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法律基础

戴凡++周勇

摘要：美国加州于2006年通过《加州应对全球变暖法案》（AB32）提出建立碳交易制度，并于2012年正式启动碳交易市场。法律法规在加州碳交易市场的运行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本文重点阐述了加州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法律基础与框架，包括碳交易制度的立法进程和法律依据、碳交易市场运行的法律规定、碳交易制度当前的法律风险和诉讼，并在此基础上对中国碳交易试点的法制建设提出可行性建议。

关键词：气候变化；碳交易；法律基础；加州

中图分类号：X196；D996 文献标识码：A DOI：10.3969/j.issn1003-8256.2014.02.005

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Cap and Trade）作为一项基于市场的温室气体排放控制措施，已广泛应用于世界范围内的应对气候变化行动中。欧盟碳排放权交易体系（EU-ETS）是目前涉及范围最广的，以减排温室气体为目的的排放权交易体系。作为加州应对气候变化2020目标的重要政策组成部分，加州碳排放权交易项目于2012年正式推行，是当前世界上最严格的地区层面温室气体排放权交易体系。从2006年通过《加州应对全球变暖法案》（AB32）提出温室气体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到2008年通过《界定规划》（Scoping Plan）明确具体减排措施和方案，法律法规在加州碳交易体系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立法角度来看，加州经历了40多年的空气污染治理法治化进程，制定了一系列完善、严格的空气质量管理法律法规，成为美国甚至全球治理空气污染的蓝本，这也为之后加州的温室气体减排措施提供了坚实的法律基础和借鉴。

从执法角度来看，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CARB）的成立和发展为加州温室气体减排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提供了良好的行政基础。当前的加州碳交易体系中，强制义务企业、温室气体种类、配额计算、分配、流转、抵消、报告、认证、监督和惩罚机制等都由加州法律予以明确规定，这为加州碳交易市场健康有序的运行提供了完善的法律依据和保障。

当然，加州碳交易市场的运行也存在一定的法律风险。目前针对加州碳交易的几项诉讼不仅涉及制度运行的程序问题，也涉及实体的法律问题，如低收入群体的环境利益诉求。

1 加州碳排放权交易的立法进程

1.1 AB32 产生的法律背景：加州空气污染治理与资源管理立法回顾

在空气污染治理与资源管理立法方面，加州长期走在美国乃至世界的前列，这为AB 32 的颁布和执行奠定了坚实的法律基础。

首先，加州的清洁空气法案及其相关立法活动成为美国以及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蓝本。从上世纪四十年代开始，加州就在清洁空气污染控制和质量标准上进行立法，这些法律法规涵盖了空气污染所涉及的主要部门如交通、电力、石油冶炼等， 对污染治理和公共健康保障做出了重要贡献，成为美国联邦《清洁空气法案》的主要参照范本，其汽车燃料标准和排放标准也相继被美国其他各州采纳。具体而言，加州率先在1947年通过的《空气污染控制法》（Air Pollution Control Act）确立在加州范围内进行空气污染分区治理的原则，为日后空气污染治理和质量管理的权责区分奠定了基础；1967年颁布《马尔福德空气资源法案》（MulfordCarrell Air Resource Act）提出在将加州机动车污染控制委员会（California Motor Vehicle Pollution Control Board） 和加州空气卫生局及下属实验室（Bureau of Air Sanitation and its Laboratory）合并的基础上组建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作为加州空气污染控制和空气质量管理的主要协调机构；1988年通过的《加州清洁空气法》（California Clean Air Act）提出了对加州之后20年的空气质量管理的法律框架，如图1所示。

