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翔武的诗

∥张翔武

张翔武的诗

∥张翔武

张翔武，湖南安乡人。诗歌作品曾发表于《青年文学》《滇池》《边疆文学》《诗歌月刊》《诗刊》《星星》等刊物，现居昆明。

红莲花

从《中国十僧道外传》里

我知道了那个活佛

他会写诗，是个多情的喇嘛

偶尔从密道溜到人间

将倒满青稞酒的杯子变成水晶球

后来，他从西藏经过青海

在去京城的路上突然消失

后来，有人看见

他在雪山上，穿着僧袍

像一朵红莲花缓缓漂移

后来，那本书被丢进火堆

烟雾中飞出无数沉默的黑鸟

而今，关于他的书不断出版

他的信徒越来越多

不知为什么，我不想再看——

那本书已经烧掉

我心里残留微弱的火

失独

谁知道她怎么失去女儿

每天半夜在小镇上唱歌

歌声穿透墙和门窗

传进还没睡着的人们的耳朵

唯一的伴奏是腊月的风

快速，寒冷，饱含力气

想要冻结它们触碰的任何事物

这些身穿冰雪铠甲的军队

迈着大步，跨过空荡荡的街道

只有她看见没有尽头的队列

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照旧到处乱走，照旧大声唱歌

有时候，风住了

她的歌声变得清晰起来

仿佛一根快要淹死的树

从大水里挣出它的顶梢

夜宿金沙江边一个小镇

一些公鸡睡了，另一些公鸡醒来

开始歌唱，吵醒旅馆里的客人

在海拔两千两百多米的小镇

夜幕下群山涌起又隐退

天空像深蓝色的皮面

镶满了一颗颗铜纽扣，

北斗星相当好认，抬眼就见

光线是交流的方式

对视，要穿透漫长的黑暗

站在屋外，我想起一些人

也随时可见，而我却不知道如何接近

上梁

土砖火一样在瓦匠手里上升

追向冒出地平线的朝霞

房梁雕龙画凤，散着桐油味

沉浸于金黄之光

它被系上红绸

据说可以镇宅辟邪

拴在房梁两头的绳子

用力提起，向上，逐渐拉直紧绷

像几根琴弦

地上的人仰头大喊

高点啊，再高一点——

屋主笑着点燃鞭炮

爆破出糖果、饼干、花生

大人小孩围上去，弯腰哄抢

像一群鸭子雨后追啄蚯蚓

烟雾飘过墙头，房梁横在屋顶

仿佛它生来就该在这，承受雨水

还有腊货和种子的重量

责任编辑：王恒腾 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