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学研合作的深度整合研究

居晓琴，王富荣

（南通航运职业技术学院 管理信息系，江苏 南通 226010）

0 引言

近代以来，在社会发展演进中，教育、科技与经济之间的协调促进发展轨迹清晰地表明，每一次技术革新和经济变革都会带来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的大发展。当以知识经济为主要特征的新科技革命浪潮袭来之时，纵观世界各国，纷纷对传统教育模式之下存在的脱离社会生活、脱离社会实践的现象加以改造，促使教育与生产劳动的进一步结合，产学研合作的理念和实践在各国应运而生。教育同生产劳动、科学研究相结合成为近年来各国教育、科技和产业发展的一个世界性趋势，同时也已成为促进现代高等教育改革和发展的重要途径。

作为一种新兴的办学模式，产学研结合在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和运用不过30年左右的时间。从最初对于外国经验和模式的简单模仿，到今天逐步形成特色化、体系化的研究和实践，中国的产学研合作的发展使得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这是一种符合现代经济、科技与社会发展的历史潮流。它不仅促使校企各方的资源优势互补，促使双方的共同发展，而且更有利于培养全面发展的适应未来社会需要、具有创新能力的高级专门人才，最终促进社会全面、持续地向前发展。

在科学领域，分化和整合是科学发展中两种相辅相成的趋势。整合就是将零散的要素组合在一起，并最终形成有价值、有效率的一个整体。简而言之，整合就是要优化资源配置。就产学研的整合而言，就是要对不同来源、不同层次、不同结构、不同内容的资源进行识别与选择、汲取与配置、激活和有机融合，将这些既参与共同的使命又拥有独立经济利益的合作伙伴整合成一个系统，使其具有较强的条理性、系统性和价值性，并创造出新的资源以实现1+1大于2的效果的一个复杂的动态过程。换句话说，就是要在人才培养、知识创新、技术革新和生产发展等一系列环节进行资源的优化配置。笔者认为，要实现产学研合作向纵深方向的整合，可以考虑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1 文化整合

文化观念是指长期生活在同一文化环境中的人们，逐步形成的对于外部世界、自身以及人同外部世界关系的基本理解和看法。产学研作为一种新型的共同体，应该着力打造符合自身发展需求的文化理念，这就需要打破原有的产学研条块分割文化藩篱，进行深度整合。

从现代企业的发展层次上来说，其管理者和生产者大多都已经经历过高等教育，似乎不应该存在对于高校和科研院所文化理念的理解障碍。但事实上，企业从业人员作为曾经的学生在高校时接受的大多是教学文化，而对于科研模式和相关文化理念知之甚少。当他们踏入社会，成为企业从业人员时，企业文化对其熏陶可谓无处不在，尤其对于那些身处注重自身文化建设的企业中时，其思想认识和目标追求、管理模式和文化背景、风险意识和利益诉求等诸多方面都会与高校和科研机构所在文化理念上存在着巨大的矛盾和差异。反过来说，作为科研人员如果没有在企业一线工作的经历，或者欠缺产学研深度合作的机会，也往往对于企业文化缺乏相应的了解，对于研发中存在的挑战和机遇也会缺乏应对的灵敏度。

具体而言，应分析产学研各方面战略目标、文化理念与价值取向的差异性。高校文化倡导知识探索、思想创新开放；科研文化倡导实事求是、严谨务实；企业文化则倡导诚信、合作和创新。三者的差异性是明显的，有时严重影响了技术成果的转化。[1]在通常情况下，我们往往希望可以通过课程合作、项目研发以及市场推广等共同活动，不断弥合共同体内部成员的文化差异。但是学校与企业毕竟还是两种具有不同文化、不同功能、不同特色的实体，学校为企业服务，并不意味着学校就要办得像企业，而是要通过职业培训，使学生在走上工作岗位上时不仅仅可以适合岗位的要求，更为重要的是适应现代企业管理的文化氛围，否则对于学生工作的稳定性和长远发展必将产生不利影响。比如近年来国家对高职院校的资金投入非常大，很多高职院校资金充裕，购置大批高精尖设备，建设一批全真型实验实训室，希望能建成与企业相一致的实训室，但是即便是全真模拟也还只不过是“话剧排演”，缺乏企业文化的精神内核。因此越来越多的企业在选择人才时更加注重人才对于企业文化的认同，而这种认同感恰恰是通过自身的真实体验才能够对于企业的指导思想、发展战略、经营哲学、价值观念等有了清晰的认识和取舍。因此才会有很多学生在顶岗实习之后发出“实训室练一个学期不如顶岗实习一个礼拜”的感叹。由此可见，和实训教学相比，顶岗实习更有利于身临其境地了解企业长期形成的稳定的文化观念和历史传统以及特有的经营精神和风格，更有利于实现从学员到职业人的角色转变。

