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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赶与超越: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建构

2023-03-04玲,

关键词:中国式范式话语

毛 玲, 卢 浪

(1.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 马克思主义学院,广东 广州 510510;2.长沙学院 马克思主义学院,湖南 长沙410022)

在现代化开启至今的五百多年历程中,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得以建构并影响全球,西方式现代化道路和发展模式因而成为了全球现代化的主要现象。中国社会的现代化道路虽然起步较晚,中国共产党却充分发挥中华民族在理论指导、历史传统、资源禀赋和制度设计等方面优势,形成了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并走出了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道路。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在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长期探索和实践基础上,经过十八大以来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创新突破,我们党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1]22可见,中国式现代化既形成了中国现代化实践发展的新形态,也衍生了中国现代化理论发展的新范式,属于现代化发展逻辑在理论和实践层面的双重演绎。作为中国现代化实践和理论体系的外在表达形式——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既联结了中国推进现代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也承载了话语主体的历史生成、目标追求和价值观念。为进一步诠释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内涵,本文从话语范式的角度梳理了西方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建构及其发展困境,回顾了中国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历史与演变,以期提出并探讨当代中国现代化话语范式最新成果——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建构问题。

一、缘起:话语范式及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

(一)话语及话语范式

“话语”一词在英文中用discourse 表示,词头dis-表示穿越、分离或对称,词根course-表示线路或行走,两者组合大致意思是指对事物进行演绎推理或述说的过程。在国内外学术界,存在着从语言学、超语言学、话语研究的行为视角、话语研究的权利视角等针对话语范畴所构建的研究范式。这些研究范式表明,虽然近年来“话语”这一范畴被学术界和理论界频繁使用,但人们感到要给话语下一个普遍公认的定义还比较困难。人类对话语的依赖与生俱来,人类生成、发展的历史都被凝聚在了纷繁多样的话语形态之中。一般说来,话语指的是“语言的具体实践,是通过一系列的语言规则、规律和约束等条件,在特定的语境中所表达出来的,能够描述、沟通和建构社会实体和社会关系,且使人处于主体位置的符号系统”[2]。从更符合中国实际的角度来说,话语是“通过词语而构成的一种表达体系的特殊组合方式、理论姿态和思想立场”[3]。

“范式”一词源自希腊文,用Paradigm 表示,意为“共同显示”,一般表示为模式、模型和范例等意思。1962 年托马斯·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提出“范式”这一核心概念。他认为范式主要指特定的科学共同体从事某一类科学活动所必须遵循的公认的模式,包括共有的世界观、基本理论、范例、手段、方法、标准等与科学研究有关的内容[4]。不同的范式均以独特的形式存在并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它们往往关注的是研究的“元问题”或“核心问题”,同时就范式关注的内容来看,范式兼具理论和实践两种形式,理论形式不断随实践的需要而演化,理论形式的不断演化也随之转化为不可通约、不断更替的范式。肇始于自然科学领域的“范式”理论,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回答自然科学中涉及的科学史、科技哲学问题,但是在提出者和诸多后学者的持续深化下,上升为具备世界观、价值观、方法论等诸多功能的哲学范畴,因此也具有深刻的人文社会科学意义,会从世界观、方法论、价值观等维度凝聚起具有共同认识、共同方法、共同目标的学术共同体,学术共同体的持续推动能够促进范式的不断更替,进而促进社会科学的前进,促进一个社会、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前进。

综合话语和范式的释义,“话语范式”指的是在特定的历史、文化和社会背景下,人们在交流和表达中所采用的一种体现共同的语言、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的认知模式。英国、法国、美国等现代化模式作为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的主要代表,在其资本主义道路进程中逐步形成了西方式现代化的话语范式。现代西方学者在使用“现代化”这一概念时,时常会带有价值观偏见和意识形态的语调,以西方发达国家在经济、政治和社会等领域的固有特征作为现代化的固有话语范式,甚至把发达的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等同于一种理想类型或代表一种新的乌托邦[5]26-27,视西方现代化模式和道路为圭臬。但事实上,面对着不同实际情况和条件的世界各国在现代化发展目标、发展道路、发展方式上存在现实差异,推进现代化所奉行的价值理念、制度规范以及发展路径也会相应存在差异,因此也不存在定于一尊、永远适用的现代化话语范式,这就为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创新留下了广阔空间。

