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小说悲剧性女性形象的人性扭曲

摘 要:毕飞宇以其独特的视角和奇异的笔触,成功的塑造了一系列鲜活的悲剧性女性形象。其小说着重笔墨描写人性丑恶的一面,昭示出这些女性在精神上的残缺和人性的扭曲。这些女性为了使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不择手段,使灵魂在权利和物质的诱惑下逐渐沦陷,丧失了原本的道德和人性。

关键词:毕飞宇 女性形象 人性扭曲

毕飞宇以其独特的视角和奇异的笔触,成功塑造了一系列鲜活的悲剧性女性形象。其小说着重笔墨描写人性丑恶的一面,昭示出这些女性在精神上的残缺和人性的扭曲。她们为了使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不择手段,使灵魂在权利和物质的诱惑下逐渐沦陷,丧失了原本的道德和人性。

一、女性意识的丧失

《平原》中的女支书吴蔓玲可以说是在毕飞宇作品中女性意识丧失的最为彻底的一个了,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她摒弃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全部特质。刚刚从南京来到王家庄的吴蔓玲就给自己定下了“两要两不要”的生活准则——要做乡下人,不要做城里人,要做男人,不做女人。这条生活准则正式宣布了女性意识的死亡,她自觉的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铮铮男将。在秋收的时候吴蔓玲都是身先士卒,每样活都抢着干、争着干。这种改造使她在政治道路上一帆风顺,但是却使女性的特征从她的体内逐渐消失了。她为了公社革委会主任随口说的一句“前途无量”迷失了自己,她和男人一样挑大粪,经血湿透了裤管,仍然坚持上工,她否定了自己的性别。从此可见吴蔓玲身上的女性意识在不断争取政治前途的时候被她彻底的忽略掉了,当女性意识忽然回归的时候,在面对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最终被自己改造成一个没有性别的“女铁人”,被改造一个空洞的政治符号。

另外一个明显失去女性意识的就是《青衣》中的筱燕秋。文章的开头就写出了筱燕秋的性格特点,“天生就是一个古典的怨妇,她的运眼、行腔、吐字、归音和甩动的水袖弥漫着一股先天的悲剧性”。随着团长的评价和《奔月》的成功,筱燕秋认定自己就是嫦娥。这种“嫦娥意识”占据了她全部的身心,她对嫦娥的追求挤掉了她的女性意识。即使在与丈夫面瓜的二十年的婚姻生活中,她的“嫦娥意识”也是十分顽固的,时刻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嫦娥梦。所以当嫦娥能够重新回到舞台上的时候,筱燕秋身上的女性意识立即就被嫦娥意识驱逐体外了。为了嫦娥,她很“爽快的”把自己送到了烟厂老板的床上,但是“筱燕秋一脱衣服就感觉出来了。老板对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兴趣”,她认定自己是被嫖了。“被嫖的却又不是身体。到底是什么被嫖了,筱燕秋实在又说不出来。”由此可知,筱燕秋没有为自己身体的被嫖而伤心,反而因“嫦娥”的被嫖而呕吐不止。做为一个女人的尊严和贞节在筱燕秋的“嫦娥”意识下已经完全不重要,重要的反而是那虚无的“嫦娥”的名声与纯洁。

二、母性意识的失落

在玉米的生命中这种母性意识的失落可以说是表现的最为彻底的一个人物。

首先,她的出场就是在为母亲的生产而忙前忙后,当自己的母亲生出小八子的时候,玉米几乎包揽了母亲的一切劳作,她把小八子照顾的十分稳妥,并且四处请教人家带小孩子的方法。但是这并不是凸显了玉米母性意识的强烈,反而是对母性的一种讽刺。因为玉米照看小八子是有目的的,她是因为母亲终于生下了男丁,家里有香火可以延续,自己脸上有光,家族也可以更加荣耀。还有她利用小八子对所有与她父亲有染的女人们进行了不动声色的羞辱和报复。玉米开始抱着弟弟王红兵在村里到处转悠,“她一家一家的站,其实是一家一家的揭发,一家一家的通告了,谁也别想漏网,那些和王连方睡过觉的女人一看见了玉米的背影,禁不住的心惊肉跳,这样的此地无声比用了高音喇叭还要惊心动魄。”

其次,是玉米自己为郭家兴生孩子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玉米想通过生个男孩提高自己在整个家庭中的地位,但是当她看见自己所生的是个女孩的时候心里产生了无比失望的情绪,可以说她并不想要这个女儿。当郭家兴对这个女儿显示出“晚年得子”的喜悦时候,玉米内心产生的情绪是无比庆幸的。从此可见,在玉米的心中生子只不过是为了提高和巩固在家中地位的一个手段,在她的心中母性意识已经被权利的手掐死了。这种母性的失落还表现在她在处理妹妹私生子的整个事件上面。在妹妹玉秀生下郭左的私生子的时候,玉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把妹妹的孩子送人,并残酷地告诉刚刚做母亲的玉秀,孩子死掉了。在处理整个事件的过程中,没有一丝母性意识的关心与思考,有的只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自私自利的打算。

三、亲情的异化和人性关怀的失落

(一)亲情的异化

亲情的异化与丧失在毕飞宇的小说中是显而易见的。还是看《玉米》三部曲中亲人之间的关系。最明显的亲情的异化表现在玉米和玉秀之间的矛盾和争斗上面。在未出嫁的玉米掌握家中权利的时候,玉米为了树立绝对的威信,在饭桌上对玉秀“软硬兼施”。并且获得最终的胜利,使玉秀听从自己的命令。在玉米出嫁以后,玉秀在王家庄“实在呆不下去”的时候投奔了在镇里的姐姐,在姐夫家两姐妹的争斗依旧没有结束,两姐妹绞尽脑汁想再打击对方,希望在权势上压倒另一方。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亲情变的一文不值。应该说玉米在玉秀的眼泪中和下跪中获得了最终胜利。一个姐姐竟然把自己的妹妹逼到下跪才肯原谅她,更让人吃惊的是玉米为了自己的权势和地位残酷的戕害了玉秀和郭左之间的爱情,可见亲情在这对姐妹之间已经荡然无存了。

(二)人性关怀的失落

毕飞宇作品中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这些人物立体丰满,在他们的故事中笔者看到一个时代、一个社会中每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丧失了人与人之间所应有的人性关怀。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 “王财广的媳妇”,作为一名女性竟然残酷的安排了一场对玉秀姐妹的戕害,让这对姐妹在她们的花季里惨遭摧残,亲手把同样身为女性的少女推向人生悲剧的深渊。另外一个是“小唐”,断桥镇的女会计,在得知玉秀怀孕的时候,伪装好心帮助玉秀堕胎,但是她实际的目的却是为了打击报复玉秀曾经犯过的一点小错,致使玉秀不得不把孩子生下来,进一步加深了玉秀生存的困境。还有身为玉米恋人的彭国梁在得知玉米家庭败落时无情退婚,等等。在这些事件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么冷漠,处处充满了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遍体鳞伤。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伤害和被伤害的关系,而原本应该给予人性的关怀在字里行间却是少之又少。

在通过审视毕飞宇这些关于描写女性命运的小说之后,可以看出作者从历史和生命的两个角度发掘出女性在文化和心理上的精神缺陷,从一个全新的视角来透视女性的世界,希望女性从物质的欲望中解脱出来,还其质朴的灵魂,体现了作者对女性整体命运的深刻关怀。

(李晓梅 吉林 白城师范学院 137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