因此文化理念的整合不仅仅是基础的，也是最高端的整合。在产学研的文化整合中，高等院校如何既能做到适应现代企业理念和文化的需求，又能抵制和摒弃企业因为市场逐利而带来的不良影响至关重要。反之，企业如何将科学严谨的文化理念内化为自身目标同时又能对高校文化中某些不切实际的部分合理规避也是企业绕不开的难题。这就要求高校、研究所和企业等单位要正视各自文化及战略目标的差异性，谨慎选择，合理沟通，逐步消弭校企文化的鸿沟，凝聚共同文化理念，夯实产学研合作的文化基础。一旦能够在相同或者相近的文化理念平台之上，许多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差异往往也会迎刃而解，从而在合作中便于达成更多共识。

2 制度整合

产学研的研究成果最终是要通过市场来检验的，而在产学研共同体中，企业无疑是对市场的把握最为敏感的成员。这也客观上促使产学研合作的深化必须以现代企业制度为导向，按照“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原则来实现生产要素的合理配置。这一方面需要依赖于国家对相关产权制度的法律化和制度化，另一方面也要注意在合作中强化制度整合的观念，对于相关的教学制度、科研制度、产权制度、激励制度等进行一系列变革。

对高校而言，制度整合的基础在于把握好招生关。首先专业设置的论证必须严谨，如果在设定办学目标时，并未结合社会需求与当地的地域特性，而是片面地追求招生规模，在“利益驱动”之下仓促上马，往往事倍功半。所以摸准市场的脉搏非常关键，那么如何才能在产学研合作中协调好这些关系呢？订单式教育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比如近年来，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通过校企合作订单培养的方法，不以传统招生方式为限，和企业充分沟通，以合同形式，从法律层面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从而在制度层面整合了双方共同的利益点，实现了校企间的全方位战略合作。具体做法是企业向学校订生源规格、订实习生、订毕业生，学校向企业订品牌、订模式、订设施、订师资；课程体系全部基于订单企业的岗位、管理模式和企业文化，分解成若干个职业能力模块；教学团队以校企共建为主导，通过校企间的互聘互派、挂职锻炼、技术合作、职业认证，使教师具备企业和教师的双重职业能力和职业背景；校内实训基地严格配套相应的职业能力模块，建成与主要订单企业规格相一致，以企业品牌冠名的实训基地，校外实习在订单企业进行，并与企业共同进行实习教学。该校通过校企合作订单培养的方式，组建了雷迪森酒店管理学院、洲际酒店管理学院、阿里巴巴电子商务学院等数十个订单培养项目和校内外实训实习基地，在高职教育和教育培训方面均按订单开展，真正实现直接为“顾客”创造价值的目的。[2]

就科研制度的整合而言，在我国的科研项目的发布和验收中政府主导的成分还比较大，许多科研成果的评定和转化受制于政府制定的标准而非市场的标准，校企直接对话的层次还比较低。这一方面导致了科研成果的真伪得不到市场检验，另一方面也会让一部分真正成果缺乏与企业直接对话的机会而被束之高阁。往往是项目申请了，资金投入了，验收合格了，其成果也就束之高搁了，即使把企业拉进来也就是充个门面，实际的科研效用与企业要求相去甚远，使企业逐步丧失了对高校和科研院所科研能力的信心。因此如何发挥政府引导而不是政府主导作用，真正把科研与实践相结合，将横向课题的检查验收交给市场去评判才是正确方向。

当然对产学研合作进行制度整合的最终目的是要实现风险和利益的合理界分。强调现代产权制度（包括对科研成果知识产权的保护）也是侧重于对财产实体的动态经营和财产价值的动态实现，它不再是单一的所有权利，而是以所有权为核心的一组权力，包括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支配权等。[3]从利益分配制度而言，由最初的简单的技术转让到合作开发再到共建实体，产学研三方的关系不断密切，内部运转也越来越协调。同样可以看到，利益分配的协调也是风险分担不断深化的结果，各利益主体间不再是简单拼装的模块结构，而是一个不断识别与选择、汲取与配置、激活和重组的过程。所以从根本上而言，产权制度和激励制度的整合最终会归结于利益整合。