(二)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建构与发展困境

在世界迈向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中,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率先走出了一条从“工业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再到信息化的串联式”的现代化发展道路,并在此基础上建构了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这一传统的现代化话语范式伴随着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殖民掠夺历程而扩散至全球范围,影响了所有地区、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然而,随着西方现代化模式在全球扩张进程的受挫,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也陷入了困境;反过来,西方式现代化范式的困境从根本上体现出西方现代化模式存在着结构性、制度性、深层次的困境。

1.政治维度:“权力-权利”话语范式

1688年的英国光荣革命开启了西方世界政治维度上的民主政治话语范式。这场由于政治和宗教问题引发的光荣革命奠定了英国现代政治制度的基础。君权神授下“朕即国家”观点的合理性被质疑,人们重新思考国家和政府权力的源头,提出国家统治权力的合法性来源于人民的同意而非超自然的神意,政府权力建立在对公民权利保护的基础上,开启了西方现代化在政治维度上对“权力-权利”话语关系的思考,由此形成了民族国家以及西方现代民主政治体制,资产阶级性质的公民言论自由、选举权和公平审判等基本权利受到空前重视。后在霍布斯、洛克等思想家的不断探究之下,英国由传统专制国家向现代资产阶级国家发展迈出了重要的一步,为现代国家的出现创造了一个先机,并对欧洲各国形成资产阶级政治制度和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各国资产阶级纷纷建立了诸如议会制或共和制的民主政权模式。

相较于封建政治,西方资产阶级民主政治体制的确立确实属于人类社会在政治理念和政治制度上的一大进步。但从西方国家的政治实践来看,实质上是由资产阶级主导的政治实践导致西方民主政治天生存有无法自愈的痼疾。西方资产阶级国家虽然构建起“人民的权利”或“人民的统治”等话语范式,并以此为口号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凝聚起了新兴并不断成长的资产阶级群体。但事实上,西方历史上先后出现的各类政体本质上都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统治,不论哪个党派上台执政,都只是资产阶级利益的集中代表,代表一小撮资产阶级精英阶层的政党利益被置于国家和人民利益之上。“人民的权利”在由资产阶级生产关系所凝结出的“资本的权力”之下,存在着极大的虚幻性。虽然执政党外还存在一些其他代表各阶级利益的政党,但这些政党往往因为缺乏足够的力量而无法上台执政,也难以体现政党之间所谓的民主监督作用。所谓轮流执政,不过是权力从垄断性的精英资产阶级的左手转到右手的政治“魔术”。西方资产阶级民主制度发展至今,在政治维度上已经无法形成科学的、通用的、公认的话语范式,由此导致部分西方国家出现了政治乱象,政治共识难以达成的现状。

2.经济维度:“政府-市场”话语范式

随着18世纪英国工业革命的出现,资本主义与工业主义开始紧密结合,人类得以采用新的生产方式并不断扩大社会生产,非生物性动力取代传统人力畜力,机器和技术取代手工工具,资本主义经济体系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主导力量。不断扩大产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资本家奔走于全球各地。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西方现代化的发展和扩张,把欧洲文明这样一个创造GDP、创造社会财富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广到了全世界,成就了经济的全球化和欧洲文明的全球性。这时候,“市场经济”的话语范式开始和西方式现代化绑定在一起,甚至让一些国家产生了市场经济就是资本主义的错觉,并且导致了一系列严重后果。尼尔·弗格森在《文明》一书中论述了私有财产权在美国成长史中的关键作用,认为政府对财产权的充分尊重和保障,是现代文明最基本的内涵[6]。以市场经济为核心的经济体制创造了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独立和明确的所有权是进行市场交换的前提条件,政府需要通过一系列措施保护私有产权的合法性与安全性,这就进一步形成了要求政府保障私有财产,个人以及各类社会组织在市场中“自由”搏杀的“政府-市场”话语范式。

