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外长朴振访华的信号

曹然

中韩建交30周年之际，韩国外长朴振8月8日开启其任上的首次访华行程。这也是韩国总统尹锡悦今年5月就职后，首次派出政府高层官员到访中国。

朴振出访前夕，台海及东亚地区局势因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窜访台湾而骤然紧张，中日外长原定在东盟峰会期间进行的双边会谈也因日方参与“G7外长联合声明”而取消。在此背景下，朴振的中国行备受外界关注。

近期，尹锡悦政府为朴振访华创造了积极的外部环境。围绕佩洛西窜访台湾地区，在美国的盟友中，韩国方面最早站出来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当佩洛西8月3日晚从台北飞抵韩国时，韩总统府和外交部主要官员均未接机。此后，休假中的尹锡悦未和佩洛西会面，成为佩洛西此次东亚行中唯一没有见到的出访国或地区领导人。但韩国国防部长李钟燮于8月8日专门到访驻韩美军基地，强调韩美之间“牢不可破”的军事同盟没有任何改变。

细察韩方动向，尹锡悦其实有挣扎的过程。他在8月初以“思考国政”为由推掉了到外地度假的原定计划，留在首尔休假，被舆论认为是在观望。当佩洛西的窜访使地区局势骤然升级后，尹锡悦决定“即使在首尔也不见面”，但又担忧在野党主导的国会由此攻击自己，因而选择了折中的“40分钟通话”方案。韩国总统府特别强调，尹锡悦在通话中没有谈及涉台问题。

不过，如果将时间线拉长，相比上一届文在寅政府，韩国新政府在过去三个月间其实是不断升级和美国的伙伴关系。在尹锡悦6月和拜登会晤并确立“经济安全同盟合作”的新方向后，韩美高层频繁互访，在推进经贸部长级对话、威慑战略小组等机制上取得诸多进展。

这其中与中韩关系关联最为紧密的两个问题，正是朴振此行准备“阐明立场”的重点。其一是经贸及供应链。6月，尹锡悦政府作为发起方加入拜登政府主导的“印太经济框架”，并升级韩美“经济安全”合作;8月8日，韩国政府宣称“基于国家利益”决定加入和美国、日本及中国台湾地区组成的“芯片四方联盟”（Chip 4）。尹锡悦和产业通商资源部长李昌洋一再表示，此举不针对中国，相信中国的“经济报复”会“区别对待”。

另一方面，尹锡悦批评文在寅政府对朝政策“软弱”，宣称将通过部署萨德反导系统及美军“战略武器”，对平壤进行“战略威慑”。韩国国防部长李钟燮7月29日在华盛顿和美国防长奥斯汀举行会晤，就扩大美日韩军情合作、增进共同“战略威慑”达成共识。8月3日，韩美参联会长视频会晤进一步敲定“一旦朝鲜进行核试验，就在韩国部署战略武器”。韩美双方还确定将扩大下半年的“乙支自由护盾”规模。

韩国外长朴振。图/视觉中国

分析认为，尹锡悦政府上台以来一直面临全球性的通胀和经济下行压力。近期，新政府操之过急的“教改”成为韩国社会发泄不满情绪的出口，副总理兼教育部长朴顺爱在8月8日成为首位黯然辞职的内阁成员，尹锡悦的支持率也下跌至不足1/4。在此背景下，创造积极的外部环境、通过中韩合作避免东亚和半岛局势恶化、通过推动中韩经贸交流破解国内危机，是尹锡悦调整其对华政策的出发点。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位被视作“鹰派”的韩国总统改变了“全面升级韩美关系”的总体外交政策。也正因为如此，尹锡悦拒绝在萨德、芯片等“真问题”上让步，将“阐明立场”作为朴振此次出访的主要目标。

朴振如期访华，本身是缓和当前东亚紧张局势的积极一步。但若首尔希望进一步推动中韩关系发展、东亚局势稳定，则应“再前进一步”：直面“真问题”，正视周边国家的合理安全担忧。此外，中韓如能在扩大人文交流、重启韩中战略对话机制、进一步加强半岛事务合作等方面取得进展，亦能保障双方关系稳定向好发展。