3 资源整合

产学研合作的基本前提就是资源的差异性和互补性，合作的根本目标也是在于实现资源优势互补，达到社会效益和经济利益的共赢。可以说产学研合作的核心就在于资源的整合，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比如高校和企业自主联合科技攻关与人才培养；共建研究中心、研究所和实验室；建立科技园区，实施科学研究与成果孵化；建立基金会，设立产学研合作专项基金；吸纳企业公司和社会资金成立学校董事会，建立高校高科技企业等。但是无论采用何种方式都必须要保障资源的流动，如人才流动、资金流动、信息技术流动等，并在流动中实现优化重组，如教学资源的合理配置、科研及投资项目的立项整合以及产业链的优化升级等。

人才交流互动水平将直接影响教学与科技成果的转化、科研成果与市场的结合，这些将直接影响产学研合作的效果，影响产学研的深度合作。一方面科研人员要想使自己的研发契合市场需求，就不能对企业和市场缺乏了解，否则闭门造车必然效果不好。另一方面企业要寻求与高校、科研院所的合作，就必须首先要深刻了解生产中自身发展的技术需求，研究比较与同行业先进企业的技术差距，寻找与高校接近的科研方向。应当说能够在这两个方面均有所把握的人才往往不多，而这恰恰正是目前最需要的人才类型——复合型人才。因此，从学校角度而言，就迫切需要打造一支既真正具备企业一线工作能力和经验，又拥有一定理论教学能力的“双师”素质教师队伍。

而要实现这一目标，无非是“送出去”和“请进来”，“送出去”就是要将从事一线教学的教师送到相关企业实地考察、实地操作，培养实践操作能力和经验；“请进来”就是要将企业中业务能力强的行家里手评聘为一线教师，使之走上讲台将自己的经验心得传授给学生。以笔者参与的一项产学研合作项目——软件服务外包人才的培养为例，这一项目对师资的要求较高，不仅要求教师需具有扎实的软件理论基础，丰富的软件工程经验，更需熟悉行业标准、规范及软件开发过程，及时了解软件开发技术动态，更新技术水平。由于高校教师的来源一般是高校或科研院所的应届毕业生，他们虽掌握较高的理论知识，有一定的教学经验，但没有软件服务外包企业“做项目”的经历和“承接项目”的经验，因而很难将行业所需的技术经验和技能传授给学生；而企业技术人员虽具备一定的编程基础和技术，熟练掌握一至两门编程语言，能够熟练使用开发工具和相关产品，具有一定的代码编写和软件开发经验，但苦于没有教学实践，也难将软件产品开发经验技巧传授给学生。这就迫切需求建设一支既掌握软件开发理论、又有实际开发经验的产学研一体化的教学团队，来从事高职软件服务外包专业人才培养。因此在团队组建之初就考虑到了专业技术特长、学历职称结构以及“双师”结构等因素，同时既把企业技术人员请进来为师生提供帮助与指导，又鼓励教师直接参与开发以获得第一手的鲜活资料。这既实现了人才流动，又在流动中实现了教学资源的合理配置。

4 利益整合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经济的发展使企业的关键要素从物质资源、劳动力、资本转向了知识、技术和人力资本，而通过产学研合作已经成为使这些生产要素合理流通的重要途径。但是作为参与市场活动的主体，这种资源流动往往是通过利益杠杆实现调节的。产学研作为不同利益主体，在合作中迫于生存与发展的巨大压力，高校、科研院所、企业在合作中不得不非常关注自身收益的分配和实现。可以说成功的产学研合作范例乃至要使产学研合作向深度发展无一例外地必须有合理完善的利益分配机制作为坚实的基础。

