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自然神论者思想发展脉络及其影响

梁景时

（通化师范学院 政法学院，吉林 通化 134002）

法国自然神论总的来说经历了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宗教改革与宗派斗争、近代科学的兴起等构成了自然神论思想的背景。是对于上帝的观念、对理性与信仰关系的论述、对英国的经验论和赫伯特的自然神论思想为主要理论来源。这也是使其升华为无神论思想的理论前提。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学者对于自然神论的哲学思想的研究并不多见。主要就思想的一部分或者某一问题进行展开讨论。所以，笔者旨在通过查阅书籍和文献资料，吸收和借鉴了国内外对众多学者研究自然神论思想存在的优缺点进行比较，从而进一步综合分析论证自然神论的思想。

一、自然神论的起源及其历史背景

（一）自然神论思想产生的历史背景

1.自然神论思想产生的社会背景

西欧资本主义的产生与形成的时期是在15、16世纪，古希腊、罗马文化的发展在这一时期得到了“复兴”，在历史上通常称之为“文艺复兴”时期。实质上是欧洲的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的一个过渡时期。然而，在这个时期的社会经济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社会上也逐渐形成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和“无产者”。

16世纪，西欧各国，特别是英国，资本主义经济迅速的发展起来。随着资产阶级的逐渐壮大，经济的发展要求建立资产阶级统治和推翻封建专制制度。因此，在广大的劳动群众的支持下，资产阶级开始争夺政权。16世纪下半叶，尼德兰首先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了西班牙封建贵族的统治，建立了欧洲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17世纪中叶，英国又爆发了更大规模的阶级革命，从而确立了资产阶级的统治。

18世纪是法国封建专制制度在经济、政治和思想文化领域爆发了全面危机的时期。法国资本主义获得了迅速发展,但资产阶级在政治上依然没有任何地位，在他们的领导下组成了反封建反教会联盟。“这个时期的法国是欧洲资产阶级革命的中心，也是欧洲哲学发展的中心。恩格斯指出，18世纪法国唯物主义者都是真正的资产阶级哲学家，他们的辉煌成就和革命精神“使18世纪成为一个以法国为主角的世纪”。18世纪的法国哲学的光辉成就，有着深刻的社会经济、政治根源和自然科学基础及思想渊源”。[1]

2.自然神论思想产生的理论背景

文艺复兴运动表面上看是复兴古代的文化，实际上是新兴资产阶级反对封建教会文化的新文化运动，是资产阶级在艺术、文学、宗教、哲学和自然科学领域内探索的一场政治革命运动。然而在这个过渡时期中，随着教会权威的跌落，从而出现了资产阶级人文主义思潮、自然哲学思潮、宗教改革思潮的新文化，为欧洲哲学的发展开辟了一条新的历史阶段，也为17、18世纪即将到来的资产阶级推翻封建统治的大革命做了思想上的准备。

16世纪末到18世纪中叶，自然科学的繁荣深刻的影响了西欧哲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崭新的、辉煌的阶段。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使得中世纪宗教神学的理性开始觉醒，在这一时期得到了发展。它在本质上是资产阶级的世界观，实际上主要任务是与宗教神学作斗争。科学革命为反对宗教和教会提供了科学武器；哲学革命为反对封建专制和贵族特权提供了思想基础。这些都为自然神论的产生奠定了基础。

在18世纪的法国，不断壮大的资产阶级发动了一场清算封建意识形态的思想革命运动。这就是著名的法国启蒙运动，是一场深刻的思想文化解放运动。这场运动总的来说经历了两个阶段：18世纪上半叶，早期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等，这些法国思想家正是利用自然神论和怀疑论的理性武器，强烈地反对封建制度、宗教神学和形而上学进行着一场科学和宗教的大决战；18世纪中期以后“百科全书派”高举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旗帜，反对封建专制和神学唯心主义。

（二）自然神论思想的起源

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宗教改革与宗派斗争、近代科学的兴起等构成了自然神论思想的形成和发展源起和根基。

在文艺复兴运动时期，一些哲学思想家们继承了古代的哲学思想，总结和论证新兴的自然科学，并提出了唯物主义思潮。“一般来说,西方思想分为三个不同模式看待人和宇宙,第一种模式是超越自然的,即宇宙的模式,集焦点于上帝,把人看成是神的创造的一部分。第二种是自然的,即科学的模式,集焦点于自然,把人看成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像其他有机体一样。第三种模式是人文主义的模式,集焦点于人,以人的经验作为人对自己、对上帝、对自然了解的出发点”。[2]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及其后期的启蒙运动就是第三种模式的开始和延续,理性在这些运动中便随之逐渐觉醒。