图1 加州空气污染治理与资源管理立法回顾

（信息来源：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2014）

其次，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为加州应对气候变化的立法和具体行动打下了良好的行政基础。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最早的职能主要在于通过对机动车燃料使用标准和尾气排放标准的管理减少交通部门带来的空气污染。《美国清洁空气法》赋予美国环境保护局在联邦层面制定机动车燃油环保标准的权力，各州根据自身的规定再将这项权力赋予特定机构。在加州，该权力则由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行使。自1966年制定第一部机动车标准，到最近实行加州清洁汽车高级标准，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大力推行减排政策和提高汽车燃油效率标准，使得加州在机动车燃油标准上不仅比美国联邦标准更严格，而且也是当今世界上最严格的机动车排放标准。在过去的40多年里，委员会在空气资源管理领域的职能不断扩展，目前该委员会管理的项目涉及与空气质量相关的20多个领域，其中主要有气候变化、燃料标准、汽车尾气排放等相关的政策协调、许可与相关培训。 1当前的AB32 中涉及的几项重要减排措施都由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进行统筹与协调，这些项目包括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体系、加州低碳燃料标准、加州可再生能源标准（电力）以及汽车尾气排放标准和燃料效率标准。

1.2 加州应对全球变暖法案（AB32，2006）

AB 32 的全称为《2006加利福尼亚州应对全球变暖法案》（California Global Warming Solutions Act of 2006），是由州长Schwarzenegger签署的州级法律。AB 32首次将加州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以州法律形式确定下来，即到2020年温室气体排放达到1990年水平。AB32中提出由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负责制定加州温室气体减排的早期行动计划和和界定规划（Scoping plan）来指导加州的减排行动。

具体而言，AB32 规定了以下重点内容2：

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应对气候变化政策与行动中的法律地位

加州2020年温室气体减排的总体目标

确立温室气体排放报告的强制要求

指出在2010年1月1日前可执行的早期温室气体减排行动

采纳温室气体减排的市场机制：温室气体总量控制和市场交易制度

建立环境公平建议委员会

建立经济与技术促进委员会

1.3 界定规划（Scoping Plan，2008）

为了确保AB32中规定的2020年温室气体减排目标的实现，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编制了界定规划（以下简称“规划”），明确如何用最经济的方法，最大限度地激发技术减排潜力，从而实现2020年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这份规划于2008年12月12日正式通过，成为加州实现温室气体减排的具体行动框架。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规划中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行政和市场手段，包括清洁汽车项目、可再生能源配额标准、低碳燃料标准、以及二氧化碳总量控制和交易项目。碳交易项目是这项规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通过为碳排放制定阶段性的排放目标，以及为温室气体定价，来鼓励减排并促进创新，从而以最低的成本实现AB32的减排目标。

界定规划中对减排目标进行分解，制定了不同项目和措施的具体目标。 达到2015年的温室气体减排目标意味着减排量达到8，000万吨 （80 MMTCO2e）， 如图2所示，这一总体减排目标可以分解到不同的项目措施上。 其中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项目的减排贡献约为1800万吨 （18 MMTCO2e），仅次于可再生能源标准2200（22 MMTCO2e）万吨的减排贡献3。

图2 界定规划减排目标分解

（数据来源： 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2008 ）

2 加州碳排放权交易制度的法律框架

2.1 企业减排的法律依据

在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机制中，加州的法律对企业减排义务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在《加州法律法规汇编》（California Code of Regulations）第10章气候变化中第95800至96023条都是关于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机制的法律规定 （以下简称“碳交易法”）。

首先，该法第95810 和95811条对该法所覆盖减排的温室气体种类和企业范围做出了明确的界定：

第95811条中规定纳入碳交易机制的企业包括：

1）经营设施：包括水泥生产、发电、玻璃生产、制氢业、钢铁生产、石油提炼、造纸业等12种生产经营企业；

2）一级电力运输企业： 包括发电企业和电力进口商；

3）天然气供应企业；

以及液态石油、二氧化碳供应企业。”

在碳交易机制运行的第一阶段（20113-2014年）纳入了电力生产部门，覆盖了加州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的约35%；第二、三阶段（2015年-2020年）在第一阶段的基础上将纳入天然气、交通燃料、和其他燃料的供应企业，总共将覆盖加州温室气体排放的约85%。