利益整合作为最深度和最根本的整合机制，需要充分考虑影响利益分配的因素，这主要涉及价值预判和风险承担。就价值预判而言，成本投入、贡献程度和创新能力是较多被关注的因素。成本投入是指合作各方为保证合作创新的成功而投入的大量有形资本、无形资本和人力资本，如何量化各类型资本比例对于收益分配方案的制定影响深远，而且许多投资成本是不可逆的，因此还必须考虑机会成本的问题。同样在量化上可能存在争议的是对于合作创新成功的贡献程度的认定，如若不能对于合作各方核心能力的认可达成共识，那必然会对利益各方的分配不公埋下隐患。作为一种新型合作模式，贡献程度的博弈往往体现在创新能力上，产学研各方核心能力和资源的优势差距决定了产学研合作创新过程中的主导权和支配权的归属。而这种创新主导者的归属决定了产学研合作中利益分配的谈判力量的分配，如果产学研中的某一方是合作创新的主导者，那么其就会在利益分配的讨价还价中争取主动的地位，从而获取更多的收益。

基于上述差异，往往使得在面临利益分配时不同合作主体对于其所占利益份额有很大的分歧。很显然在没有先例可供参考的情况下，合作各方应该本着“摸着石头过河”的谨慎态度，在合作之初就需要对科研成果的产权（包括知识产权）归属问题、产学研各方的投资比例与利益分配问题做出明确规定。在后续合作中，必须注意人力资本以及无形资本对于利益实现的波动，做到及时沟通和充分协商，可根据同期市场一般利率和人力资本要求的必要报酬率共同确定利益份额，以股权、新增利润再分配等多种形式进一步协商和调整利益分配的比例与方法。

就风险承担而言，产学研合作各方的利益分配与各方承担的风险密切相关。风险的大小直接影响产学研合作创新的期望收益。风险因素主要包括技术风险、合作风险和市场风险等。技术风险是出于各合作方所负责部分的技术难度或技术成熟度的不确定性而带来的风险；合作风险是合作各方的价值观念和管理方式方而的差异导致的在相互合作过程中出现沟通、伙伴信用等问题，现实中，有些产学研合作甚至因合作风险而发生伙伴退出甚至解体的危机。[4]在诸多风险因素中，市场风险是最不稳定和最难把握的，因为科技成果转化为产品投入市场后，能否获得期望收益还存在着不确定性，比如因为科技成果所经历的时间跨度往往较长，而市场需求和市场竞争环境却随时变动，市场环境的变化直接导致科技成果收益的不确定性。而且即便投入市场，往往因为没有可供参考的价格体系，其市场前景和预期收益都是未知数，这种情况下风险和收益往往呈现出正比例态势，对风险的预判和承受能力都会对最终的利益分配产生深远的影响。

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就要进一步深化风险和利益的整合，逐步改变各自包干、分层次、分阶段的模式。如在应对技术风险方面，以往对于项目开发的可行性预判及论证应该由高校和科研机构负责，相应的也必须承担这一部分风险，但深度整合就是要求高校和科研机构也可以把企业向研究开发的源头方向推进，让企业尽早参与研究开发，分担研究开发费用和风险。总之，合作双方要本着责、权、利对等的原则，处理好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局部利益和整体利益、有形利益和无形利益之间的关系，构建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从而最大限度地推动创新活动的开展，最大限度地调动创新者的积极性及创造性。

5 结束语

产学研合作作为一种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运行机制，其深度整合意义非凡。对于学生而言，得以“职业人”的身份率先参加社会顶岗工作，提高了综合素质，培养了实际操作能力。对于学校而言，有利于课程改革和“双师型”教师的培养，通过指导学生参加生产实践，教师既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也便于及时有效地把握市场人才需求并反馈给校方，以便及时做出调整，这也是摆脱招生困难、提高教学质量、提高学校的市场适应能力和综合办学能力的有效途径。对于企业而言，可以充分利用学校的教育功能，借助学校的师资、场地等软硬件资源，与学校一起构建成一个有组织、有系统的培训生产链，提高了从业人员素质。同时这也减轻了企业改革创新的成本，增加了发展的资本和潜力，提高了企业效益。只有这样，产学研的整合才能够较好地提高校企双方的社会知名度，融合双方的文化，更好地利用双方的资源，达到相互学习、相互沟通、相互促进，实现校企双赢的目的。

[1]于强,成丹,门长峰,等.工业文化对产学研利益分配影响浅析[J].天津职业技术师范大学学报,2012(4):64-66.

[2]潘杨文.高职院校教学资源的优化配置[D].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11.

[3]陈新立.关于产学研合作科技创新的制度研究[D].武汉:武汉理工大学,2009.

[4]高宏伟.产学研合作利益分配的博弈分析—基于创新过程的视角[J].技术经济与管理研究,2011(3):30-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