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让资产阶级“在它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的同时,又使“人口密集起来,使生产资料集中起来,使财富聚集在少数人手里”[7]36。资本主义社会贫富差距的鸿沟日益增大且无法自主消弭。如今,以美、英、德、法等为代表的西方发达经济体也依然难以摆脱马克思曾预言的资本主义生产一定要经过繁荣、衰退、危机、停滞、新的繁荣周而复始的更替[8],先后经历了多次全球金融危机、欧债危机以及英国脱欧等重大经济危机,资本市场的无序和混乱以周期性呈现。可见,这些现代化发达国家在处理政府与市场、宏观与微观、效率和公平之间还缺乏足够的控制力和协调力,其背后反映的是西方式现代化在经济维度上所构建和推行的“政府-市场”话语范式的乏力。

3.社会维度:“自由-平等”话语范式

17 世纪至18 世纪,欧美地区以“理性主义”为核心的启蒙运动进一步促进了在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政治改革之后人们思想的觉醒。并开启了西方现代化在社会维度的发展历程。随着启蒙运动持续发展和自然理性观念深入人心,自然权利理论突破了以贵族为中心的局限。18 世纪末期的法国大革命开启了从传统封建等级社会向现代民主社会转型过程,大革命真正击碎了贵族、宗教特权,法国社会成为君主平民社会。在这个过程中,力量不断强大的资产阶级及其政治组织运用理性,对君主专制和贵族特权的封建社会根基进行批判,用自由和平等构建对未来社会的理解和制度设计,把追求个人自由和社会平等的一系列理论和实践浓缩为“自由-平等”——这一西方式现代化在社会维度上的话语范式。

西方资本主义社会对平等和自由的价值追求原是为了消除社会特权阶层的固化,但这种价值追求与资本主义现代化的现实发展存在悖论。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始终掌控着西方社会的财富分配方式、消费模式和生活方式,西方社会要实现持续增长,必须优先为资本家提供足够的制度与措施保障,使得资产阶级得以加强自身并投资于经济成长过程。所以,在资本主义财产关系为基础的社会制度安排下,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和交换方式决定了广大劳动阶层获取社会资源和社会福利的能力十分有限,占有生产资料的阶级和出卖劳动及其自身的阶级之间存在根本区别,且这种区别将出现永久化。近些年出现在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和法国的“黄马甲”运动等就是广大劳动者反抗社会阶层固化的直接体现。可见,如果西方社会无法改变其市场状况并提高广大劳动者的现实购买力,西方式现代化道路下要实现真正的社会福利与社会流动平等性就只能是虚幻图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所构建、西方广大劳动群众所向往的自由和平等就只能是镜中花与水中月。

总体而言,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理论根基只不过是资本、权力以及虚伪的平等和自由等口号。资本的逐利本性使得西方以一种野蛮的殖民方式实现其在世界范围内的扩张,工业化与帝国主义并行,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一个世界,没有实现工业化的国家几乎全部沦为殖民地或半殖民地。西方依靠科学技术、殖民掠夺而呈现的崛起和极具魅惑的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让亚非拉诸多后发国家加入现代化潮流,并照搬西方模式试图推进现代化,却最终深陷“中等收入陷阱”,现代化呈现出水土不服的发展困境。广大发展中国家在“西化”与“民族化”、“希望加快发展”与“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之间艰难抉择。资产阶级,特别是以科技巨头、金融巨头为代表的大资产阶级是西方式现代化的主导力量,因而,西方式现代化在政治、经济和社会领域所依赖的路径都难免是以资本为导向的单向逻辑,西方式现代化所宣扬的民主只是一小撮资产阶级所谓的精英的民主,自由是资产阶级掠取财富的自由,平等也只是掩盖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不平等基础上的平等[9]。这种单向逻辑始终都让诸多后发资本主义国家处于现代化发展困境。

二、追赶:中国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历史演变

中国拥有“独特的文化传统,独特的历史命运,独特的基本国情,注定了我们必然要走适合自己特点的发展道路”[10]。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经过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发展历程,构成了一幅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从“他者”走向“我者”的发展图景:既有在经济、政治、社会等领域实现现代化共性的制度安排和现实实践,也有中国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映照其中,呈现共性与个性相结合的现代性。

