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的转变

夏清箭

参加工作的第二年，我带了四年级的班主任。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发现班上有一位女生阿芳（同学们都这样叫她）很“特殊”，她上课从来不发言，课间的时候，她总是靠在走廊的墙柱上，目无表情的注视着操场上做着各种活动的同学们，自已从来不参与其中，好象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行为尽显出孤独的个性。出于职业的要求，我先是找她来谈话，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无论我说了多少话，她都只字不语。职业的敏感让我感觉到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于是我充满希望地对该生进行了家访，希望从家庭环境中去了解和判断其性格形成的原因而对她进行转变。但意料之外的是在家访的过程中我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就是说，她在家中的表现与一个平常的孩子一样，完成作业，与父母交流，做力所能及的家务等等，家长也没有感觉到她的不同。

无奈！我只好把这个同学的情况与同事作了交流，但同事的意见对我的帮助也不大。面对这种情况，我只好把转变该生的做法放一放，一面专心于自己的教学工作，一面等待教育时机的到来。

我所任教的学校地处农村，夜晚经常性停电。但由于有住宿生，学校一般都组织住宿生晚上在教室自习，没有电的时候，让学生点蜡烛完成一些作业和做自己喜欢的事。

今晚的夜自习没有电！

自习铃响过后，我走进教室扫视了一下，发现有好些同学没有蜡烛，面前一片黑暗，坐在座位上小声说着话。同时我发现阿芳的桌子上也没有蜡烛，她的同桌虽然有，但并没有给她借光。这时我想到自己办公桌的抽屉上还有几段蜡烛头，于是回到办公室取来，分发给没有蜡烛的同学，一桌共用一段（那时学生的课桌是长条形的，一张桌坐两名学生）。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先把第一段分发到阿芳的面前，并动作示意她去旁边点亮。没想到她竟然坐着没有动，也没回答，也没伸手拿蜡烛。其他分到蜡烛的桌子都陆续点亮了。看到这个样子，我也没说什么，而是有意离开教室回避一下。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我重新回到教室，刚走到教室门口，抬眼之间，我就发现阿芳的桌子上亮着灯，而她在专心地写着作业。这虽然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但也确实让我意外，脑中不停在想：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我惊喜地看到，那个老靠墙柱的阿芳竟然与同学们一起在活动，并不时发出天真烂漫的嬉笑声。同事们也注意到了这点，问：夏老师，你是用什么方法让阿芳变了一个人啊！而我只能是含笑不语……

反思：这是一个真实的教育事件，这件事过去了近二十年，我一直难以忘怀，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是什么导致阿芳的改变。但我想自己的那段蜡烛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至于为什么起作用，我不得而知，也许是阿芳从中看到了老师的关心，也许……当时，为了不去打扰她的成长，我并没有找她来做这方面的后续谈话，直到现在，我都想与她完成这次后续交谈，但一直没有机会。这个教育故事也一直影响着我的教育教学生涯，对学生，真的要细心，要真爱，一次小小的、看似简单的教育行为，完全可能影响孩子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