16世纪到18世纪中叶，自然神论进入了一个逐步发展的阶段。其这一阶段由培根开创的英国经验论哲学，经过霍布斯的继承和发展，到洛克的成熟。英国的哲学家们在各个自然领域发现了一系列重要的自然法则，不仅证明了人类理性的权威，也证明了一切自然进程是合乎规律、合乎理性的，既然如此，宗教信仰也应当建立在自然理性的基础上。以理性为武器，从经验主义的立场出发对宗教和神学进行强烈地批判，但是他们从不否认上帝的存在，这就形成温和的自然神论和宗教宽容思想。

18世纪的法国是一个封建专制的国家，自然神论的发展在这一时期进入了巅峰阶段。是 “文艺复兴”以来法国及欧洲各国先进哲学的汇合和发展。自然科学的发展激发了人们崇尚理性追求真理和社会进步的精神，它为法国唯物主义奠定了基础，直接激发了启蒙运动的产生和发展。“法国启蒙运动是启蒙思想家吸收和发展的结果，因为封建统治者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不仅极力强化国家机器，加强对人民的剥削和压迫，而且利用宗教加强对人民的精神控制，统治阶级从统治考虑，也需要宗教作为他的统治支柱。由于群众都信仰宗教，因此本来子虚乌有的神权对于巩固统治地位来说就显得格外的重要”。[3]

二、法国自然神论的代表人物及其思想发展脉络

（一）法国自然神论主要代表人物

1.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伏尔泰

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伏尔泰（Francois MarieArouet Voltaire）是法国启蒙运动的开拓者和领袖者。他出身于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中，年轻的时候曾因为反对封建制度的斗争，两次被关在巴士底监狱，最后过了3年的流亡生活。伏尔泰学识渊博，活跃在思想文化领域的各个方面，并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是著名的小说家、诗人、剧作家、史学家、哲学家等称誉集一身的伟人。“维克多·雨果曾这样评价他：伏尔泰的名字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整一个时代。他的著名代表作主要有《形而上学论》、《牛顿哲学原理》、《哲学辞典》等等。还为《百科全书》撰写辞条”。[1]

伏尔泰的著作虽然有着丰硕的成果，但并没有完整的具体的哲学体系。他的启蒙思想主要表现在各个领域的作品中，毫无畏惧地揭露当时法国政府专制无能的黑暗统治，猛烈抨击教会的行为。他继承并发展了17世纪英国唯物论和自然神论的思想，批判了唯心主义和怀疑论对外在世界的否定。以自然神论的形式阐述了唯物主义思想，并把当时英国的先进进步思想介绍到法国，使之成为法国哲学思想的重要理论来源，为法国大革命作了思想上的铺垫。

伏尔泰的历史观是他哲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建立了“历史哲学”这一名词。伏尔泰认为人类历史是在不断发展的进步的，然而它背后发展的动力不再是神的力量而是人的本能和理性。伏尔泰以理性之名，运用自然神论以及历史观思想武器来反对封建专制、教权主义、宗教狂热倡导人人都享有自由的、平等的各种自然权利学说。这也是他启蒙思想的最终目的。

2.沙利·路易·德·色贡达·孟德斯鸿

沙利·路易·德·色贡达·孟德斯鸿(Montesquieu 1689—1755）是18世纪法国著名启蒙思想家、法学家。出生于法国西南部吉伦特省的重要城市波尔多附近一个贵族家庭，1708年获得了法学士和硕士学位并获得律师资格。1731年他回到波尔多专门从事写作。他在社会学、历史哲学、法学、政治学、文学等领域都有杰出的贡献。他与三权分立、权力制衡学说有着密切的关系，而这一学说极大地影响了不久后诞生的美、法共和国的政治体制，并深入于西方的社会政治生活中。他的一生主要著作有1721年在荷兰出版的《波斯人信札》这是孟德斯鸿的成名作，基本上形成了自然神论的宗教观。1734年在荷兰出版的《罗马盛衰原因论》，1748年在瑞士日内瓦出版的《论法的精神》花了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写成的巨著，也是孟德斯鸿影响最大的著作。他还成为了《百科全书》的撰稿人。