(一)危机之下对西方现代化冲击的被动应对话语范式

1840 年开始,在西方列强坚船利炮暴力入侵,中华民族陷入亡国灭种危机的背景下,近代中国不得不拉开现代化大幕,中华民族被迫开展了一系列回应西方现代化冲击的救亡图存运动,并在此过程中形成了具有丰富内涵的被动应对话语范式。然而传统的政治秩序、社会结构的高度稳定和儒家文化的保守性导致中国现代化的起步比较缓慢。当18世纪就开始工业革命并获得巨大技术领先的西方开始关注中国时,中国却依然还确信自己位于世界的中心,这样的世界观阻碍着中国对现代化观念的接受和认知。1901年,中国与11个列强国家签订的《辛丑条约》构成中国与外部世界关系史上的分水岭。强烈的外来冲击把西方现代化这个“他者”置放在中国对世界的认知图谱上,此时,危亡感替代了以往的优越感,成为现代化“落伍者”的近代中国,开始被动模仿和学习英、美和日的现代化模式,以试图应对西方现代化带来的强烈冲击。洋务运动塑造出包含“师夷长技以制夷”“求富”“自强”等在内的现代化话语范式,体现的是封建落后的清政府乃至当时整个中国社会层面对西方现代化器物和技艺进行模仿的被动应对;戊戌变法、辛亥革命乃至所有具有旧民主主义革命性质的政治运动塑造的包含“维新”“改良”“革命”等在内的现代化话语范式,体现的是封建阶级和资产阶级对西方现代化制度的被动应对;新文化运动塑造出包含“德先生”“赛先生”等在内的现代化话语范式,体现的是对西方现代化民主和科学思想文化的被动应对。总体而言,中国社会对西方现代化冲击的被动应对话语范式,在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一次次模仿、学习的运动过程中得以形成。

(二)触底之后对中国现代化道路的艰辛探索话语范式

近代以来的中华民族尽管面临社会震荡和政治分裂,但摆脱列强干涉、恢复民族权利和实现国家统一已成为彼时千百万中国人的共同目标,而实现这一共同目标所需要的指导思想和实体组织却迟迟没有出现。1919 年,作为一战战胜国的中国在巴黎和会上的全面失败标志着中华民族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已经沦落为可以被各国彻底忽视的弱小民族,中华民族的形象和声望跌入了数千年历史之谷底。同年爆发的五四运动则被认为是中国现代历史和民族主义历史的里程碑事件,因为它开始并极大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由马克思主义所催生,并在20 世纪的民族主义和反帝国主义气氛中成长起来的中国共产党,开启了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即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历史进程。此后,在具有强大生命力、影响力的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中华民族共同体被重新组织起来,凝聚力、向心力得到不断增强,中国又逐步被凝聚为现代多元世界中一个特定政治实体的中国人的国家。毫无疑问,从中华民族共同目标形成到实现的这一历史进程,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有着长期艰苦的探索过程。在这一长期探索的过程中,中国共产党同中国广大人民群众一道坚持实事求是、群众路线、独立自主,塑造出了以“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为主旨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话语范式;塑造出了包括新民主主义理论、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理论、革命军队建设和军事战略理论、政策和策略理论等在内的毛泽东思想话语体系。这些不断成熟的、一脉相承的话语范式,助推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华民族取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建立了新中国,完成了“三大改造”,确立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为中华民族走自己的现代化道路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和实践基础,留下了丰富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可以说,从“一边倒”苏联社会主义模式和经验,到“以苏为鉴”进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长期探索,中国共产党和中华民族一直在不断尝试和找寻在一个人口规模巨大、科学技术落后、生产力不发达的落后农业国家如何实现现代化的道路与方向,并塑造出了为中华民族共同体所共有、所公认的一系列话语范式。