其次，该法对碳排放总量控制与交易所涉及的企业履约方式、企业账户注册与保管、碳排放配额与预算、强制减排义务企业的履约要求、配额的分配与流转、抵消机制、以及加州碳市场与外部市场的对接等都做出了具体的规定。通过法律形式将碳市场机制可能设计的方方面面予以明确，为加州碳市场的运行提供了良好的法律基础。

2.2 配额分配、拍卖的法律规制

首先，根据加州碳交易法的规定，加州碳排放配额的分配方式主要有三种：其一是将配额免费发放给承担强制减排义务的企业（碳交易法第95870、95890、95891条），这是现阶段最主要的配额分配方式，具体分配方法有基于产品的分配和基于能源消耗的分配；其二是将配额免费发放给供电企业 （碳交易法第95870、95890、95892条），以避免由于碳交易带来的电费突增；其三是通过拍卖对配额进行有偿分配 （碳交易法第95910条），鼓励企业通过技术创新实现减排。此外，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还设置了预留配额 （碳交易法第95870条），用于调节碳市场价格的波动。

其次，配额的拍卖机制也在碳交易法中作出了明确规定 （碳交易法第95910至95914条 ）。配额拍卖每季度举行一次，对于拍卖的最低价格作出了$10美元的规定，并将考虑通货膨胀率每年提高5%。投资者所有的公共事业单位必须将其剩余的配额通过拍卖形式转让，且必须是以公众利益为拍卖目的。

2.3 抵消机制

首先，碳交易法允许企业按照指定程序通过积分抵消减排义务。根据碳交易法第95973条的规定，加州碳交易主要遵循4种抵消机制：美国森林项目抵消机制 （U.S. Forest Projects）、城市森林项目抵消机制 （Urban Forest Projects）、畜牧业项目抵消机制 （Livestock Projects）和臭氧层消耗物质抵消机制 （Ozone Depleting Substances Projects）。4所有抵消项目必须依据这4种抵消机制的规定来进行。

其次， 在一般抵消基础上，加州碳交易还认可早期行动积分（Early Action）和行业积分抵消（Sector-based Offsets Credits）的温室气体排放。早期行动积分用于鼓励那些自愿采取减排措施的企业行为，但要求所采取的减排行动发生于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行业积分抵消计划则用于鼓励在强制义务行业之外的温室气体减排市场机制，最具代表性的为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所致排放量联合国合作方案（Reducing Emissions from Deforestation and Forest Degradation Program， REDD）。

2.4 报告、认证与监督的法律规制

碳交易法第95850条对强制减排企业的上报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每一个减排义务企业都须遵循强制报告义务，并且企业有义务对其温室气体排放数据和记录保存10年。数据上报必须按照法律规定，通过加州的电子上报系统提交。与法律规定相配套，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编制了用于数据上报的培训材料，并定期开展相关培训活动，帮助企业能够规范的进行数据上报、充分履行它们的报告义务。

所有企业上报的排放量、抵消项目相关数据都必须通过公认的独立第三方认证，并得到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的认证。没有完整或及时上报排放量的单位将面临经济处罚，上报的节能量将被公示。

2.5 惩罚机制

根据碳交易法第96014条的规定，以下4种情形视为对碳交易规则的违反：

1）减排义务企业没有按照碳交易法第95856或95857的规定充分履行减排义务；

2）根据地95857条规定没有按时履约且超过45天；

3）所提交的报告及记录中涉及虚假陈述、隐瞒、掩盖重要事实、欺诈等情形的；

4）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向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真实、准确、完整的上报义务的情形。

碳交易法第96013条规定，对于违反碳交易规则的处罚由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根据《加州健康与安全法》第38580和42403 （b）的规定进行评估和决定。具体而言，如果一个减排义务企业没有在履约期内完成减排义务，可以被处以超出配额部分4倍的处罚；此外，如果该企业没有在处罚生效30日内履行义务，则将被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处以超出配额部分每个配额每45天25，000美元的罚款。 同时，根据碳交易法第96013条的规定，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还有权对减排义务企业的碳排放账户采取暂停、撤销、限制等措施。