孟德斯鸠强烈地批判封建专制，宗教偏执与狂热，提倡宗教宽容；他抨击西班牙、葡萄牙的殖民政策和美洲的黑人奴隶制度。他是法国一位受人敬重的启蒙运动早期思想。承认上帝的存在,但他认为上帝并不干预自然和人间的事物，他以理性为武器对教会的种种不公道与残忍现象进行了批判，他主张宗教应建立在理性和人的自然感情的基础上。这种自然神论的宗教观由17世纪英国思想家始创。自然神论的宗教观使宗教理性化，有利于批判宗教迷信，为人类理性的认识活动与实践活动提供了广阔的天地。除了伏尔泰和卢梭以外，孟德斯鸿是当时具有唯物主义倾向的自然神论的主要代表。

3.让·雅克·卢梭

让·雅克·卢梭(J·J·Rousseau 1712——1778）是18世纪著名的启蒙思想家，也是“浪漫主义运动之父”。卢梭1712年生于日内瓦一个小资产阶级家庭。在十岁时，自幼丧母的他被父亲弃如敝履。卢梭从来没有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都是自己凭着刻苦努力地奋斗成为知识渊博的学者。他的天性中存在着一种破坏自身安定的毒素，一种永远躁动不安的因子。在他写作的过程中，因为对封建制度的批判，屡遭迫害，一直在国外过着流亡的生活。直到1766年回到法国，隐居农村，在孤独和清贫中度过了晚年。他的主要著作有《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社会契约论》（又译《民约论》）、《爱弥儿》等。在他的晚年期间又写了一部自传小说《忏悔录》，记述自己一生的遭遇，此书在他逝世后才问世。他还为《百科全书》撰写政治和音乐条目。

卢梭在哲学宗教伦理领域，他提倡感觉经验论。建立道德和自然感情上的自然宗教，然而在社会历史领域表现为回归自然的社会历史观。从唯物主义的经验论出发肯定了物质世界的客观存在和运动的必然性。重视感觉和感性认识，他从感觉的认识论出发，通过否定物质自己运动的原则，论证出上帝存在的结论。他信仰自然宗教，认为真正的宗教不是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上，而是对上帝的虔诚和对道德的义务。卢梭呼吁人们回归自然，并把他的思想融入他自己的哲学、历史、政治、伦理和文学等各领域之中，从而开启了浪漫主义运动的先河。

（二）自然神论的思想发展脉络

1.自然神论思想的政治哲学发展过程

17世纪中期开始到18世纪末结束。在此期间，自然神论思想在政治哲学发展阶段中有着重要的地位。文艺复兴时期，为资产阶级的反封建斗争，反对宗教神学而提供了哲学世界观。是新兴资产阶级反对封建教会文化的宗教改革运动；启蒙运动时期，认识论、社会历史观、人本主义历史观在反对中世纪唯神史观的斗争中逐步系统化，成为了资产阶级世界观。它与资本主义的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不断壮大，要求推翻封建制度，建立资产阶级统治，开始了正式进入资本主义阶段；宗教改革和斗争时期，由于社会阶级的矛盾和宗派斗争的矛盾不断加大，发起了欧洲近代史上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政治革命，是以彻底的哲学革命为前导的。其主要表现在资产阶级发动一场以宗教神学为封建意识形态的思想革命运动。以理性为武器，批判宗教蒙蔽主义和禁欲主义，以“自然权利”、“社会契约”等新观念，对抗“君权神授”、“君权至上”等旧观念作为理性阶级革命的政治纲领。

起初，由布鲁诺泛神论的唯物主义、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说”、尼古拉的泛神论、达·芬奇的实验科学观等一些先进的自然科学家和思想家，在文艺复兴时期新的哲学探索中，创立了自然哲学的唯物主义思想；之后，在英国先后出现了培根唯物主义经验论、霍布斯的机械唯物主义、洛克的唯物论哲学和贝克莱的主观唯心主义，以及休谟的怀疑论，他们以理性为武器来反对经院哲学和宗教神学；后来，以伏尔泰的自然神论和社会历史观、孟德斯鸠“法”的思想和社会历史观以及卢梭的人本主义历史观为代表的哲学思想家强烈地批判了封建制度和宗教神学，从而倡导人类的自然理性。所以，自然神论的发展是必然的并不是偶然的，这也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

2.自然神论的主要哲学思想内容

自然神论的哲学基础是经验主义。“它最显著的特点是企图把上帝变成一个合乎理性的创世者，把一切神学教义尽可能地纳入理性范围内来加以解释，从而限制甚至根本取消启示的作用，因此自然神论又被称为理性主义神学”。[4]