(三)复兴之中对中国现代化道路的开拓创新话语范式

20 世纪70 年代,西方现代化在第三次科技革命推动下进一步迅猛发展,经历了长期社会主义曲折探索的中国社会感受到与西方蓬勃向上的现代化发展间的巨大落差。面对是坚持改革还是改旗易帜、是战争还是和平的艰难抉择,中国共产党开辟了包含社会主义本质、和平和发展、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党的建设等在内的一系列话语范式。这些话语范式立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基本国情,为中华民族凝心聚力,也为我国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小康”诠释“中国式的四个现代化”[11],设定“建设小康社会和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发展目标,制定“三步走”“新三步走”的发展战略,铺开了道路。也正因如此,邓小平第一次高度概括道,“我们搞的现代化,是中国式的现代化”[12]。在革命性的中国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带动下,中国于2010 年成功跃升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实现了在短短三十余年内的经济腾飞,人民富裕、国家富强的目标,“中国速度”也成为了中国现代化发展进程当中的“世界级名片”。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提出明确了新时代之后现代化“两步走”的战略安排,中国式现代化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历史背景下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目标下全方位推进。2021年,中国共产党宣布中华民族已经建成了全面小康社会,中国几千年以来的绝对贫困问题得以历史性地解决,为世界贫困问题治理贡献了中国方案,“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这些历史性成就的取得是中国现代化话语范式的指导和引领的结果。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再次重申最早由邓小平同志提出的“中国式现代化”,并详细阐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五大特点和内容[13]。党的二十大报告中,习近平总书记又进一步诠释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重要特征以及重大原则,明确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发展路径[1]23-28,从整体框架上完整构建了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多年以来,特别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以来所实现的伟大历史变革和取得的伟大历史成就,充分证明了中国共产党不断完善、不断更替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成功。中国式现代化“我者”图景充分凸显,为世界现代化向着更加多元和更加包容共享的方向发展提供了生动的实例[14]。

三、超越: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全域建构

中国式现代化属于世界现代化进程的一部分,“既有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国情的中国特色”[1]22,通过本土与外来、传统与现代的价值融合和认知交汇,实现民族复兴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服务对象和实践主题,建设一个“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表达了中国式现代化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领域的目标追求,是对各国现代化普遍性发展要求的丰富和提升,“加强中国共产党的全面领导、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等话语则表达了中国式现代化特有的制度保障和社会主义本质要求,在一般性和特殊性、共性和个性的融合中,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全域性”的发展逻辑和图景,不仅与“西方现代化资本导向的单向逻辑”形成鲜明对比,与近代以来中国社会追求现代化道路所演化出的一系列话语范式相比也更具时代特点。

(一)政治维度:“核心-道路”话语范式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1]22这一表述表明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中国共产党为核心、以社会主义为道路的现代化,从政治维度直接建构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核心-道路”话语范式。中国共产党一经成立,便在马克思主义正确思想的指引下,树立了“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和使命。”实现“民族复兴和人民幸福”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设定,也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征程中的力量源泉和坚实后盾。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要实现14亿人口的现代化,任务不可谓不艰巨,同时,完成“将要改变世界现代化版图的创举”也绝非易事,只有强有力的政党领导作为根本的核心领导才能协调各种利益关系、化解各种社会矛盾,推动社会稳步向前。在百余年的治理过程中,中国共产党通过稳定的秩序治理和强有力的制度领导,保证了中国经济发展规划、发展目标、发展战略的整体延续性与实际执行力,“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顶层设计者和实践推进者,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确立、动力激发、力量凝聚,都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进行的”[15]。正是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中,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社会主义中国完成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巨变。正如马丁·雅克所说,西方国家与其他国家的竞争,从根本上说将不再是现代性与传统之间的不平等的竞争,而是逐渐演变为不同现代性之间的公平竞争。[16]中国式现代化在政治维度的“核心-道路”话语范式,突破了西方式现代化只能由资产阶级政党领导、只能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范式设定,为世界各国在走向真正的现代化过程中寻找正确的“核心”和正确的“道路”提供了样板。

(二)经济维度:“人民-共同”话语范式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共同富裕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1]22这一表述表明中国式现代化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享发展成果的现代化,从经济维度直接建构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共同”话语范式。马克思主义坚持认为,社会主义制度及其道路内在地、天然地蕴含着共同富裕的思想,而从中国共产党成立以来所凝聚的共识和具体的实践来看,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从来不只是宏大的目标设定,也是具有实践意义的现实活动。目前,我国人民生活水平已实现了从“实现温饱—总体小康—全面小康”的历史性跨越,而且,社会主义制度也提供了先富带动后富,以及以政府“有形之手”提供财富合理分配的制度建设,确保“这个富,是共同的富,这个强,是共同的强,大家都有份”[17]。2021年,高质量发展典范的浙江省成为全国“共同富裕示范区”,更是为全面推动共同富裕探索提供了现实路径。中国共产党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做出的庄严承诺,即中华民族必须要、也一定能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性”,也体现了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在经济维度的实践目标,更是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对导致贫富分化的西方式现代化话语范式的超越。