3 加州碳交易机制面临的法律风险

加州的碳交易市场运行并非一帆风顺，在减排温室气体取得显著成果的同时，也受到了各界的质疑。这些质疑既有针对碳交易机制批准和执行的程序问题，也有针对碳交易机制涉及的实体正义问题，如低收入群体的环境利益诉求等5。为了更好地评估碳交易机制面临的法律风险，本文将目前加州碳交易机制运行中涉及的主要诉讼总结如下：

3.1 FED文件的不完整和环境影响评价不充分

一些环保团体认为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对碳交易项目的管理违反了《加州环境质量法案》（Californias Environmental Quality Act， CEQA）规定的相关程序。CEQA 对公共事业管理部门如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了实体和程序上的要求： “公共部门批准一个项目必须依据该项目的环境效应，一旦存在明显的负面环境效应，该部门应该同时考虑各种可替代的项目或减少该项目环境负面效应的措施。如果一个项目存在较大的潜在环境影响，批准该项目的公共部门则应该提交环境影响报告（Environmental Impact Report， EIR）”。加州资源局可以在州范围内赦免一些特定项目的EIR义务，但是这些项目仍应提交相关文件（Functional Equivalent Documents， FED）评估项目的环境影响。

尽管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2008年界定规划的附件J中提出了FED文件， 阐述了该机构将如何执行AB 32，但是在2009年6月的居民委员会诉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Association of Irritated Residents v. CARB）一案中，针对碳交易项目，原告仍然控诉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所做出的环境分析并不充分， 理由有两个：其一是碳交易机制的执行对低收入群体权益的伤害有失公平---一些温室气体的排放源，尤其是在低收入群体居住的区域，很可能通过购买配额维持甚至增加温室气体的排放；其二， 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没有对碳交易提出一个可行的替代措施，如碳税或者碳费， 这导致其提交的FED 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对等文件。

2011年5月20日，加州高级法院判决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所提交的FED文件以及其在碳交易机制的决策与执行上都存在滥用职权的情形：FED文件中没有足够地分析碳交易的可替代措施，并且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没有完全回应公众意见、完成环境评价程序和项目批准之前就开始了碳交易项目在界定规划中的执行活动。 法院判决在新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完成之前，加州政府停止一切和协调碳交易项目有关的活动。6

对此，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做出回应：一方面加速制定新的FED 文件来完善碳交易机制的替代措施，另一方面对州高院提起上诉。2010年10月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提出新的FED 文件，在环境影响评价的基础上对碳交易的替代机制进行了较完整的描述，基于这份文件加州高院撤销了之前所做出的法院命令。

3.2 碳交易机制市场运行违反AB32

1）抵消机制

2012年公民气候游说团体 （Citizens Climate Lobby）和地球儿童基金（Our Childrens Earth Foundation）起诉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碳市场系统中允许使用4种抵消机制违反了AB32 ，认为4种抵消机制作为碳交易市场之外的机制没有达到附加的（additional）减排要求7。 因为这4种抵消机制的存在，将鼓励企业通过自主减排之外的方式来履行减排义务，这就意味着这4种机制无法满足在正常经营模式基础上获得更多的减排效益。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没有违反AB32， 原告提出上诉，目前案件听证尚未进行。

2）拍卖机制

2012年11月加州商会（California Chamber of Commerce）起诉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认为首先AB 32并没有赋予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举行拍卖的权利，因为在AB32 中只规定了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可以收取用于项目行政管理开支的管理费用；其次即使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有权举行这样的拍卖，由此产生的拍卖收入也将导致非法税收，因为这样的税收没有获得2/3以上的投票通过，是违宪的8。2013年2月，太平洋法律基金会（Pacific Legal Foundation）代表Morning Star Packing 公司和一些小型企业也提出类似的诉讼。 2013年11月，加州高级法院判决认为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AB32中具有举行拍卖的权利，并且加州税收法律并没有在温室气体排放配额上做出拍卖限制。

