这里来了气：“下网的人太可恶了！”他显然受到了触动。本来还想上上课呢，现在感觉一切话都是多余的，对生命，只有感受是最重要的。

后来，我买来一只小仓鼠让儿子养。儿子很喜欢这个萌萌的小家伙，吃喝拉撒都由儿子精心照顾。儿子的作文中写过他养鼠的许多事，并且引以为豪。

可是好景不长，有天小仓鼠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小仓鼠的死，让儿子着实伤心了一阵，一直把周围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视为可欺负对象的他，这回面对生命的失去而有了很深的感触。只有亲自照顾过生命的人，才能真正体会生命的不易，才会尊重和理解生命。我们厚葬了小仓鼠。

儿子还是爱玩弹弓，但现在做了个专门的靶子打。他说，饮料瓶子要留下来给拣破烂的老奶奶，玻璃瓶也不打了，因为一地碎玻璃碴子会扎伤人，甚至于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