(三)社会维度:“物质-精神”话语范式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1]22-23这一表述表明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现代化,从社会维度直接建构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精神”话语范式。中国式现代化不仅要夯实物质文明这个现代文明的基础,也要不断提升我国精神文明的建设水准,两者协调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高质量发展的体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实现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和加强物质文明建设的制度基础和体制保障,也是平衡政府宏观调控和市场微观活力之间的制度基石。社会主义公有制和政府强大的宏观调控力能有效规范资本的自发性与逐利性,能引导资本健康成长和全社会生产要素有序流动,政府和市场同属于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的双驱动力,市场经济的活力和有序同步实现。中国经济从改革开放初强调效率优先,依靠高投入高消耗“粗放式”发展,到“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建立,我国实现了经济从高速发展到高质量发展的转型,为物质文明的建设提供现实基础。此外,中国共产党也十分重视文明构成要素的协调与平衡,推动各要素同步发展。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的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及其伟大实践[18],可以给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建设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和智力支持”。纵观中国现代化的发展历程,物质财富不断积累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弘扬以及社会价值体系的塑造往往同步进行,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物质文明成果需要与更高质量、更深层次的精神文明与之配套,并形成两者彼此促进的良性循环,中国式现代化因此比西方现代化具有更强大的说服力和感召力。

(四)生态维度:“绿色-和平”话语范式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中华民族在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持续化解人与自然、人类社会之间的矛盾,从方法维度直接建构出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绿色-和平”话语范式。人类在传统社会里从大自然中获取食物并接受各种自然灾害的挑战,人生活在自然之中。现代社会里,工业主义构成了人类与自然之间相互发生作用的主轴线[19],科学和技术直接改变人与自然的相处方式,人类开始生活在“人化”环境之中。二战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开始大规模经济重建,把“发展”简单地等同于“经济增长”或GDP 的提高,先污染后治理的掠夺式开发成为普遍发展模式,生态威胁成为人类社会的一种新的风险景象。因此,如何打破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对立关系成为20 世纪90 年代生态现代化理论的关注内容。中国式现代化充分融合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和中华传统“天人合一”的智慧,主张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出“绿色发展的现代化”。我国绿色发展理念取得了巨大实践成效,中国成为全球大气质量改善速度最快的国家和全球森林资源增长最多的国家,地表水优良比例接近发达国家水平,土壤污染风险得到有效管控,美丽中国建设迈出重大步伐。绿色发展、和平发展的发展方式表明,中国提出的现代化理论从思想上、话语上、方法上对解决人类社会面临的两大根本矛盾,即人类社会和自然界之间矛盾、人类社会内部矛盾凝聚了共识、做出了指引。

四、结 语

走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是中国人民摆脱外来屈辱而以大国自立于世界的实践过程,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立足国情、有序实现民族复兴目标的历史过程,也是扎根于中国语境、实现中国与世界共同发展的科学过程。在这个宏大的历史过程中,中国共产党从政治、经济、社会等维度为中华民族构建起了符合时代要求、符合中国实际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将是产生于中国乃至世界现代化历史上的一次彻底的话语范式变革。《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指出:“党领导人民成功走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给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发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独立性的国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选择。”[20]在复杂国内国际形势冲击下,中国依然能站稳脚跟,依然能保持自身肌体的活力和韧性,这就表明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可行性与成效性。中国式现代化不断破解西方式现代化所面临的发展困境,以主动吸纳和批判借鉴的姿态,不断推动对资本主义现代化弊端的扬弃,逐步形成了“以现代化为话语内核、以实现民族复兴为话语语境、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话语属性”的中国式现代化话语范式,是对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话语范式的发展和替代,为广大发展中国家如何立足于本国基本国情、独立自主地迈向现代化提供了实践方向和话语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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