3.3 低碳燃料标准 （Low Carbon Fuel Standard， LCFS）的执行错误

尽管在AB32之下，低碳燃料标准与碳交易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减排措施，但其设定的在2020年燃料温室气体排放强度下降10%的标准对加州范围内的减排活动都将产生广泛的影响。更为重要的是，涉及低碳燃料标准的法律诉讼都主要针对公共管理部门和法律执行过程，与碳交易机制密切相关。目前在联邦和加州层面的低碳燃料标准诉讼大都还在审理过程中，其中2013年7月加州上诉法院审理认为加州低碳燃料标准在执行过程中存在错误之处，并判决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改正这些错误，但2013年12月在联邦和州法院的相关判决中都认为低碳燃料标准可以继续执行。

4 总结

加州碳排放权交易体制作为一个州层面的地方温室气体排放交易体系，在很多方面都对中国当前开展的碳交易地方试点有直接的借鉴意义。

首先在立法上，加州碳交易制度的建立是以其健全的空气污染治理法律体系为基础，并且经历了长达多年的立法探讨、研究与论证，这一点值得中国学习和借鉴。 尽管中国7个碳交易试点（北京市、上海市、广东省、深圳市、湖北省、天津市、重庆市）都不像加州享有州层面独立且充分的立法权（在美国，州议会作为州的立法机关，行使独立的州立法权，立法权限包括管理州内的工商业，建立地方政府， 保护健康、安全、维护道德， 保护生命、财产和维持秩序， 批准宪法修正案， 举行选举， 改变州宪法和州政府等。我国宪法和地方组织法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本行政区域的具体情况和实际需要，在不同宪法、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前提下，可以制定和颁布地方性法规，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国务院备案 ）。试点省市中只有深圳市享有经济特区立法权，深圳市人大及其常委会和深圳市政府分别有权制定在深圳经济特区实施的法规和规章，在碳交易立法上，仍有两种方式值得努力：其一是从国家行政机关（国务院及其下设部门）通过行使行政立法权对碳交易的基本原则、基本运行规则、行政主管部门、处罚措施等基础且重要地位的内容进行行政立法，给碳交易试点的市场行为提供基本的法律指导和保障；其二是从地方立法上进行创新，充分利用地方人大的立法权限，鼓励地方人大及其常委对碳交易机制结合国家行政法规进行地方立法，以使得地方试点的碳交易市场活动有法可依。

其次，从加州的碳交易实践中不难看出行政机构的重要性。 加州空气资源管理委员会在加州碳交易机制的产生、发展、运行、修正中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协调和管理作用。 中国当前的碳交易试点主要归口于国家发改委和地方发改委的协调与指导，并没有专门的行政机构对碳交易规则的制定、执行到修正的全过程进行管理与协调 。 从行政机构的设置上，建立与发展一支碳交易与空气污染治理的专门队伍是中国政府值得考虑的一个方向。

再次，从法律风险上来看，尽管加州的碳交易项目几经研究与论证，在实际运行过程中仍然受到不少挑战与质疑，这些挑战与质疑的焦点集中在社会公平与程序正义两个核心问题上。 对此，中国在碳交易机制的进一步设计与改进中，应充分考虑碳交易可能带来的社会公平问题和在碳交易执行过程中的程序合法化问题，尽量避免由于制度设计缺陷给执行层面带来的可预见的困难。 当然，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加州碳交易制度从2012年正式推行至今也在不断的修改完善过程中，不论是对实体正义还是对程序正义的追求，都需要最大程度地保障公众对立法的参与和执法的监督。

注释 ：

1 Reducing Air Pollution—ARB Programs. http：//www.arb.ca.gov/html/programs.htm， accessed on 03-23-2014.

2 http：//www.arb.ca.gov/cc/ab32/ab32.htm， accessed on 03-23-2014.

3 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 2014. California Carbon Market Watch. p. 4.

4 http：//www.arb.ca.gov/cc/capandtrade/offsets/offsets.htm， accessed on 03-23-2014.

