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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朋友快乐着

2012-05-08刘建超

小说月刊 2012年9期
关键词:老贾卡号老刘

刘建超

电话是在午夜响起的。虽然已经把铃声调得很温柔,但是万籁寂寂的半夜,还是把人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妻子迅速地抓起电话,睡眼惺忪地问,谁,怎么了?

妻子的父母住在县城,身体不好,母亲心脏病,刚刚住了院。只要是家里来了电话,妻子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紧张。

是贾兴。这个贾兴挺有意思的,我们只是在一次笔会上认识的,却黏缠得跟相识多久的老朋友一般。

朋友,你在哪里?

老贾啊,半夜三更地你说我能在哪儿?在自家床上睡觉呗。

老刘哇,你搂着娇妻美女做蝴蝶鸳鸯梦,你朋友我却是流浪街头有家不能回啊,有点儿同情心好不好啊?

贾兴有麻烦了。贾兴五大三粗的,却很有女人缘,身边总是不乏美女。用贾兴的话说,哪个才子不风流?你说说中国的李白唐伯虎,还有外国的大仲马巴尔扎克普希金,哪个不是风花雪月红粉佳人?女人,只有女人才是男人才华得到发展的真正动力。这些话都是贾兴在酒桌上喝高了时说的。贾兴经常在脸红脖子粗的激情时刻,喷着吐沫星子,拍着胸脯说,朋友,啥时候到我那儿去,好酒美女任你挑。

我是不大相信贾兴的话。人们都说作家大凡缺什么就想写什么,越是没有的越是写得多。贾兴的小说中充满了那男男女女花花绿绿的故事,想必是生活中平淡乏味的一个人。没想到,还真小看了这小子,不但身边有女人,还是个大姑娘,问题是被老婆给揪住了,把贾兴赶出门外,还嚷嚷着要和他离婚。

老刘哇,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在文学讲座班上,这个小姑娘好崇拜我的,大师大师地叫我哦。小姑娘白里透红,长发披肩,亭亭玉立。她经常找我辅导啊,那晚下大雨,小姑娘就留在屋里没有走。老刘哇,开始我也是坐怀不乱,可是最终抵挡不住诱惑啊。老刘哇,我现在流落街头,你给我出出主意,只有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

我只得帮着贾兴分析,攘外先安内。咬人的狗不叫,媳妇嚷嚷着和你离婚,其实只是吓唬吓唬你。你要做的是安顿好媳妇,不要闹到单位去。媳妇安抚了,小姑娘也好说了,无非是贪慕虚荣,帮她发几篇稿子,她也就成了青年作家了,有了名气,她就不会再缠你了。

是啊,是啊,老刘哇,问题是怎么安抚我老婆啊?

买礼物!服装,化妆品,首饰,不停地买,一直买得她心疼了就好了。跟你说,别不舍得花钱,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題,都不是问题,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真麻烦。

挂了电话,我也睡意全无。望着熟睡中的妻子,想,如果这事发上在我身上怎么办?

贾兴没再来电话。闲来无事,一个月后我问贾兴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贾兴非常兴奋,老刘哇,哈哈,全解决了。就按你的主意,很管用啊。帮助小姑娘在副刊上发了几篇文章,人家就有粉丝了,主动疏远我了。老婆看着我买回的一大堆东西,骂我败家子,不想过了,我轻轻地一个吻就涛声依旧。哎,老刘哇,我不跟你说了,正在参加个采风,几个美女要和我照相,拜拜啦。

贾兴自在了。

电话又是在午夜响起的。

还是贾兴。我说老贾啊,你就不能不在深夜扰民啊?

老刘哇,咱们是不是朋友?我把你当成最铁的哥们,你把不把我当朋友?

那还用说,咱俩是朋友。

那你说,什么样的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老贾,你不会三更半夜地和我讨论朋友的问题吧?

老刘哇,什么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就是他可以半夜三更敲门跟你借钱,而你又根本不问原因地就把钱借给他,这就是真朋友,你说是不是?

嗯,也有些道理。

老刘哇,我就是半夜敲门借钱的朋友啊。给儿子买了套房子,准备结婚用。托了人,比市场价每平方米低八百块啊。明天一大早就要交首付,我是举其所能,东借西凑,还差五万元没着落啊。情急之中就想起了老朋友你。帮我救救急啊,我把卡号给你,你用网上银行给我打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还给你。老刘哇,有朋友真好啊。你记下卡号,我这边等着你啊……

款打过去三个多月了,贾兴那边也没有了消息。

我电话过去,老贾啊,房子的事情办理得咋样了?

老刘哇,哈哈,办好了。装修方案都做好了,要欧式豪华装修。老刘哇,我带着老婆孩子还有他的女朋友在度假村玩哪,马上就要去漂流了,不跟你说了啊,拜拜。

妻子问我,你那朋友贾兴这段时间也没有啥消息啊?

我说,没有消息就说明他正快乐着。

只要朋友快乐着,比什么都好。你说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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