自然神论作为欧洲近代广泛流行的一种宗教理论是在英国最早出现的。17世纪。为自然神论的产生提供了最有力的实证根据是自然科学的发展。英国的哲学家们在各个自然领域发现了一系列重要的自然法则，不仅证明了人类理性的权威，也证明了一切自然进程是合乎规律、合乎理性的，既然如此，宗教信仰也应当建立在自然理性的基础上。因此，英国自然神论的产生是理性在宗教领域发展的结果。然而，随着休谟终结了经验主义，英国的自然神论也随之走向了消亡。

在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中，以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为代表继承发展了英国的自然神论思想，从人本主义立场出发，系统地批判了封建制度和宗教神学以及唯心主义和怀疑论在外界的否定。倡导人类的自然理性，宣扬理性、科学、信仰自由和宗教宽容思想。“提出了“天赋人权”、“自由、平等、博爱”等哲学思潮”。[1]承认外部物质世界的客观性和真实性，自然界的必然性和规律性。然而，它还存在着机械性、形而上学和历史观上的唯心主义等缺陷，这也是在这个时代上的阶级局限性的表现。

三、法国自然神论思想的影响

（一）法国自然神论对无神论的影响

法国自然神论是18世纪启蒙运动中以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为代表对教会、圣经和一切以宗教狂热和迷信为特征的天启宗教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同时，在宗教斗争的批判中逐渐形成了法国式的自然神论；无神论是自然神论发展为“百科全书派”为代表的机械唯物论和公开的战斗无神论。

18世纪法国哲学主要分为两大类：一个是自然神论的唯物主义；另一个是无神论的唯物主义。无论是自然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它们都把哲学推向一个新的水平，拓展了哲学的领域，使哲学不仅主要专攻本体论和认识论中的问题，而且关注社会、哲学、政治哲学，并在不同的程度上,以人为中心，展开了论证。随着经济社会条件的变化、文化整体的波动，要求哲学思维采取新的姿态，思考新的问题,，由自然神论转向无神论乃成为无可避免的趋势。而且，在客观形势的状态下，自然神论的缺陷也随之暴露出来。这样，自然神论陷于困境，不能不让位于无神论。同时，无神论与十八世纪法国唯物主义相结合，构成无神论的唯物主义这种唯物主义清除了自然神论的思想残余。因此，二者之间的关系起着重要的桥梁作用。

（二）牛顿力学对传统神学世界观的冲击

牛顿的成就是众所周知的：“牛顿由于发明了万有引力定律而创立了科学的天文学，由于进行了光的分解，而创立了科学的光学，由于建立了二项式定理和无限理论而创立了科学的数学，由于认识了力的本性而创立了科学的力学”。[5]牛顿还发现了三大定律，这对人们长期遭受禁锢的思想的冲击和影响是今人无法想象的到的。同时，牛顿力学的广泛运用，对于时空和运动的本质的理解和反思，牛顿无法进行完满解释。于是他开始诉诸于上帝，利用上帝创造宇宙的原则的简单性和经济性，推演出一系列更符合机械性质的世界图景观。“科学革命使人们对理性思维为主导，重视知识与科学，推崇经验主义，相信进步与法则。以传统作为改造传统的依据，同时对传统做出符合时代的解释”。[6]这其中的传统，就是对经验的重视与崇拜。

（三）法国自然神论的本质对我们的启示

18世纪的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孟德斯鸠和卢梭都是具有一定唯物主义倾向的自然神论者。即便他们的哲学还是停留在自然神论阶段，但是他们的历史观却还是唯心主义，还存在着机械性、形而上学等缺陷，这也是时代的局限性所体现的。“法国自然神论在我们的人类哲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它培养了人们认识自然的兴趣，提供了科学的认识方法，因而启发和促进了近代自然科学的产生和发展，从而引导人类的哲学走向唯物主义的科学世界观，对整个哲学发展有着突出的贡献”。[1]此外，探讨和掌握了自然神论的哲学思想和发展脉络，可以深入理解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必然性和基本理论的科学性，从而自觉的接受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

十八世纪法国哲学是启蒙哲学，是启蒙时代的哲学。近代的启蒙运动源远流长,一直到现在，仍然可以在哲学思维和社会政治理想中发见它的踪迹。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启蒙运动中的哲学，是一个完整的哲学时代。随着我国的对外开放，西方的各种社会思潮包括哲学思潮相继传入国内，并在一些青年中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学习了解自然神论的哲学思想，提高青年的识别、分析和批判的能力，无疑具有重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