5 Information from 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2014. Public Document： Pending Litigation ---with Air Resources Board as a Party.

6 http：//www.velaw.com/resources/pub_detail.aspx？id=19531， accessed on 03-23-2014.

7 Superior Court of California， County of San Francisco， Department No. 613. Citizens Climate Lobby and Our Childrens Earth Foundation v.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January 25， 2013.

8 California Chamber of Commerce， et al. v.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et al.， Sacramento Superior Court， Case No. 34-2012-80001313； Morning Star Packing Co.， et al. v.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et al.， Sacramento Superior Court， Case No. 34-2013-80001464.

参考文献：

[1]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2008. Climate Change Scoping Plan： A Framework for Change. Sacramento， CA： CARB. http：//www.arb.ca.gov/cc/scopingplan/document/adopted_scoping_plan.pdf

[2]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Proposed Regulation to Implement the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Staff Report： Initial Statement of Reasons. 2010. http：//www.arb.ca.gov/regact/2010/capandtrade10/capisor.pdf

[3]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Cap and Trade Regulation Initial Statement of Reasons （ISOR）， Appendix J： Allowance Allocation， 2010. http：//www.arb.ca.gov/regact/2010/capandtrade10/capv4appj.pdf

[4]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Cap and Trade Regulation Initial Statement of Reasons （ISOR）， Appendix B： Development of Product Benchmarks for Allowance Allocation， 2010.http：//www.arb.ca.gov/regact/2010/capandtrade10/candtappb.pdf

[5] 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Cap and Trade Regulation Initial Statement of Reasons （ISOR）， Appendix K： Leakage Analysis， 2010.http：//www.arb.ca.gov/regact/2010/capandtrade10/capv4appk.pdf

[6] 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CARB）， Overview of ARB Emissions Trading Program， 2011. http：//www.arb.ca.gov/newsrel/2011/cap_trade_overview.pdf

[7] 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CARB）， Facts about Assembly Bill 32 Global Warming Solutions Act， 2013. http：//www.arb.ca.gov/cc/factsheets/ab32factsheet.pdf

[8] 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CARB）， AB 32 Cost of Implementation Fee Regulation， 2013.http：//www.arb.ca.gov/cc/adminfee/ab32coifactsheet.pdf

[9] California Air Resource Board （CARB）， Regulatory Guidance Document， 2013. http：//www.arb.ca.gov/cc/capandtrade/guidance/guidance.htm

[10]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Cap and Trade Regulation Initial Statement of Reasons （ISOR）， Appendix B： Leakage Risk Analysis for New and Modified Sectors， 2013. http：//www.arb.ca.gov/regact/2013/capandtrade13/capandtrade13isorappb.pdf

[11]California Air Resources Board （CARB）， Compliance Offset Program， 2013. http：//www.arb.ca.gov/cc/capandtrade/offsets/offsets.htm

[12]California Code of Regulation （CCR）， Title 17， Article 5， Subchapter 10， 2011.

[13]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 （EDF） and International Emissions Trading Association （IETA）， California： The Worlds Carbon Markets： A Case Study Guide to Emissions Trading， 2013. http：//www.ieta.org/assets/Reports/EmissionsTradingAroundTheWorld/edf_ieta_california_case_study_may_2013.pdf

[14]New York Times， 2011. “Offsets Could Make Up 85% of Calif.'s Cap-And-Trade Program，” August 8. http：//www.nytimes.com/gwire/2011/08/08/08greenwire-offsets-could-make-up-85-of-califs-cap-and-tra-29081.html？pagewanted=all （last accessed on February 5， 2014）

[15]Pizer， W. A.， Combing Price and Quantity Controls to Mitigate Global Climate Change.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85（3）， 2002， 409-434.

[16]Stavins， R.， A U.S. Cap-and-Trade System to Address Global Climate Change. The Hamilton Project， 2007. http：//ksgnotes1.harvard.edu/Research/wpaper.nsf/rwp/RWP07-052

[17]The Economic Observer， 2012. “Plans of Carbon Emission Trading Pilots – Allocating Free Allowances Every Other Year”， September 8. http：//www.eeo.com.cn/2012/0908/233303.shtml

（责任编辑：张 萌）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DAI Fan1.2，ZHOU Yong1.3.4

（1.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China Energy Group） ；2.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School of law；3.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Development of Shandong；4.Shando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Jinan 250014）

Abstract：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me under the Assembly Bill 32 is a key element in Californias comprehensive plan for reducing its greenhouse gas （GHG） emissions to 1990 levels by 2020. Law and regulations play a key role in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 This paper reviews the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n scheme and draws insights for Chinas pilots from various perspectives including the legislation history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the legal framework of program， and the legal risks in terms of litigations of the program.

Keywords： Climate Change；Cap-and-trade；Law and regulation；California

[14]New York Times， 2011. “Offsets Could Make Up 85% of Calif.'s Cap-And-Trade Program，” August 8. http：//www.nytimes.com/gwire/2011/08/08/08greenwire-offsets-could-make-up-85-of-califs-cap-and-tra-29081.html？pagewanted=all （last accessed on February 5， 2014）

[15]Pizer， W. A.， Combing Price and Quantity Controls to Mitigate Global Climate Change.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85（3）， 2002， 409-434.

[16]Stavins， R.， A U.S. Cap-and-Trade System to Address Global Climate Change. The Hamilton Project， 2007. http：//ksgnotes1.harvard.edu/Research/wpaper.nsf/rwp/RWP07-052

[17]The Economic Observer， 2012. “Plans of Carbon Emission Trading Pilots – Allocating Free Allowances Every Other Year”， September 8. http：//www.eeo.com.cn/2012/0908/233303.shtml

（责任编辑：张 萌）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DAI Fan1.2，ZHOU Yong1.3.4

（1.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China Energy Group） ；2.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School of law；3.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Development of Shandong；4.Shando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Jinan 250014）

Abstract：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me under the Assembly Bill 32 is a key element in Californias comprehensive plan for reducing its greenhouse gas （GHG） emissions to 1990 levels by 2020. Law and regulations play a key role in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 This paper reviews the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n scheme and draws insights for Chinas pilots from various perspectives including the legislation history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the legal framework of program， and the legal risks in terms of litigations of the program.

Keywords： Climate Change；Cap-and-trade；Law and regulation；California

[14]New York Times， 2011. “Offsets Could Make Up 85% of Calif.'s Cap-And-Trade Program，” August 8. http：//www.nytimes.com/gwire/2011/08/08/08greenwire-offsets-could-make-up-85-of-califs-cap-and-tra-29081.html？pagewanted=all （last accessed on February 5， 2014）

[15]Pizer， W. A.， Combing Price and Quantity Controls to Mitigate Global Climate Change.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 85（3）， 2002， 409-434.

[16]Stavins， R.， A U.S. Cap-and-Trade System to Address Global Climate Change. The Hamilton Project， 2007. http：//ksgnotes1.harvard.edu/Research/wpaper.nsf/rwp/RWP07-052

[17]The Economic Observer， 2012. “Plans of Carbon Emission Trading Pilots – Allocating Free Allowances Every Other Year”， September 8. http：//www.eeo.com.cn/2012/0908/233303.shtml

（责任编辑：张 萌）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DAI Fan1.2，ZHOU Yong1.3.4

（1.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China Energy Group） ；2.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School of law；3.Institut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Development of Shandong；4.Shando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Jinan 250014）

Abstract：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me under the Assembly Bill 32 is a key element in Californias comprehensive plan for reducing its greenhouse gas （GHG） emissions to 1990 levels by 2020. Law and regulations play a key role in Californias cap-and-trade program. This paper reviews the legal basis of Californian scheme and draws insights for Chinas pilots from various perspectives including the legislation history of California cap-and-trade program， the legal framework of program， and the legal risks in terms of litigations of the program.

Keywords： Climate Change；Cap-and-trade；Law and regulation；Californ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